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弈看了眼江喬公寓的房門, 開口問了句:“你住這里?”
封弈沒有想到, 那個住在他隔壁又態(tài)度堅決的人竟會是江喬。雖說看上去不像巧合,但她搬來的時間確實比他早。
江喬嘴邊帶點笑意, 懶懶地看著封弈, 他這樣明知故問,她倒是不太好接話。
“前幾天打電話來說要買我房子的人不會是你吧?”江喬說,“我很喜歡這里的環(huán)境,不會搬家的?!?br/>
封弈冷眼瞥向江喬,他沉默著,沒有回答。兩人都對彼此心中的想法,心知肚明。
“你的西裝已經(jīng)洗干凈了, 現(xiàn)在還放在我家, 過陣子還你?!苯瓎痰囊暰€落向自己的房門, 眼中笑意漸深。
她的話里帶了點意味深長的曖昧, 無論是封弈和她, 都能清清楚楚地明白里面的含義。
江喬還要去影視城, 便沒有再看封弈。她收回了視線,轉(zhuǎn)身走了。
“哦對了, 這里的電梯質(zhì)量好?!彼贿呑咭贿呏v,“不會出現(xiàn)故障?!?br/>
離開的時候, 江喬又順便提醒了一下,那天封弈不小心摸到她胸的情況。
封弈望著江喬的背影, 那天意外撕裂的裙子早已經(jīng)換掉了。雪白的大腿那邊, 她的裙擺晃動著, 有意無意地撩撥著他。
但江喬沒有回頭,徑直走向了電梯。
……
今日,江喬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是她高中老師打來的,想邀請她參加學校的校慶。
江喬思索了一會兒,原身江喬并未去過校慶,或許是因為她不喜那里的環(huán)境。
江喬眸光微動,不過,這次她一定會去。
因為封弈也畢業(yè)于默城高中,她與封弈的入學時間沒有交集。如果她想知道封弈的資料,就必須去檔案室一趟。
據(jù)江喬所知,封弈也從來不參加校慶。不過這樣最好,到時候她的行動會更加方便。
三日后,便是默城高中的校慶日。校慶上邀請了眾多知名校友,他們會在校慶上進行演講。
學校禮堂里已經(jīng)坐滿了學生,周圍喧鬧極了。江喬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神色冷淡。
今日,江喬穿著正裝,這樣簡單的衣服,卻愈加顯得她皮膚雪白,眉眼美艷至極。
很多人原本聚在一起講話,看到江喬進來時,他們不由得放低了聲音,目光都看向江喬。
人人皆知,江氏集團的大小姐江喬樣貌極美,氣質(zhì)出眾,如今他們見到了真人,才知道江喬近看更為驚艷。
像江喬這樣的人,無論在哪里,都是最引人注目的。
江喬名聲不好,都傳她性子囂張驕縱。但是很多人的視線仍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一路走來,江喬的目光沒有看向別處,她面上一直淡淡的。江喬走到第一排,緩緩落座。
江喬沒有與別人交流,今日她來到這里,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找到封弈的檔案。
江喬瞇了瞇眼,其余的事情都不是她所關(guān)心的。
這時,禮堂里似乎有了一些小騷亂,女生們的討論聲驟然大了幾分,江喬皺了皺眉。
過了一會兒,一道陰影覆下,江喬察覺到,有人坐在了自己的身旁。江喬抬眼看去,是沈言放。
江喬忽的想起,沈言放也畢業(yè)于默城中學。江喬垂頭思索,沈言放也是書中的反派之一,有時間,她會看看他的檔案。
沈言放看到了江喬,眼底驀地浮起一絲笑意。不過,這里有很多攝影機在拍攝,周圍又有這么多人,他并沒有與江喬交流。
兩人沉默極了,空氣安靜。
默城中學的校長站到臺上,開始講話。校長說完話后,接下來是幾個知名校友的演講。
過了一會兒,沈言放站起身,緩緩走到臺上,他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地在禮堂里響起。
演講的時候,沈言放的目光好幾次狀似不經(jīng)意地掠過江喬,但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演講結(jié)束,沈言放看著禮堂,黑壓壓的人群中,他仿佛只看到了江喬的身影。
江喬看上去在聽演講,她心里卻在想著,等會事情結(jié)束了,她必須盡快前往檔案室。
時間流逝,禮堂的人漸漸散了,大家陸續(xù)往門外走去。沈言放看向江喬:“今天你怎么來參加校慶了?”
