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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似調(diào)侃又不像調(diào)侃, 輕松中透著絲隨意,像是逗弄又像是真的好奇, 動作看著大, 卻又是小心捧著的。周勁宇和鄭興林二人之前只見過他在改造部裝乖巧和在他們爹面前的得道高人樣以及揍他們時似笑非笑的表情,何曾見過他這樣。

    只不過這樣的白槿,看著倒是要比以往更加鮮活,也更真了些,似乎這才是真的他。

    “這不像蛇的小金蛇, 到底什么來頭?”周勁宇小聲的朝死對頭問,能讓他們老大這般對待。

    鄭興林又哪里知道,他看了周勁宇一眼, 卻又裝相的沒開口,一副不愿意透露出自己也無知的模樣。

    白槿卻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這是龍?!?br/>
    聞言, 周勁宇和鄭興林均是一驚,“神話故事里和傳說中的龍?”

    那都是古地球時代的傳說了,人類進(jìn)入星際時代后,很多文化出現(xiàn)了斷層。留下的東西說少其實也不太少, 但說多倒也真算不上。這些年保護(hù)來保護(hù)去,丟失的也不可能再保護(hù)回來。

    所以他們對于龍所知不多,只知道龍性本淫這個詞, 還知道龍喜歡金光閃閃的東西。

    周勁宇絞盡腦汁, 想著自己所知道的, 那邊鄭興林就已經(jīng)出來拆臺,“喜歡金光閃閃的那是西方龍吧,好像還有一種東方的……”

    白槿也不管他們,拿手捧著那條龍就往回走。周勁宇二人連忙跟上,心中又激動又茫然,真的是龍么,他們竟然見到了一條龍?

    果然老大就是老大,跟著老大竟然還能看到龍。

    懵懵的,他們突然想起,“老大,你是怎么知道,這里有一條……龍的?!?br/>
    “當(dāng)然是心靈感應(yīng)。”

    白槿看起來挺開心的,他帶著小龍往飛行器的方向走,邊走還邊用心不自覺的又摸又揉的。

    他覺得自己穿的哪一世一定見過龍,而且估計還養(yǎng)了一只當(dāng)寵物,不然怎么會擼龍擼得這么順手。

    可惜,

    可惜他每次穿回去雖然學(xué)到的東西還在,但人際關(guān)系卻是記不住。

    也就只是感慨了那么一秒,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仙人掌精就又覺得,他都不知道穿過多少世了,要是都記得,縱是神識高強,腦子里的東西也太多了些,還是少點兒好,清凈。

    周勁宇和鄭興林兩人,自然是又跟了回來,收了傘上了飛行器,回到飛行航道上繼續(xù)前行。

    照舊是自動駕駛,因為兩人時不時的就會瞄一下白槿還有他手掌上的小龍。

    想著那句,‘心靈感應(yīng)’。

    白槿笑瞇瞇的摸著小龍,心道哪里有什么心靈感應(yīng)。他之所以知道,當(dāng)然是因為他神識高,恰好察覺了那邊的靈力狀態(tài)不對,還隱隱聞到了血腥味。

    這條龍會暈過去,顯然不可能真像他之前說的那樣,是被雨淋的,而是受了內(nèi)傷。

    至于血腥味……估摸不是他吐血了,就是身上有敵人的血跡,然后被雨水沖干凈了,味道卻沒散盡,被他發(fā)現(xiàn)了。

    飛行器到了地方,白槿跳了下去,順手朝二人擺了擺手,“就不留你們了?!?br/>
    周勁宇和鄭興林也跟著擺手,喊了聲‘老大再見’,然后直到人進(jìn)去了瞧不見,這才轉(zhuǎn)過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二人見對不是懟就是比,難得的這一會兒,竟有了絲同伴的味道。這要是被周父和鄭父看到了,還不知要如何欣慰呢。

    周勁宇說:“那真是龍?”

    “應(yīng)該,吧!”鄭興林也不太確定,“老大沒必要騙咱們啊!”

    周勁宇猜測,“或許他覺得好玩兒呢?”

