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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圖片看見b 萬物枯萎雪松凌寒獨綠

    萬物枯萎,雪松凌寒獨綠,傲冰雪而獨絕。

    時當冬末春初,雁蕩山脈清風已經(jīng)帶上了濃濃濕氣,松柏散發(fā)出的氣息沁人心脾,讓人神智清醒。

    雁蕩山整個南山方圓兩三百里的土地,陽光打在皚皚白雪之上,金燦燦一片,仿若人間仙境。賞景倒是個好地方,尤其是這朦朧之中,景物更是一絕。但這絕對不是一個放黑槍的好地方。尤其是霍青坐北朝南,陽光最直接打在了她的臉上,刺眼,看不清楚敵人在哪兒。

    不過霍青既然敢在這里伏擊這幫犢子,她就有自己的辦法,避開的陽光的直射很容易,只需要找高點,居高臨下射擊,不但能避開刺眼的陽光,子彈遠距離打出來的弧度也會更平緩一些。

    霍青從容地在這山脈高點漫步,深厚卻松軟的白雪上卻沒有留下她的任何痕跡,是因為她曾經(jīng)和一個逃難來的姓李的人學過一門輕身功夫,能翻墻走壁,踏雪無痕。

    當黑槍手,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無論去哪兒都不要留下自己的痕跡。

    她走到一個立于高點的雪松樹干后,將手輕輕掰開松枝,順著縫隙瞇眼看著正在上行的一些吳家軍,又凝神望向更遠處,那幾十個關東軍去那兒了?她看著自己左右兩側,解下了纏繞在手臂上的黑繩,用力在雪地上踩下了一串腳印,將黑繩藏在了一堆枯草里,掛上了一串小銅鈴,早聽說了東洋人的槍法準,她不敢有一點輕視,這種警戒線是一個老獵戶教給她的,是防狼的,后來霍青發(fā)現(xiàn)這也能防人。

    霍青在自己的三個方位做了同樣的事情,然后便趴在了一個視野良好的高點,能看到吳家軍前進的路線,也看得到的林小狗那些個愣頭青的安全情況。

    等林小狗安全到了北山地界,她的任務就完成了。她沒有義務去做掩護林小狗這件事情,她只是想給干爹一個交代。

    藏了半夜,她一直有自信讓占了狼窩的這幫犢子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但是現(xiàn)在,她心里開始抽抽。因為到現(xiàn)在為止,她還沒有擊斃一個來自東洋的關東軍人,他們不見了,她記得老狼生前和她說過的一句話,“戰(zhàn)場上,最可怕的就是敵人不見了?!?br/>
    眼看著吳家軍摸索著朝著自己的位置走來,她也不敢開槍,雖然槍管裹著棉布能有效地降低槍聲,但從關東軍的尿性來看,再小的聲音,也能被他們抓到蛛絲馬跡。

    感受著天地間的這股凌然殺意,望著那沒有任何東洋人痕跡的雪地,霍青微微嘆了一口氣。要不要投石問路?先干掉一些吳家軍,看看周圍的戰(zhàn)場變化?

    霍青將槍管伸了出去,睜著兩只眼睛,一只用來瞄準敵人,另一只,用來觀察獵物之外的危險,她將槍托穩(wěn)穩(wěn)抵在肩膀上,伸出舌尖感受著風向風速,吸氣,在呼氣的一瞬,用指尖微微扣動扳機,子彈飛出。

    大白天的,長槍遠距離射擊,任誰都看不到彈痕,天高氣爽,哪能看出有什么危險?一個吳家軍士兵腦殼濺起一片血霧,往后栽倒,體現(xiàn)出了這危險確確實實是客觀存在的。

    死了一個,吳家軍知道了什么叫害怕,什么叫冒進,一個個趴在雪地上一動不敢動,命令是別人的,命,可是自己的。

    霍青了解吳家軍,知道自己再開一槍絕對是這個效果,這個年代,有骨氣的人都不會選擇吃官飯。她面笑容,可是這一點勉強的笑,根本不能掩飾住她內心的惶恐,因為她擔心自己因為這一槍,被關東軍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己的位置一暴漏,就不一定回得去了。