江喬之前從沒來過參加過校慶,今天她來了,他確實有些意外。
江喬面不改色:“畢竟默城高中是我的母校,我總該來這里看看?!?br/>
江喬忽的想起,前段時間沈言放公開了戀情,這件事在網(wǎng)絡上極為轟動。沈言放既然有了女友,他是殺她的反派的可能性又小了幾分。
江喬隨意提起:“我看到新聞了,你的女友很漂亮。”
沈言放不答,他看著江喬,眼底情緒復雜。
沈言放忽然說了一句:“你還記不記得……”
江喬抬眼:“什么?”
沈言放看見江喬的神情,她似乎對當年的事情并無印象。
沈言放心下微沉,他斂下思緒,避開了話題:“我們之前在影視城見過?!?br/>
江喬:“聽說你那時在拍真人秀?”
兩人繼續(xù)聊了幾句,然后,江喬便離開了。
江喬往周圍掃了一眼,此時學生們都散開了,工作人員也都在處理事情,周圍安靜極了,她沒有遲疑,立即前往檔案室。
走廊僻靜,江喬一邊快步走著,一邊觀察周圍的動靜。行至檔案室,她冷眼往周圍掃了一眼,并沒有人。
江喬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鎖上,她輕而易舉就打開了鎖。門打開,她面色平靜地走了進去。
時間不多,江喬快速掃了幾眼。她知道封弈是在哪一年入學的,她找到了裝著那段年限檔案的架子。
江喬快步走過去,目光掠過那些檔案。江喬伸手,拿出了封弈的檔案。
燈光安靜落下,江喬看得極為認真,將那些信息仔細地看過去。突然,江喬目光一凝。
她瞇了瞇眼,封弈的檔案竟然有一年是空白的。
江喬思緒翻涌,在此期間,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知怎的,江喬心里有個念頭,在這一年里,封弈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這空白的檔案,極有可能與封弈的秘密有關(guān)。
時間緊迫,江喬沒有再想,她將檔案放回原處。她往旁邊瞥了一眼,架子上放著的是沈言放的檔案。
江喬頓了幾秒,抬手拿起了沈言放的檔案。江喬翻看檔案,沈言放的檔案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
江喬將檔案放了回去,關(guān)上了門,離開了檔案室。
……
今晚,默城有一個慈善晚宴。封弈也在邀請名單上,他不喜參加這種場合,所以來的時間并不早。
等封弈到的時候,宴會廳已經(jīng)來了不少人。他們見封弈一來,立即將視線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能和封氏集團搭上線,他們能從中獲得極大的利益。好些人動了心思,但他們知道封氏集團的總裁封弈性子很冷,沒人敢上前。
封弈站在大廳的一側(cè),隨意拿了一杯酒,卻沒有放到嘴邊。
很快,封弈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他皺了皺眉,轉(zhuǎn)頭看去,發(fā)現(xiàn)江喬也來了這個慈善晚宴。
江喬似乎已經(jīng)注視了他很久,見封弈看過來,臉上立即帶上了一絲笑意。
今晚,江喬精心打扮過,她身著一條曳地長裙,顏色深紅似火,張揚自信,如同江喬這個人一般。
宴會廳頂上的燈懸掛著,燈火通明,江喬仿佛站在最亮的那一處。
雖然江喬和封弈隔著一段距離,但是也不妨礙江喬的目光追隨著封弈。她的眼神毫不掩飾,直直地落在封弈的身上,強烈、不容忽視。
她的視線下移,落在封弈手上的紅酒杯上,她轉(zhuǎn)身,身后不遠處恰好是一張擺放酒杯的圓桌。
江喬手指一勾,拿起了酒杯,她輕輕搖了搖酒杯,紅酒在酒杯中搖晃。
隨后,江喬拿著酒杯,往封弈的方向遙遙地一點,似乎在示意些什么。下一秒,杯沿抵在了她的唇邊。
雖然封弈的面色仍是冷的,但他還是沒有移開視線,他仍然望著江喬這邊,他瞇了瞇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喬的嘴唇微張,喝了一口紅酒。盡管她喝著酒,但是她的眼神依舊落在封弈的位置,眼底似乎泛著笑意。
酒杯只是輕觸江喬的唇邊,就被她移開了。
封弈沒有給江喬回應,江喬仿佛也沒有在等待封弈,她喝完后,就將酒杯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些許紅酒沾到了江喬的嘴唇,她隨意抿了抿唇,嘴唇的顏色和她身上火紅的裙子一樣。
之后,江喬又對著封弈勾唇一笑,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
封弈看了一眼江喬離開的方向,他下意識拿起酒杯,當酒杯靠近他的嘴邊時,他怔了怔,隨即移開。