    這一說,鄭興林就更不敢保證了。他們老大那性格……還真有可能做得出這種事情來。

    他說:“不管怎么說,這件事不要跟別人說?!?br/>
    “切?!敝軇庞羁炕亓艘伪?,“你當(dāng)我傻啊,用得著你囑咐?!?br/>
    這一言不合,兩人就又要懟上了。

    那邊白槿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衛(wèi)生,待發(fā)現(xiàn)這年代的家用機器人果然十分好用,家里一點兒灰塵都沒有時十分滿意。他進(jìn)了浴室,自己又用了個清潔咒,這才在浴缸里放滿了熱水,自己也跟著泡了進(jìn)去。

    至于那條小龍,也自然跟著放了進(jìn)來,一遇熱水,小小的身子都伸展開來,飄浮在上面。

    他也實在太小了些,只有食指粗,比筷子略微長一點兒。

    ……

    改造部之上是特殊管理處,是自修真星球出現(xiàn)后建的,飛鸞星乃是第五處,便是五部,部長姓鄭,端大少是從首都星過來的,只留一個月,算是公差。

    原本昨天他就該回去的,但因為之前幾次感應(yīng)到靈氣波動,卻找不出究竟是誰,讓他不敢放心。但一連六天,他一察覺到靈氣波動便認(rèn)真感受,卻也只能肯定人是在這棟樓內(nèi),至于在哪,卻是不知道。

    直接今天,才有了些線索。

    這線索也不是他找的,而是特殊管理處的同事這幾天日夜不眠的盯監(jiān)視器盯出來的。

    “我們發(fā)現(xiàn),這個人每次經(jīng)過這里都會摔一跤?!鼻皝韰R報的是秘書耿直:“從您發(fā)現(xiàn)有靈氣波動開始,他只去了五次,便摔了五次,而且時間……每次都穩(wěn)穩(wěn)卡在您示警的時候?!?br/>
    重要的是,“地上沒有任何東西,十分光滑?!?br/>
    平地摔一跤這種事,雖然聽起來很蠢,但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沒干過,或者以后不會犯這種蠢。但在短時間內(nèi)一連摔五次,那就有問題了……

    耿直又說:“還有一個女人,她是自己走太快差點摔倒,結(jié)果好像被什么扶了一下……”

    這個比上一個更難發(fā)現(xiàn),若不是他們重點排察,一個畫面看了不下幾十遍,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其中有些問題。

    “我們幾個同事試了一下,倒成那個地步再想自己穩(wěn)住,除了經(jīng)過專業(yè)訓(xùn)練且成績優(yōu)異的,一般人并不行。而改造部的人在這方面向來是最弱的,不可能有這樣的人才,這個女人顯然也不是?!?br/>
    鄭部長將視頻來回看了幾遍,然后看向端景然,“你怎么看?!?br/>
    端景然沉思片刻,說道:“雖然我一直對您稱修真界的人是野蠻人不太認(rèn)可,但他們那里確實是實力說話,頗為有些一言不合就打一架的架式。像這么溫和的處事手段,有些不太像他們的風(fēng)格。”

    他指著之前被白槿用靈氣扶了一把的女人問道:“她怎么說?”

    “她什么都不知道,提起這事還是回憶了很久才想起來。”耿直立即回話道:“看著不像是說謊,倒像是真不覺得那差點摔倒的一跤有什么問題,只以為是自己反應(yīng)快穩(wěn)住了?!?br/>
    端大少又問:“另一個呢?!?br/>
    提起這個,耿直皺了皺眉,鄭部長見他這樣,當(dāng)即就道:“他有問題?”

    “他沒有問題,但他指認(rèn)另一個人?!?br/>
    耿直打開另一份資料,“白槿,母親是修士,父親是飛鸞星本星球人。白寧濤說肯定是這個白槿要讓他難看,才害他摔跤的?!?br/>
    說完,耿直又將改造部其他工作人員對白槿的一致好評說了說,又簡潔的將白寧濤想要私吞白槿父親的遺產(chǎn)一事說明。這才又道:“而且據(jù)查,白槿的母親當(dāng)年用的是胎生,而且因為舊傷的原因,當(dāng)時沒救下來,算是星際時代少有的因為生產(chǎn)而死的人之一?!?br/>
    端大少嗤笑出聲,“這么說他一出生他母親就死了,白寧濤卻以此來證明,他是修士?”

    耿直顯然也覺得這有些不可思異,八成是白寧濤貪圖人家財產(chǎn)不成,這才胡說八道又想害人。也正因此,他提起這件事之前才皺了皺眉。只是任何事情都要講證劇,又不是他們個人覺得不是就不是的,所以還是要說。

    鄭部長向來嚴(yán)厲,此時直接就瞪起了眼,“這樣人品有問題的人,怎么還能在改造部這樣追求公正的地方呆著?!?br/>
    耿直一聽這話,就知道白寧濤怕是要被開除了,不過也是該。只是苦了當(dāng)時推薦他升副隊的人,估計也要跟著挨批。但誰又能看得出來,平時裝得好好的人,內(nèi)里裝的其實是顆黑心呢。

