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林然然拖著個腿部掛件胖元堅強地做完了晚餐。
百合粥，炒牛奶，辣白菜，脆腌小黃瓜，還有一盤清炒絲瓜。這一頓晚飯吃得爽口落胃，不過林然然幾人都吃得很快。
顧奶奶笑道：“知道你們急著去看電影，碗筷放著吧，我來收拾?！?br/>
“看電影~”顧元元放下吃得干干凈凈的碗，高興地滿地蹦噠。
“你們難得去看電影，快出門。還有小緋，看完電影就回家來，跟然然一塊睡?！鳖櫮棠谭愿乐?。
這年頭出門看電影也沒啥要準(zhǔn)備的，林然然擦了把臉，背上挎包，揣了包杏干道：“奶奶，那我們走了?！?br/>
小秋乖乖依偎在顧奶奶身邊，對林然然道：“姐姐，你們早點回來呀?！?br/>
“好?！绷秩蝗幻嗣∏锏念^，這才跟謝緋她們高高興興往外走，這個點天邊盡是晚霞，路上都是回家的人，只有林然然她們逆向而行，向文化館走去。
林然然牽著顧元元，謝緋牽著小景，這兩個撒手沒一定要看住。
謝緋想走前面的大路，林然然拉住她道：“那邊不能走，我們往這走?！?br/>
“為什么？”謝緋不解道，“我哥說出門要走大道的?！?br/>
林然然老練地道：”你哥說的那是在鄉(xiāng)下，在這可不一樣。那邊危險。”
謝緋還是一頭霧水地看著林然然，林然然心中暗自流淚，這可是血淚教訓(xùn)。她要是再碰上一次械斗，顧裴遠(yuǎn)肯定不會再救她。
一路上林然然很有經(jīng)驗地避開幾條經(jīng)常發(fā)生械斗的巷子，謝緋默默無語，眼中寫滿了對林然然的欽佩。小景則是難得在城里逛街，雖然路上已經(jīng)沒什么人，只有逐漸亮起的路燈，他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而顧元元，一直在偷吃杏干。等林然然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下去了小半包。
林然然趕緊搶過來，批評道：”杏干吃多了會肚子疼?！?br/>
“才不會肚幾疼。我肚幾都不疼！”顧元元又是一掐小肥腰。
“你現(xiàn)在不疼，待會就疼了?！绷秩蝗话l(fā)現(xiàn)顧小胖最近有些飄了，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給他記了一筆，等我告訴你哥，讓你屁股開花。
四個人吵吵鬧鬧走到了縣文化館，遠(yuǎn)遠(yuǎn)看去，縣文化館在這座黑暗的城市里顯得燈火通明。門口亮著路燈，挨挨擠擠的都是人。
有的是抄著口袋，無所事事的小青年，有些是四處轉(zhuǎn)悠，問人家要不要瓜子點心的小販，更多的是成雙成對的青年男女，雖然沒有手牽手，但是時不時互相看對方一眼，胳膊碰著胳膊，簡直是這個時代最刺激的約會了。
女青年穿著干干凈凈的罩衫或者藍(lán)布工裝，頭發(fā)上扎一塊鮮亮的手帕，或者別一根玻璃發(fā)卡，面帶羞澀。青春和愛情把她們不施粉黛的樸素面容裝點出了幾分動人意味。
男青年們不是在努力排隊，想要再買到一張電影票，就是在冰棍車旁邊排隊給自己的女伴買冰棍吃。
林然然和謝緋兩個妙齡少女的出現(xiàn)頓時引起了那一群混混的注意，都沖她們吹起口哨來。
謝緋連忙偏頭，拉著林然然的胳膊道：“然然姐……”
謝緋那張臉和羞澀最招人欺負(fù)了，那群小混混頓時起哄得更厲害。
林然然把謝緋護在身后，沖著他們狠狠地瞪了一眼。
顧元元張開短胳膊擋在林然然面前，兇道：“不許欺負(fù)我姐姐，打洗你！”
“喲，小胖子還挺兇。”一個男青年笑道。
“你才胖！你才胖！”顧元元氣得跳腳，握著小拳頭。
小景悶頭沖了出去，叫道：“打死你！”