    等了一分鐘,沒有動靜,又等了一分鐘,還是沒有動靜,霍青多多少少放心了,關東軍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可是自己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

    霍青咬住了鋼牙,心一橫,開了第二槍,在一個吳家軍應聲而倒的時候,這片安靜的土地上終于有了動靜,“噠噠噠……”一陣如狂風驟雨的槍聲傳來,林中忽然就被一陣金色的彈光圍繞,一瞬間的子彈如梭,讓霍青險些壓制不住緊張要撤退。

    可是她馬上就沉下心去,趴在那里一動不動,因為她忽然想起干爹曾經(jīng)說過,關東軍打仗有個習慣,在對手局勢還不太明朗的時候,他們會閉著眼瞎打,把成千上萬的子彈傾瀉到目標陣地,用關東軍的話說,這叫無障礙掃射。

    霍青只能賭,賭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不賭也不行了,就算現(xiàn)在自己跳起來撤退,也絕對被關東軍咬住了,既然橫豎是死,廢那個勁兒干啥?

    半分鐘后,霍青睜開了眼睛,看著子彈狠狠打在了距離自己還有五六十米的土地上,泥土,雪花,碎石四處翻飛的樣子,她的興奮起來,果然東洋鬼子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他們這是在打草驚蛇呢。

    東洋人找不到自己!

    心中有了這個概念,霍青勇敢了起來,帶著一股驕傲,端槍瞄準了東洋人的那個機槍手,準備一槍斃命,但是觀察到了那個機槍手的位置,心里盤算了起來,自己把他放倒了,他的戰(zhàn)友會不會上來救他?

    反正他也跑不了,試一試!

    “啪!”一陣清脆的槍聲響起,一顆子彈孤孤單單地飛出,那個正在擺弄手里明治三十八年式重機槍的關東軍身體一緊,一陣極度的痛苦從大腿上傳來,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到了自己大腿上潺潺涌出的血液,慘叫了一聲,栽倒在地面,他想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可是下肢已經(jīng)毫無力氣,他特別不愿意相信雁蕩山的土匪能打中處于火力死角的自己??墒聦嵕褪侨绱?,他又能怎樣?

    又是一陣槍響,子彈再次飛來,這次,子彈打穿了他的右手。他再次發(fā)出一聲慘叫,身體被子彈打中,從來不是咬牙堅持就能壓住痛苦的一件事兒。

    遠處,霍青拉了一下槍栓,一枚冒著白煙的彈殼從槍膛里跳出來,又是一槍,這一槍直接打死了準備上去營救戰(zhàn)友的一個關東軍士兵,毫無差池的爆頭。

    大約七百步的距離,霍青看到的人只是一個會動的黑點兒。眼睛,標尺,黑點兒,三點一線,再憑感覺微微移動一點槍口,她扣動了扳機,第三發(fā)子彈打在了關東軍傷兵的身上,已經(jīng)被疼痛麻痹了的傷兵仍然按捺不住地發(fā)出一聲慘叫。在霍青殺了第二個準備上去救援的桑扶人之后,傷兵已經(jīng)明白了雁蕩山土匪的意思,他用左手抽出了刺刀,準備自殺,可是霍青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槍廢了他的左臂。

    他全身抽搐地倒在了雪地里,發(fā)出了一陣絕望的哭號,“殺了我吧!”