    “不過既然提到了,這個孩子還是見一見?!编嵅块L看了一眼視頻里模樣乖巧,三觀正確,正在義正言詞拒絕給自己減刑的白槿,不由心生喜愛,“但是注意態(tài)度,在確定是不是之前,別嚇著人家孩子?!?br/>
    端大少一笑,“難得,您竟然也能看上這個年紀(jì)的少年?!?br/>
    鄭部長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白槿’,說:“這年頭,這么有思想覺悟的少年,不多了?!?br/>
    老一輩的老干部最喜歡不過的就是白槿這樣聽話乖巧又懂事的孩子,最重要的是知錯能改,且愿意接受處罰。這樣一來,雖然之前犯過點兒小錯,但也不是什么大問題,日后引以為戒就行。

    端大少笑道:“行,我親自去見,保證不嚇著他?!?br/>
    他正說著,手腕上的光腦便突然閃爍起來,并發(fā)出了警報聲。端大少一驚,臉上慣常的溫和都維持不住。一般而言,用到這個號便是特級警報,那一般是有大事……

    他趕緊打開,就見上面寫著:

    戚元帥遇襲重傷后失蹤,就在你那片星系附近,速找?。?!

    但眼前的這位端大少顯然不是尋常人,他在得知白槿看得出來之后,卻并沒有繼續(xù)追問。

    只說:“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我今天有事不能跟你談太久。”

    若換上另一個人,白槿或許會覺得這是他戳到了對方痛處,不想跟他聊了。但端景然的表情十分坦然,他這個人看起來也并不像是那種小氣的人。那便是真的有要事,今天也不是特意來找他的,只是恰好碰到。

    白槿也不多言,干脆利落的報出自己的通迅號,然后又把端景然的存好。

    他并不懷疑,他的通迅話端景然肯定是查過了,也定然有。對方特意提出交換,便是有意示好,白槿自然不會拆穿。

    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

    下飛行器的時候,白槿腳步頓了一下,問了句,“今天外面的巡邏的人,似乎特別多,有些還不像普通,看著不像是上過戰(zhàn)場見過血的?!?br/>
    端景然微笑的看著他,道:“這是軍事機密?!?br/>
    白槿于是懂了,反正他也沒準(zhǔn)備探聽出什么來,干脆得落的下了飛行器。回頭關(guān)門時,發(fā)現(xiàn)這位端大少的目光掃過纏在他手上的小龍,然后眉頭瞬間便皺了一下,顯然是對他的審美十分否定。

    不過這人到底不是周勁宇之流能比的,很快便恢復(fù)常態(tài),仿佛剛才自己并沒有皺眉似的。

    “挺辣眼睛的是吧!”白槿說:“沒辦法,它就喜歡這樣?!?br/>
    小龍現(xiàn)在正值消極抵抗時期,聽聞這話卻也是很想咬他一口。誰喜歡這樣來著,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么?

    白槿把黑鍋扣給不會說話的龍,然后微笑著跟同樣笑得一臉和氣的端景然告別。等人家的飛行器轉(zhuǎn)得看不見影了,才垂頭又看向小龍,輕‘嘖’了一聲,嘀咕,“這些人,就沒一個有審美的。”

    小龍:“……”

    他把頭一扭,顯然是不想跟白槿說話。

    白槿繼續(xù)喃喃自語,“他往你身上看了五次……或許我真的不該把你整得這么花里胡哨,反倒更引人注目了。”

    小頭抬起了頭,瞪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仿佛在說:“你也知道這樣不好?”

    白槿干咳兩聲,想到這小家伙不愿意咬他的事,難得有些心虛。心道:“我這不是看你還小想逗逗……”

    面上卻是一派淡定,正兒八經(jīng)的問:“這事兒不會跟你有關(guān)系吧!”

    他昨天撿到的龍,今天就到處都是派下來的兵,還似乎在找人的模樣。

    “你不會說話,點個頭會吧,來,老實交待,跟你有沒有關(guān)系。”白槿把小龍?zhí)Ц吡诵?,雙方目光相對,見對方眼神迷茫,一副冥思苦想狀,他便知道問不出什么來。

    這也正常,這條小龍的體積不正常,傷得又怪異。

    這一天下來,白槿也大概看出點兒什么來了。對方眼神清澈,有些孩子氣,包括不設(shè)防的態(tài)度看著都像是個單純的小妖。但偶爾又會冒出一些很人性化的舉動,消極抵抗時頗為有一種無奈之感在里面,似乎就是一種‘隨你’‘你高興就好’‘不跟你計教’的態(tài)度。

    這種矛盾,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自己也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只留了一些本能在。

    白槿第一次穿越回去也經(jīng)歷過這么一段時間,所以他對于這個還算是比較了解。一個生來謹(jǐn)慎的人,便是失憶了也不會變成徹底的傻白甜。同理,生性兇殘狠毒的,也不會突然變得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