“小景！”林然然沒想到這孩子脾氣這么沖，想攔住他已經(jīng)來不及了。那男青年輕輕一閃，小景就摔倒在地上。
林然然的心都揪了起來，大叫一聲，連忙撲過去：“小景！”
“干什么呢？！”一聲大喝傳來，只見幾個干部子弟從那邊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顧裴遠(yuǎn)。
他一眼看見摔在地上的小景和正心疼地抱著小景的林然然，頓時看向了那一群小混混。
顧裴遠(yuǎn)大步走過去，那群小混混一看是一群干部子弟，頓時更是陰陽怪氣起來：“喲，怎么？這是你的婆子？”
顧元元一看見靠山出現(xiàn)了，頓時哇哇大哭：“哥哥！他們欺負(fù)我！”
“找死！”顧裴遠(yuǎn)眼神一凜，一拳過去把那人打得鼻血飛濺。
旁邊的女青年尖叫起來。
燥熱的夏夜，這群年輕人體內(nèi)的熱血無處揮灑，頓時跟火上澆油似的，轟然打成一團。
林然然不知道被誰甩出了戰(zhàn)圈，只來得及緊緊抱著小景，呆滯地看著不遠(yuǎn)處瘋狗似的打成一團的青年們。
“姐姐！”顧元元嚇得大哭，緊緊抱住林然然的大腿。林然然連忙把他護在在懷里，道：“沒事，別怕，不要看?！?br/>
林然然轉(zhuǎn)頭看見謝緋縮在自己身邊，松口氣：“小緋，你也沒事吧？”
謝緋花容失色：“沒……沒事?？涩F(xiàn)在怎么辦？”
林然然也不知道。小年輕打架無所謂，可這些人打架打得也太狠了吧？特別是顧裴遠(yuǎn)。他看著也不如何健壯，打起人來那是拳拳見血。
可顧裴遠(yuǎn)這邊是五六個半大少年，小混混那邊卻都是20來歲的青年人，體型上就拉開差距了。
馬力那幾個就更不是戰(zhàn)斗型人才，被人壓在地上打。顧裴遠(yuǎn)救了羅苗，又要去護著馬力，臉上也挨了好幾拳。
林然然看得心急如焚，左右看著其他人，其他人不是遠(yuǎn)遠(yuǎn)躲著，就是抄手看熱鬧。還有幾個人在那閑聊。
“這些小混混不去下鄉(xiāng)，一天到晚留在城里滋事斗毆，簡直就是社會的毒瘤?！?br/>
“就是，應(yīng)該把他們發(fā)配到鄉(xiāng)下去，好好地向貧下中農(nóng)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br/>
現(xiàn)在知青下鄉(xiāng)還是在初期，還有相當(dāng)一部分年輕人留在城里。這些年輕人不能上學(xué)，又沒有工作，找不到自己的社會定位，就成了社會上一股騷亂勢力。
這是整個時代的悲劇，卻都投射在這些年輕人的命運之中。
看著路燈下打成一團的年輕人們，林然然腦子莫名其妙浮現(xiàn)出這不合時宜的想法。
直到顧裴遠(yuǎn)那張俊秀的臉上又挨了一拳，唇角頓時冒出血來。林然然的眼睛都紅了，放聲尖叫：“救命??！打人啦！耍流氓啦！”
叫救命和打人時都沒人理會，一叫耍流氓，方圓五里之內(nèi)的人頓時都齊刷刷地涌了過來，爭相想看哪里有人耍流氓。
終于有人叫道：“別打了，別打了！保安隊來了！”
可這群打紅了眼的人哪肯罷手。那幾個干部子弟雖然戰(zhàn)斗力不行，但是一個個頭都鐵得很，被打得頭破血流也不肯服軟。那一群社會上的小混混被比自己年紀(jì)小的人頂撞，當(dāng)然也不能就此罷休，否則他們以后在這條街上還怎么混？
眼看著顧裴遠(yuǎn)這邊已經(jīng)處于下風(fēng)，只剩顧裴遠(yuǎn)孤軍奮戰(zhàn)，一道身影驟然沖入戰(zhàn)局。只見這人身材精瘦修長，打架沒有那些干部子弟特地學(xué)過的花式。但每一招都拳拳到肉，很快就扭轉(zhuǎn)了局面。
謝三跟顧裴遠(yuǎn)一道把剩下的幾個混混打倒在地上。
“你們給我等著！”那幾個混混氣急敗壞放下狠話，互相攙扶著跑了。
