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夏月的唇角吃痛,就伸出手來,打了陸云淮兩下。
雖然氣急敗壞,但力氣卻不算多大。
她惱羞成怒地推開陸云淮,怒聲道:“你是屬狗的嗎?還咬人!”
被陸云淮這樣一鬧,楊夏月覺得,自己因為離別產(chǎn)生的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也淡了幾分。
陸云淮本來略帶蒼白的唇,因為這個吻,如同被鳳仙花染了顏色一樣。
唇色一變。他的臉上就多了幾分春色,妖冶又昳麗。
楊夏月覺得,陸云淮是自己見過的,長得最妖孽的男人了,這要是一個女人,再碰到一個昏君,絕對是蘇妲己一樣的人物?。?br/>
她覺得自己不是多愛美色的人,但如今瞧見陸云淮這般模樣,竟然也有點云里霧里,不忍心真的和陸云淮動怒。
這會兒,陸云淮深深地看著楊夏月。
他的目光好像會吸人魂魄一樣,讓楊夏月沉浸在其中,難以自拔。
楊夏月伸手揉著自己的唇角。
此時陸云淮卻把楊夏月的手撥開,然后用大拇指輕輕地在楊夏月的唇角上摩挲。
他的聲音低啞:“他瞧不上你,是他沒有眼光。”
“他走了,你也不用想他。往后你試著多看看我,你的身邊有我就足夠了,我會對你很好,不會惹你傷心難過。”陸云淮繼續(xù)道。
楊夏月聽了這話,心也跟著柔軟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道:“我從前的時候是有那么一些喜歡杜筠不假,但我已經(jīng)放下了。”
“可不管怎么說,我和他都是朋友,不管對朋友還是對親人,我都討厭離別的感覺。”楊夏月說到這,眼眶就微微發(fā)紅。
她很少和人展現(xiàn)自己脆弱的一面。
如今在陸云淮的面前,卻毫不設防,讓陸云淮可以瞧見自己的內(nèi)心。
她經(jīng)歷過人生最大的分別。
她能在這個朝代以楊夏月的身份活下來,那就說明,前世的她已經(jīng)身死了。
醫(yī)者不自醫(yī),她縱然作為一個醫(yī)者,也救不活自己。
可以說,她是和一個世界分別之后,才有了如今的楊夏月。
那個世界的親人,朋友,她喜愛的所有東西,她都不可能再瞧見。
這種勇于不復見的離別,隨著時間慢慢淡去,但偶爾想起來的時候,楊夏月還是覺得自己十分孤獨。
所以她珍惜來到這個世界后,每一個和自己相遇的,真心對她的人
陸云淮伸出手,把楊夏月?lián)碓谧约旱膽阎小?br/>
“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标懺苹凑Z氣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情一樣,但是楊夏月卻能明顯感覺到,陸云淮這是在承諾。
有時候,許下承諾的時候,不需要太多的花言巧語,也不需要太大的聲音,但就是能讓人感覺到真誠。
楊夏月把頭往杜云淮的懷中埋了一下。
兩個的關系,明顯又增近了許多。
杜筠走了兩日之后,對楊夏月的影響也就淡了許多,楊夏月也想通了,那是杜筠自己的選擇。
至于杜筠去做什么,她都沒權利去干涉,也干涉不了。
她也只當,自己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一個人。
本來楊夏月已經(jīng)不打算提起杜筠了,但是很快就發(fā)生了一件讓楊夏月有一些忍受不了的事情!
因為,又是幾日之后。
劉婆子來了她的家中。
“哎?小夏,我和你來打聽一件事。”劉婆子神秘兮兮的。
楊夏月已經(jīng)習慣了劉婆子這樣,這會兒就笑著道:“你說?!?br/>
“那杜郎中是不是真的離開村子,不回來了?”劉婆子問道。
楊夏月聽到這,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聽誰說的?”
杜筠走的時候,難道還告訴旁人了?不過想是,他既然離開了,總不可能悄無聲息的。
“我是聽你奶奶說的,哦,至于他們,應該是里長喝醉酒的時候,不小心說出來的吧?”劉婆子道。
楊夏月點頭:“人是走了?!?br/>
“那他家的房子,和那些珍貴的藥材,就不要了嗎?”劉婆子很是驚訝。
她不是驚訝杜筠離開這件事。
在劉婆子看來,杜筠這樣的人,本就不屬于云溪村,是早晚都要走的。
她是驚訝,一個人能把所有東西扔下離開。
楊夏月想著杜筠最后說的話,那些東西都給她,其實她知道,杜筠也不是全然把她當成一個陌生的人。
他至少是很欣賞她的敏而好學,欣賞她在醫(yī)術上的發(fā)展。
所以,才會放心把他苦心經(jīng)營多年的藥廬送給他。
只不過因為她的心中還窩著一股火兒,不太想去整理這些東西,所以就一直拖著。
見楊夏月沒說話,劉婆子就繼續(xù)道:“咱們整個村子里面,就屬于你和杜郎中的關系最親近?!?br/>
“如今他暫時離開村子,也許還有回來的那一日,你應該幫著他看一下家的?!眲⑵抛永^續(xù)道。
楊夏月聽出來劉婆子是話里有話。
于是楊夏月忍不住地問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劉婆子這才道:“我瞧見有人去了藥廬,從那拿了不少東西出來,尤其是你奶奶,拿得最多!”
楊夏月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她和杜筠說了氣話,不打算要那些東西,不代表她可以允許這些人隨便去拿!
更何況,這里面挑事兒的,多半兒是楊婆子。
楊夏月一想到楊婆子,這心中就堵心得慌。
怎么哪里都有她的事情?
她是寧可那些東西放在那落灰,也不想讓楊婆子去占這個便宜!
更何況,她已經(jīng)想過了,那些東西她會整理好,沒辦法留存的,到時候就賣了換錢,用來給那些醫(yī)治不起病,抓不起藥的人用。
也算是對杜筠的交代了。
劉婆子見楊夏月的臉色不好,這會兒就勸了起來:“你也別太生氣了?!?br/>
“你奶奶這樣愛占便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眲⑵抛永^續(xù)道。
楊夏月起身就往外走去。
劉婆子連忙跟上。
楊夏月直接就走到了藥廬之中。
藥廬這地方,尋常的時候,沒什么人會來,但現(xiàn)如今,門口已經(jīng)聚了好幾個人,這幾個人還在大聲爭吵著。
“是我先來的,這些東西就應該歸我!”說話的人是楊婆子。
此時她已經(jīng)沒有垂垂老矣的感覺,反而中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