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dāng)然知——”容崢話未說完就反應(yīng)過來了祁陌的意思,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后淡淡一笑,“主上喜歡南謹(jǐn),跟有沒有子嗣并不沖突。帝王后宮佳麗三千,難道就沒有人能給主上生下一兒半女?這個問題你是不是操心得有些多余?”
操心得有些多余?
祁楚修沉默,隨即淡淡一笑,“對,我擔(dān)心得有點(diǎn)多余了。”
說罷,徑自舉步往宮外走去。
宮門外還停著兩輛馬車,一輛為左相府所有,一輛為右相府所有。
左右二相年輕有為,能力出眾,也皆能以一己之力震懾朝臣,但外人眼中,他們雖對皇上忠心不二,可他們兩人彼此之間關(guān)系卻并不是十分親密和睦——當(dāng)然,官員之間隔著點(diǎn)距離是正常的。
尤其是左右丞相這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大權(quán)在握的職務(wù),若彼此和睦又親密,那皇上就該猜忌防備了吧。
可今日……
容崢蹙眉看著上馬車的祁楚修,覺得對方的情緒似乎有點(diǎn)不太對勁,想了想,也顧不得什么避嫌,開口問了一句:“要不要去我的府上喝一杯?”
“不去?!逼畛薜ɑ亟^,“官員私相授受乃是大忌,你不怕死,我怕?!?br/>
容崢眉頭皺了皺,略作沉吟之后,便開口讓自己的車夫先回去,他自己則抬腳往左相的馬車走去。
“你做什么?”祁楚修聽到腳步聲,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還不回去?”
“我覺得你有心事?!比輱樋恐R車站著,若有所思地盯著祁楚修,“剛才我的哪句話讓你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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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祁楚修彎腰進(jìn)了馬車,淡淡吩咐車夫,“回府?!?br/>
容崢身子一躍,瞬間也跟著進(jìn)了馬車。
祁楚修坐在馬車?yán)铮o靜看著不請自進(jìn)的某人,眉頭輕蹙,“你很閑?”
身為掌管武職機(jī)構(gòu)的右相兼樞密使——對,右相大人在朝上身兼二職,且都是擁有實權(quán)的要職,他當(dāng)然不會很閑。
不過那些事情暫時可以放放。
眼下他最為奇怪的是祁楚修今日的態(tài)度。
“楚修,你覺得我今天跟皇上說的話……不太合適?”他試探著問。
祁楚修倚在榻上,隨手拿過一本書翻看起來,音色清淡:“沒什么不合適的?!?br/>
容崢聞言,眉頭皺得更緊,“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我已經(jīng)說了,官員之間最忌私相授受,結(jié)黨營私。”祁楚修淡道,“右相擅自上本相的馬車,讓人看到只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請右相以后做事能三思而后行?!?br/>
容崢皺眉,目光沉沉地盯著他看了片刻,須臾,勾唇輕笑:“左相大人顧慮的是,是我疏忽,本相這就離開?!?br/>
說罷,竟當(dāng)真轉(zhuǎn)身就出了馬車,片刻不曾遲疑。
祁楚修放下書,靜靜盯著微動的車簾,耳畔回蕩著那句“帝王后宮佳麗三千”,眸光幽深。
須臾,唇角揚(yáng)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似譏似誚,只是不知在譏誚別人,還是在嘲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