顧裴遠(yuǎn)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有跟謝三并肩戰(zhàn)斗的一天，但謝三剛才的身手他也不得不佩服。
他抹了把唇邊的血，沖謝三道：“謝了。”
謝三根本沒理他，而是一把扯住顧裴遠(yuǎn)的領(lǐng)口：“然然呢？我妹妹呢？！”
謝三眼睛充血，就像一只陷入絕境的孤狼。
顧裴遠(yuǎn)被他的話提醒，也連忙轉(zhuǎn)頭尋找林然然。剛才危險之際，他只來得及把林然然和弟弟推出戰(zhàn)局，根本不知道他們?nèi)チ四睦铩?br/>
“這么危險的局面，你們只光顧著打架，到底把我妹妹弄哪去了？！”謝三厲聲質(zhì)問。
“看在林然然的份上，這次我不跟你計較，松開我！”顧裴遠(yuǎn)冷聲道。
他握住謝三鐵鉗般的手腕，兩個人角力般互相瞪著對方，誰也不肯先服軟。
“顧裴遠(yuǎn)，謝三哥！”林然然從陰影中跑到路燈下。
一看見林然然完好無損，謝緋和顧元元小景也陸續(xù)跑了過來，謝三提到半空中的心才真正落下，顧裴遠(yuǎn)也松了口氣。
謝三和顧裴遠(yuǎn)對視一眼，都是立刻厭惡地轉(zhuǎn)開。剛剛打架結(jié)下的情誼頓時煙消云散。
但馬力一群人卻對謝三萬分佩服，紛紛捶著他的肩膀道：“謝三哥，你可真厲害，你那招式是跟誰學(xué)的？幾下就把那一伙人打得屁滾尿流！”
特別是羅苗看著謝三的眼神，嗖嗖的往外冒星星，比看見謝緋還要熱切。
謝三壓根沒理他們，只是認(rèn)真地打量著林然然和謝緋，又對林然然道：“剛才是誰在對你耍流氓？”
“什么？！”顧裴遠(yuǎn)眼睛充血，“是誰？”
少年們也齊刷刷地抽了口冷氣，道：“我操，是誰這么不要命？”
羅苗跟著狂吠：“謝緋同學(xué)，有沒有人對你耍流氓？看我不打斷他的手！”
謝緋被羅苗說得滿臉通紅，憤憤躲進自己哥哥的背后。謝三一邊關(guān)注著林然然，一邊深深地看了一眼羅苗。
那眼神說不出什么，卻讓最遲鈍的羅苗也后背發(fā)寒，趕緊閉了嘴不敢再多話了。
林然然讓他們看的渾身發(fā)毛，無奈道：“沒有，沒人對我耍流氓，我不這么叫能有人來幫忙嗎？”
沒錯，那一嗓子耍流氓吸引來了無數(shù)吃瓜群眾，也引來了姍姍來遲的巡邏隊。
巡邏隊大隊長戴著個紅袖標(biāo)。他大聲道：“剛才是誰在這耍流氓，聚眾斗毆？！”
其余圍觀人群齊刷刷后退一步，趕緊把顧裴遠(yuǎn)這幾個肇事者留在舞臺中間。
顧裴遠(yuǎn)這一群人一個個臉上掛彩，滿身灰塵，一看就是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激烈的斗毆。
巡邏隊隊長舉起手電筒往顧裴遠(yuǎn)他們臉上一照。顧裴遠(yuǎn)微微瞇起眼。巡邏隊隊長也看清楚了那張俊秀帶煞的臉。手一軟，怎么又是這幫小祖宗？！
馬力笑嘻嘻地走過去，“許哥，我們剛剛碰到幾個小流氓在調(diào)戲婦女同志，順手學(xué)了一把雷鋒?！?br/>
“嘿！你這臭小子?！贝箨犻L還是虎著個臉，那語氣明顯親昵，“少惹點麻煩，要是讓你爸知道了，我也幫不了你?！?br/>
“知道，您就放心吧。”馬力掏出袋煙塞進大隊長口袋，笑道：“我看見那些小混混往那頭跑了，說不定還追得上。我們還要看電影呢?！?br/>
“行了，可別再鬧事了。”大隊長按了按口袋，把手電一收，對手下道：“那群小流氓往那邊跑了，追！”
一群人呼啦啦走了，圍觀人群也漸漸散開。只剩下林然然跟顧裴遠(yuǎn)面面相覷。
謝緋哭兮兮拉著自己哥哥：“哥哥，你臉上疼不疼??？傷到哪里了嗎？”
