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多久,錢萬海才從昏迷中蘇醒過來,嘀喃道:“我是誰?我在哪?我怎么了?”
趙月靈沒好氣了白了他一眼,走到他身旁坐了下來,輕笑道:“不知是哪位大俠受傷過重,暈過去了。好在本姑娘護佑著你,才沒讓野狼叼了去?,F(xiàn)在怎么樣?是走還是再停留片刻?”
錢萬海摸著脖頸的酸疼,自然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又不敢明說,苦忍著笑,仰臥在草叢里,長吁一口氣道:“有美人相伴,留多久都愿意?!?br/>
趙月靈盈盈笑道:“蒼師弟說的沒錯,你是個不折不扣的登徒浪子,這當兒你竟然還有閑情開玩笑。哼!你這張嘴,也不知欺騙了多少少女的心?!?br/>
錢萬海聳了聳肩,淡然道:“不多,不多,也就只能騙騙家里那個婆娘?!?br/>
趙月靈沒有意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哼了一聲,但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種空空的感覺,傻傻地問了一句:“你和你的夫人感情好嗎?”
錢萬海心中一怔,顯然沒有意料到趙月靈會問這么敏感的問題,下意識地回答道:“很好。不過,她尚未嫁給我哩。”
見她情緒有些低迷,話鋒一轉(zhuǎn),道:“你看這星辰浩瀚,是多么地奇異,自從形成天地以來,這些繁星便永恒地存在著,仿若是一種亙古不變的定律支撐著。你說我們塵世間的生死,是否也遵循什么規(guī)律,由生到死,由死復生,從而生生不息呢?”
趙月靈拋開雜念,在他一旁學著躺了下來,淡淡笑道:“你說的太高深了,人家可聽不懂。不過師傅說過,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就像今晚,明明選了一條偏僻的路,結(jié)果還是撞上了突厥人,慶幸的是撿回了一條命?!?br/>
錢萬海喘氣笑道:“老天爺這還不想收我們。嘿,你說蒼夜老弟是不是故意修整我們,才讓我們走這條路?”
趙月靈微笑道:“蒼師弟又不是算命先生,哪會算到突厥人會擅自改走小路呢?”
錢萬海搖頭苦笑道:“我們分明是入了突厥人埋好的陷阱之中?!?br/>
趙月靈動容道:“剛才被那么多突厥人圍擊,多虧了錢公子的勇猛,才讓月靈能順利脫險?!?br/>
錢萬??山?jīng)不起美人的夸獎,搔頭道:“坦白說,當時我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那就是要活著,活著帶你逃出去?!?br/>
趙月靈嘻嘻笑道:“就憑這點,你就能全身而退?人家可不相信?!?br/>
錢萬海哈哈笑道:“信不信由你,本公子可是戰(zhàn)神轉(zhuǎn)世,七進七出敵方陣營,取敵將項上首級,簡直是探囊取物,毫無吹飛之。。。哎喲!”
冷不丁地腰背受了一記突襲,痛得錢萬海哇哇直叫。
趙月靈冷哼一聲,自言自語道:“少滑嘴皮子,若是能一世護我該有多好。月靈可否問錢公子一個唐突的問題?!?br/>
錢萬海擺出很嚴肅的神情,正色道:“月靈姑娘請說?!?br/>
趙月靈輕輕拂過一縷秀發(fā),淡淡道:“敢問錢公子,曾經(jīng)是否有傷害過女子的心呢?”
錢萬海愕然道:“在下斗膽發(fā)誓,絕無一例!不知。。?!?br/>
趙月靈點頭微笑道:“錢公子會不會覺得月靈是個很隨意的女子?”
錢萬海嚇了一跳,頓了頓道:“月靈姑娘何出此言?誰人敢污蔑月靈姑娘,萬海手下絕不留情!”
趙月靈冷哼一聲道:“你這人就只會用武力。不如換個話題,除了你家中的那位,是否還有女子能令你動心呢?”
錢萬海心中一怔,神秘笑道:“我從未想過這方面的事?!?br/>
趙月靈嘆道:“哎,沒用的家伙!男子漢大丈夫理應敢愛敢恨。。。算了,我何必自作多情呢?”
錢萬海忽地哈哈一笑,倏地坐起身來,雙目神光電閃,深深地凝視趙月靈的眼眸,溫柔道:“我已經(jīng)忍不住對你說了,不說出來快憋死我了,月靈姑娘真讓人歡喜的很!不管是妙曼的身姿還是動人心弦容顏,早已令我心醉神迷了,自問這一世都永不忘!”
趙月靈嬌軀微顫,生氣道:“眼下又換了一副登徒浪子模樣,胡說八道,真讓人討厭?!?br/>
錢萬海前面的一系列鋪墊不過是為了讓趙月靈主動吐露心聲,從而順理成章地捅破這層隔閡,達到水到渠成的效果,此時機已經(jīng)成熟,他哪里會輕易讓機遇溜走,單手輕輕地觸碰她那毫無瑕疵的臉頰,柔聲道:“此生我愿一世愛護你,縱然相思入骨,縱然萬劫不復,直到??菔癄€,我也待你眉眼如初,歲月如故!”
