補天柱旁,正在觀察著真魔之血的張釋然心中一動,喃喃道:“沒想到這三人倒是有些手段。”
言罷,朝著影王走去。
影王此刻正背負著雙手,抬頭看向浩大如天般的補天柱,沉默不語。
“不知影王兄對五雷宗的五雷正法可有了解?”
影王聞言,頭也未回,道:“借天雷之力而衍生出來的金雷、木雷、水雷、火雷、土雷,謂之五雷,我對此還是知之甚深的?!?br/>
“敢問金雷如何破之?”
“人體百川,雖然大部分以氣血為主,但其實血液之中也有些許類似金鐵的物質(zhì),雖然極其稀少,但卻不可或缺。張兄可以想象一下,飛劍之中摻雜的云晶?!?br/>
“金雷之法,便是借由天雷之力,進而牽引人體內(nèi)的這些金鐵之物,由內(nèi)而外破壞修士的軀體。”
“破之倒也簡單,梵林寺的不漏神功,逍遙宗的滄海訣,化血宗的血哺大法,以及披云宗的大兩儀劍法,都可以破之?!?br/>
說到這,影王轉(zhuǎn)過臉來,看著張釋然繼續(xù)道:“人族七大派并存已久,歷經(jīng)這么長的時間,明面上所謂的鎮(zhèn)派絕學(xué),早就被各方得知,自然也有相應(yīng)的應(yīng)對之法?!?br/>
張釋然聞言,臉色一黑,悻悻不語。
影王看著他,突然道:“莫非是張兄的分身出了問題?”
張釋然臉色平靜,不言不語。
影王繼續(xù)道:“人族功法,一條江水化分百道河流,確實是博大精深,然而要修習(xí)而成,需要花費不少年月,因此經(jīng)常出現(xiàn)水竭斷流的情況。”
“而我們魔族功法,百舸爭流,沒有這么多條條道道,張兄若是想要盡快破解金雷,我倒是有很多手段...”
張釋然呵呵一笑,道:“多謝影王兄好意,知曉其中道理,我已有破解之法?!?br/>
說罷,端坐下來,神識慢慢與不知道多遠之外的緣木分身沈逐臣連接。
影王皺了皺眉頭,卻也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轉(zhuǎn)而手掌一翻,將一枚黝黑的令牌拋了過來,道:
“我摩夷天對玄夷大陸各族研究已久,虛懷殿中不僅有應(yīng)對五雷之法的手段,其他各族各派的絕學(xué),也盡數(shù)收錄,張兄若是有空,可憑借此牌暢通虛懷殿?!?br/>
張釋然抓過令牌,沉思片刻,慢慢將其收下。
卻也并沒有對影王哪怕說一聲謝。
之所以如此‘不近人情’,是因為張釋然以往的經(jīng)歷讓他明白:沒有誰會平白無緣無故的付出,所有現(xiàn)在看似善意的饋贈,其實早已在暗中標(biāo)好了價格。
.....
明玉綠洲
滾滾金色雷云之下。
躺在地上的沈逐臣慢慢的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感受到自己身上傳來的虛弱感,沈逐臣神識自明玉綠洲一掃而過,然后二話不說,抬腳朝地上輕輕一踩。
只聽得無數(shù)噗噗的細響傳來,接著就見方圓數(shù)里之內(nèi),無數(shù)鮮紅血跡自沙土之中慢慢滲出。
沈逐臣伸手一指,無數(shù)道血色細流連著破碎的微小殘肢內(nèi)臟破土而出,徑直飛來,在其指尖匯聚成一股拳頭大小的濃稠血滴。
接著沈逐臣的另一只手五指彈琴般對著血滴飛速彈動,不過眨眼功夫,濃稠血滴便縮小到拇指大小,色澤泛黃,狀如琥珀,濃郁的血腥的味自其上傳來。
沈逐臣盯著其看了片刻,接著張口一吸,血滴便被其吸入腹中。接著就見沈逐臣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由蒼變白,不過片刻功夫,原本充斥全身的眩暈感就已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看似漫長,實際不過片刻功夫。
做完這些,沈逐臣這才抬頭起來,朝著前方看去。
然而,只是掃了一眼,沈逐臣心中便沒來由的嘆了一口氣。
因為,此刻處于他前方不遠處的七妹,眼神空洞,意識早已被雷淬精元轟成碎片,現(xiàn)在站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個有著執(zhí)念的空殼罷了。
沈逐臣想到這,就見七妹形如木偶的抬起手來,對其又是遙遙一指。
此刻若是趁機斬殺七妹肉身,或者只需拖延片刻待七妹的意識被雷淬徹底消磨的一干二凈,都可以阻止第二道雷霆的落下,然而沈逐臣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并沒有其他的動作。
“這三人,三哥義薄云天,六弟恪守道義,七妹忠貞有節(jié),皆是人物,這是我受這一擊的理由之一。其二,五雷之法之前沒有機會領(lǐng)教一二,趁此機會,我也可以試試它的威力?!?br/>
“至于這其三嗎...呵呵...”
沈逐臣冷笑一聲,接著就見其不知為何腳步一個踉蹌,好似是因為之前的傷勢,來不及有所動作,只能臉色發(fā)苦,認命般看著落下的第二道雷霆。
而隨著七妹手指落下,但見天色倏變,云層滾動,金色雷云迅疾消散,一股茫茫青色侵襲而來,不過眨眼功夫,云層就好似是草原上的茂密草叢,被風(fēng)吹拂,一浪疊著一浪。
天地之間被一片濃厚的青色包裹。
下一刻,一道青氣一閃而過。
青色木雷準(zhǔn)確無誤的擊中沈逐臣。
而沈逐臣的臉色變化則是精彩至極。
先是感受到體內(nèi)磅礴的木之靈氣,沈逐臣心中詫異,接著歡喜,然后片刻之后,他就笑不出來了。
木雷帶來的木靈氣是磅礴不假,但是也極其雜亂,還有就是如此濃稠的靈氣,以至于哪怕他因為緣木分身的緣故,可以比其他人多吸收很多木之靈氣,也完全抵抗不住如此混雜且充沛的靈氣。
不過一會的功夫,沈逐臣整個身軀迅速膨脹起來,越變越大,越變越圓,與此同時,無數(shù)嫩芽從其嘴中,耳中,眼鼻中冒出,迎風(fēng)便長,相互吞噬融合之間,很快便長成一顆參天大樹。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原地早已不見了沈逐臣的身影,只有一顆郁郁蔥蔥的大樹就這么突兀的出現(xiàn)在明玉綠洲的漫天黃沙之間。
微風(fēng)拂來,大樹枝蔓輕輕搖曳。
而七妹仿佛對此視而不見,手指一動,又是一道五雷。
層云倒卷,烏藍色的云朵迅速積聚,空氣瞬間冷徹刺骨。
就在渾身血污的七妹手指將要落下的時候,大樹上突然破開一個大洞,一道人影迅疾無比的飛到七妹身后,手掌輕輕的貼在了她的后背。
天上的云朵不再疊卷滾動。
“走好!”
沈逐臣輕輕將身體漸漸僵硬的七妹放在鄭老六的身邊。
而積疊已久的云層仿佛終于找到傾瀉口,化為無數(shù)飛雪,漫天飛舞,飄零而下。
只一會的功夫就將明玉綠洲染成一片白色。
“好雪?!?br/>
沈逐臣抬起頭,靜靜的看著漫天大雪,好似天地間就只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