謝三剛毅的臉上有些淤青，不過顧裴遠(yuǎn)傷得更重。他面色白皙，受了傷就格外明顯，特別是唇角帶血，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顧元元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處于一個震驚的狀態(tài)中。這時終于可以接近哥哥，頓時是撲上去抱住自己哥哥的大腿哇哇哭：“壞蛋打哥哥。壞蛋打哥哥！”
“是你哥打了他們?！鳖櫯徇h(yuǎn)這時還不忘裝酷，揉著弟弟的大腦袋。
顧元元哪里分得清誰打誰？他只知道那些人跟哥哥打架，哥哥也很受傷了，受傷很疼的！
在顧元元的世界里，他哥哥一向是強大的，無所不能的，那群壞蛋居然打我哥哥！
顧元元心疼死了，抱著自己哥哥哇哇哭個沒完。顧裴遠(yuǎn)被他哭得心疼，笨拙地哄：“給你買冰淇淋吃?！?br/>
“嗚嗚，我不要吃冰淇淋，壞蛋打哥哥，我要打洗壞蛋！”顧元元閉著眼張嘴繼續(xù)哇哇，眼淚大顆大顆地冒出來，小胖臉哭得通紅。
“壞蛋已經(jīng)被哥哥打跑了。”顧裴遠(yuǎn)有些無措地哄著。
林然然沒好氣地抱過受驚的顧元元，沖顧裴遠(yuǎn)沒好氣道：“不要教他這些東西，你知不知道你把他嚇壞了？你干嘛當(dāng)著孩子的面打架？”
“怪我？”顧裴遠(yuǎn)怒極反笑。
馬力連忙插口道：“然然，我這就不得不為裴遠(yuǎn)說句公道話了。裴遠(yuǎn)可是在替你出頭?！?br/>
林然然看著顧裴遠(yuǎn)的臉色，有些后悔，她也是話趕話。剛才顧裴遠(yuǎn)的確是在為自己出頭沒錯，可他也太沖動了，怎么能當(dāng)著孩子的面打架？
林然然一肚子的抱怨，看著顧裴遠(yuǎn)臉上的傷又說不出來。
那邊謝三也終于安撫好了自己妹妹。
謝緋這才注意到顧裴遠(yuǎn)跟林然然的爭執(zhí)，連忙道：“對不起，然然姐是幫我說話，那些小流氓才……”
顧裴遠(yuǎn)對這個愛哭哭啼啼的丫頭有些不耐煩，冷淡道：“你怎么總?cè)锹闊?？?br/>
謝緋沒想到顧裴遠(yuǎn)會這么說，登時委屈得眼圈都紅了。
“你干嘛這么對小緋說話？”林然然推了顧裴遠(yuǎn)一把。
“就是，那群小流氓欺負(fù)小緋，小緋才是受害者！“羅苗連忙護著謝緋。
謝三牽著自己的妹妹，狠戾地對顧裴遠(yuǎn)道：”我自己的妹妹我會護著，不勞你費心。”
顧裴遠(yuǎn)不過說了一句話，就惹得謝緋嚶嚶哭，林然然還打自己，頓時也是滿腦門子官司。
還是馬力趕緊出馬，道：“嗨，裴遠(yuǎn)這也是關(guān)心女同學(xué)們的安全嘛。電影快開場了，咱們進去吧?！?br/>
“還看什么電影??？”林然然氣道，“你們進去是看電影，還是別人看你們？”
“那就別看……”顧裴遠(yuǎn)話趕話就頂上來，被馬力偷偷一拉。
馬力在他耳邊恨鐵不成鋼：“忘了我怎么教你的了？看電影啊，多好的機會！”
顧裴遠(yuǎn)臉色別扭，還是沒有再頂嘴。
謝三拉著自己的妹妹要走，可謝緋不想走，眼巴巴懇求：“哥哥，我想看電影……我還沒看過電影呢?！?br/>
謝緋這樣的出身，在村里放電影的時候都不準(zhǔn)她看，長到這么大還沒看過一次電影。
謝三是無法拒絕自己妹妹的請求的，他沉默了下，沒有再堅持。
“姐姐，我也要看電影，看打仗！”小景拉著林然然的手道。
這個神奇小子完全沒有被剛才的斗毆嚇到，反而神采奕奕，要不是林然然一直拉著他，他都想沖上去幫忙了。
林然然：“……”
謝緋和小景都想看電影，顧元元更不用說。三比二，林然然和謝三都只好屈服了。
顧裴遠(yuǎn)還掏錢讓人去買了一大堆冰汽水，還有幾包花生瓜子。顧元元抱著自己哥哥的脖子，喝著冰汽水，已經(jīng)不哭了，就是時不時還打個哭嗝兒。