趙月靈很奇怪自己竟然逃不開眼前男人的眼眸,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腦海里亦是一片空白,起伏有致的酥胸呈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波動,移目斷斷續(xù)續(xù)道:“我。。。你。。?!?br/>
就在場面十分曖昧之際,遠處密林處,有一群鳥兒驚飛而起。
兩人同時一震,心中不覺地生出了警覺。
錢萬海低呼道:“高手,一定是個高手,這回真不是跟你鬧著玩的。”
趙月靈推了推錢萬海,低聲道:“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錢萬海勉力站起身來,臉色變得難看之極,搖頭苦笑道:“你說呢,不跑難道要坐以待斃嗎?”
他很清楚兩方的實力十分懸殊。
趙月靈擔心地望著他那傷痕累累的大腿,關心道:“你真的沒事嗎?還有力氣走路嗎?”
“走,趕緊走?!卞X萬海不知追蹤而來的是敵是友,但一定是高手,不由地叫苦連天。
趙月靈扶著錢萬海,專門找密林深處鉆進去,一口氣跑了二十多里路。因為是密林深處,荊棘叢生,而光線又十分微弱,兩個人一路下來衣服弄得破破爛爛,滿身又是傷痕,十分狼狽。
番茄
直到翌日凌晨,他們實在走不動了,正巧找到了個十分隱蔽的山洞,二話不說便進去休息。
錢萬海一進山洞,終于支撐不住,整個人趴在地上,心有猶有余悸地說道:“假若今日能夠安然離開險境,我定然要去用心練功。哎,來的時候還意氣風發(fā)的,想來可以找蒼夜老弟一決高下了,豈料人剛踏入祁林山脈,就被突厥人追得跟喪家狗似得。說出去肯定要遭人笑話了?!?br/>
趙月靈警惕地聽了聽外邊情況,輕聲道:“應該是沒追上來。嘻,應許是我們太過敏感了,那人根本不是來追殺我們的呢?”
她見錢萬海沒有回應,一副呆若木雞般地看著自己的胸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只見胸口一大片雪白肌膚都裸露在外面,風光無限。
“你!還不給人家轉(zhuǎn)過身去”趙月靈瞬間漲紅了俏臉,兩手護胸含怒地瞪著錢萬海。
錢萬海哪會放過如此良辰美景,上下又狠狠地掃了一番,搖頭嘆道:“如此美人美景。哈!小子剛才從正面細細欣賞了靈兒姑娘婀娜的身姿,已然心神癡迷,自問這一世都忘懷不了。只可惜,這山洞陰寒潮濕,不是個談情說愛的場所?!?br/>
趙月靈不悅道:“你又在胡說八道什么?”
錢萬海哈哈笑道:“小子可是很認真的,不知靈兒姑娘是否有未來的夫婿了?”
趙月靈嬌軀微顫,秀眸里射出無比復雜的神色,淡淡道:“我已有心上人。。?!?br/>
這句“我已有心上人”說得如此無力,顯然是心虛的表現(xiàn),錢萬海也不點破,凡事點到為止最妥。
一陣沉默之后,錢萬海轉(zhuǎn)移話題柔聲道:“前些日子武鴻澤那小子來百花門搗亂,貴派損失嚴重嗎?蒼夜老弟有沒受傷?”
錢萬海人生軌跡的改變,全因蒼夜的出現(xiàn),不管是白衣門事件還是化生寺一役,皆是如此。
趙月靈強壓著心里的失落感,心想自己不會真的愛上眼前這個只相處一天的男人吧?剛才那番被挑逗刺激的感覺,竟然有種迷戀的錯覺,想要一直這樣胡扯下去??上?,對方已有心上人了。
她神色一動,微微笑道:“蒼師弟布下天羅地網(wǎng),自然很輕松地收拾了武鴻澤那幫人。只不過后來發(fā)生的變故,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br/>
趙月靈生的一雙巧嘴,把那晚發(fā)生的事情,說得活靈活現(xiàn)的,聽得錢萬海那是如癡如醉,直搖頭道:“蒼夜老弟太不夠意思,這么好玩的事都不叫上我?!?br/>
趙月靈噗嗤一聲笑道:“這回兒不就叫上你了嘛!你可要多出力,千萬不要辜負蒼師弟對你的厚愛?!?br/>
這時一陣風拂過,她的秀發(fā)貼體飄拂,絕美的身姿一覽無余,任有哪個男人能經(jīng)受得住這樣的誘惑?
錢萬海一時看呆了。
趙月靈也不回避,由著眼前的男人窺探自己的美色。
狹小的山洞內(nèi),一時陷入沉默,安靜得有些嚇人。
日漸響午,氣氛才有些緩和。
“我恢復得差不多了,上路吧?!?br/>
兩人打算繼續(xù)行程,剛從山洞內(nèi)走出來,就見到不遠處的樹梢上站著一個男人,約莫三十來歲,圓臉長耳,肩寬膊厚,整體給人一種充滿著爆發(fā)力的強悍味道,尤其是他那深邃而又靈動的眼神,使人感到此人必定是池中之物。
此時他的眼眸里射出令人難易琢磨的異樣光芒,盯著兩人。
這男人定是一路跟蹤他們而來的那個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