    此刻,霍青已經(jīng)看清楚了關東軍的藏身之地,他們不過是藏匿在了一塊兒白布下,自己看不到,是因為他們一動不動,在這絕對靜止的雪原之上,只要一個輕微的移動,便顯得無比扎眼,霍青開槍打掉了一個準備結束戰(zhàn)友痛苦的第三個關東軍。

    那可是三個訓練有素的關東軍??!可見霍青的槍法是多么神乎其神。

    關東軍全然沒想到雁蕩山除了老狼林小狗之外還有如此高手,并且手段如此狠毒,他們既不忍心看到自己的戰(zhàn)友被如此殘忍的手段凌遲,也毫無營救辦法。

    忽然,那個身上中了三槍的關東軍人挪了挪身子,不知道把什么東西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用自己的頭狠狠地撞了上去,一下又一下,即便是額頭一片血肉模糊又如何?

    霍青還在想,這關東軍要把自己撞死嗎?才提起這個想法的霍青被一陣爆炸聲驚醒,這個關東軍竟然是用自己的頭將他面前的一顆手雷撞炸了。

    用如此的方式自殺,也是夠可怕的。

    如此將人性當武器打擊敵人的手段足夠卑鄙,東洋人的武士道精神不齒這樣的做法,中國的禮義廉恥里更不允許這樣做,可是霍青沒有一點心理壓力,雁蕩山的土匪,更殘忍的手段也用過。

    看看那老一輩的人,老狼也好,灰獅子也好,他們哪個不是對冷漠和麻木的世界感到絕望才落草為寇,再看看這一代占山為王的年輕人,他們哪個不是見慣了人性的險惡?

    往大了說,旅順屠殺,海蘭泡屠殺,才過去幾天???那些手無寸鐵的中國人招誰惹誰了?身為一個東北人,實在提不起心思對這些洋人憐憫。

    不過,霍青是真的激怒了這幫關東軍人,他們架起了擲彈筒,將一枚又一枚的炮彈打向了子彈飛來的方向,林中頓時煙火彌漫,就算炸不死兇手,這煙霧也能成功阻擋兇手的視線,給他們沖鋒的空間。

    看著關東軍都往上沖了,那些吳家軍也勇敢了起來,他們嚎叫著朝著山頭沖去,根本看不到敵人在哪兒,他們只朝著一個差不多的地方開槍。

    放火燒山,只為了一只兔子。不過還真有效,霍青身前大概十來米的位置爆炸了幾顆炮彈,一股煙熏火燎的味道被大量的彈片帶了過來,霍青的手指和面龐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疼,不能再在這里呆著了,否則真成了烤兔子了,她用已經(jīng)開始汩汩流血的手臂端起了自己的漢陽造,在林中狂奔起來。

    這下東洋人和吳家軍都開心了,看到了正主,竟然是個小娘們,追吧,打吧,沒有這娘們的好。

    霍青沒有往北山的方向跑,因為她還不確定林小狗有沒有到達安全的地方,如果被這群狗日的追上了,難免會展開一場火拼,生死可就難說了,至于自己,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人家林小狗是香餑餑,自己呢,一介女流而已,活下去的命運不過也是給人家洗衣服做飯生娃。

    霍青一臉平淡,心中再沒有了對林雨的愧疚,在林子里狂奔,子彈帶著“咻咻”的破空聲不停地打在她身邊的樹干上,撿起一堆碎末,震落一堆積雪,她只能躲避,連端槍反擊的時間都沒有。附近已經(jīng)有了馬蹄聲,說明吳家軍的騎兵也來了,兩條腿如何跑得過人家四條蹄子?霍青摸了摸自己衣服兜里的一堆麻雷子,足夠拉幾個墊背的了。

    她又恨起了林雨,因為林雨總是能弄來德國帶木頭把子的手榴彈,要弄誰,扔得又遠又準,雁蕩山北山還在用這種麻雷子,人比人氣死人??!

    眼看得關東軍真的就要攆上來了,眼看霍青真的要點著身上那堆麻雷子了,林子里傳來了山崩地裂的一聲嚎叫,“二當家的受欺負了,弟兄們,跟我削死他們!”

    聽到插翅狼的呼喊,看到了幾乎是全山出動的四五百弟兄縱馬而來,霍青的血都沸騰了,再不跑,轉身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