馬力抱著小景，顧裴遠(yuǎn)抱著顧元元，眾人跟著朱衛(wèi)東擠進電影院。電影院面積還挺大，但是一進去就熱得慌，跟蒸籠似的。里頭光線很暗，林然然看不清楚路，差點絆了一跤。
身畔頓時伸出兩只手，一前一后扶著她。后面那只手立刻收了回去，前面那只握住了卻沒放開，一直把林然然引到座位前才松開。
這排最好的位置都空著，顯然是朱衛(wèi)東留的。
“來來，然然你坐這兒，這個位置最好。”朱衛(wèi)東終于找著了獻殷勤的機會，幫林然然撣了撣座位上的灰塵。
林然然恍惚地坐下，這才看見顧元元一直趴在顧裴遠(yuǎn)肩上，黑豆眼亮亮地盯著她看：“姐姐，哥哥拉你的手?！?br/>
“……！”林然然和顧裴遠(yuǎn)都是一僵，顧裴遠(yuǎn)的耳根在燈光下頓時紅得發(fā)亮。
“?。「绺绺陕锬笪?！”顧元元叫喚起來，薅住顧裴遠(yuǎn)的頭發(fā)嗷嗷。
好在大家伙兒兵荒馬亂，沒人注意到三人之間的動靜。
小景坐在林然然右手邊，顧元元也滑下地，擠到林然然左手邊。顧裴遠(yuǎn)看了眼，抱起顧元元自己坐下。
“我要寄幾坐！”顧元元不樂意地扭扭屁股。
顧裴遠(yuǎn)把一顆杏干塞進他嘴里，顧元元就閉嘴了。
林然然轉(zhuǎn)頭看謝緋，拍拍身邊的座位道：“小緋，你挨著小景坐。你哥呢？”
“哥哥說出去一下?！敝x緋坐了下來，好奇地看著那塊大白幕，對接下來的電影萬分期待。
然后……
“謝緋同學(xué)~”羅苗貼著謝緋坐下，眼睛亮亮地狂搖尾巴。
“然然姐……”謝緋又想哭了，弱弱地沖林然然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惜林然然正在跟顧裴遠(yuǎn)搶奪那包杏干，沒發(fā)現(xiàn)她的求助信號。
“謝緋同學(xué)，給你汽水兒，還有瓜子。”羅苗第一次離謝緋這么近，激動萬分地獻殷勤。
“我不喝……”羅苗越激動，謝緋就越害怕。
“你不愛喝汽水兒？”羅苗撓撓頭，“我去給你買冰淇淋吧！”
有人拍了拍羅苗的肩膀。
“哎一邊去！”羅苗以為是朱衛(wèi)東沒搶著座位又回來了，不耐煩道，繼續(xù)盯著謝緋狂獻殷勤。
那只手又拍了一下，這次跟五指山似的把羅苗拍下去了一截：‘“起來?！?br/>
那嗓音低沉，羅苗一抬頭。
謝三居高臨下看著他，背光的臉無比冷峻。
“……”羅苗一個哆嗦，剛才謝三在揍那些混混的時候眼神就是這樣，像看著個死人。
“哥，您坐?！绷_苗低眉順眼地讓出位置。
謝三貼著自己妹妹坐下，安撫地摸了下她的辮子。又把手里的一堆冰棍丟給羅苗，讓他分給眾人。
謝三這是不想占他們便宜。又會打架，又大方，還有比這更好的兄弟嗎？！
這群少年頓時把謝三劃分到自己人的陣營里，包括不情不愿的顧裴遠(yuǎn)。
顧元元可不知道自己哥哥復(fù)雜的心路歷程，又有冰棍又有汽水兒，他左一口又一口吃得樂不可支，滿嘴冰水兒。
顧裴遠(yuǎn)手里拿著兩根冰棍兒，兩瓶汽水，還要托著一紙包瓜子給林然然磕。一會兒還要低聲崩潰：“冰棍滴我手上了！”
林然然悉率摸了下：“沒帶手帕。”
顧元元賣好道：“我舔掉啦！”
林然然：“……”
顧裴遠(yuǎn)：“……殺了你?！?br/>
這下，座位從左到右依次是馬力，朱衛(wèi)東，顧裴遠(yuǎn)顧元元，林然然，小景，謝緋，謝三，最邊上坐著小可憐羅苗。
“跟謝緋第一次看電影”的喜悅之情早已消失無蹤，羅苗現(xiàn)在時刻感受到從左手邊傳來的死亡威脅，大熱天硬是凍得打哆嗦。連屁股都只敢坐半拉，隨時做好逃命準(zhǔn)備。就怕電影一開始，熄燈后謝三直接給他一悶拳。
電影終于開場。燈光熄滅。
羅苗肩膀被重重一拍。
“……！”羅苗那根緊繃的弦直接崩斷，跳了起來。
“讓開！”背后傳來一道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