封弈知道,他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太穩(wěn)定,在任何場合,他都必須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慈善晚宴很快就開始了,今晚上臺演講的人是一位極具盛名的企業(yè)家,他叫廖深,見人就帶三分笑,看上去性子溫和。
廖深對慈善事業(yè)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常年資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封弈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他目光淡淡,看著臺上說話的廖深。
這時,封弈突然有些頭痛,他的眉頭只是微微一皺,面上沒有表露半分。他知道這種預兆是什么。
封弈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天色暗深,不知何時下起了暴雨。而大廳的門在離他很遠的地方。
封弈握緊了拳,他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就低下了頭。
半分鐘后,當封弈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jīng)起了變化。眼底那層淡漠的冰冷散去,換上了一絲不羈的味道。
此刻封弈的另一重人格出現(xiàn)了,桀驁不馴的少年蘇弈。這時,廖深的演講已經(jīng)結(jié)束,他掃了一眼大廳,視線停在了蘇弈這邊。
下一秒,廖深朝著蘇弈走了過來。蘇弈抬眼看向廖深,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廖深已經(jīng)走到了蘇弈的面前,并沒有察覺到異樣。廖深停下了腳步,仿佛是想同他講話。
蘇弈還沒開口,忽的有一道婉轉(zhuǎn)熟悉的聲線落進耳中:“封弈?!?br/>
蘇弈眼底浮起笑意,他挑了挑眉,扭頭看去。江喬穿著紅色長裙,站在一旁,打量著他的臉。
江喬勾唇笑了笑:“廖董事,如果不介意,我能把我的男伴帶走嗎?”她口中的男伴指的就是蘇弈。
廖深掃了一眼他們,了然地點頭。因為江喬的出現(xiàn),蘇弈才沒有在旁人面前露出破綻。蘇弈起身,隨著江喬一同離開了大廳。
江喬心中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懷疑,這個晚上,她一直在關(guān)注封弈。然后,江喬發(fā)現(xiàn)封弈身上竟又出現(xiàn)了那種肆意不羈的氣質(zhì)。因此她很快就過來找他。
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外面的走廊,江喬轉(zhuǎn)過身看向蘇弈,在微弱的光線下,她美艷的面容柔和了幾分。
江喬的聲線很淡:“封弈?”
蘇弈收起了不羈的性子,他保持沉默,不作答,不出聲。
江喬笑了一聲,她的目光平靜地掠過那張臉,蘇弈又一次試圖偽裝出那種冰冷的性格。但這回,她已經(jīng)不會再上當了。
江喬的眼神犀利,像前世那樣,細致又認真地探索著真相。
她冷冷地瞥向蘇弈的眼睛,言語毫不留情:“別裝了?!?br/>
蘇弈怔了一下,原本擅長說謊的他卻被江喬輕易地識破。蘇弈望著江喬,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僵持在那里。
蘇弈偏了偏頭,移開視線,他閉上了眼睛,決定離開。
江喬仍在看著他,半分鐘后,那個男人轉(zhuǎn)過頭來,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的視線竟變得異常冰冷。
江喬愣住,她已經(jīng)注意到了,此刻是真正的封弈,那個不常笑的淡漠的男人。
而封弈的視線也落進江喬的眼睛。疑惑漸生,他的眉眼愈發(fā)冷了,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江喬直直地望著封弈,沒有想到,下一秒,他猛地抓緊了她的手。
封弈忽的俯下身來,將她的手扣在了墻上,制住了江喬的身體。他冷峻熟悉的呼吸襲了過來,一點點漫進周圍的空氣。
封弈開口,極低的聲線念了她的名字:“江喬。”在黑夜里,他的聲音對她來講,又顯得這樣誘惑。
江喬凝視著封弈,他那雙漆黑冰冷的眼睛望著她。
這天夜里,江喬頭一次有了一個想法,這個男人像寒冬那般冷,如果要得到他的心,她必須要用真心去打動他。
封弈控制住了她的手,而江喬借勢抬起頭,令她的身體靠近他。
江喬的目光直白地勾引著封弈:“既然我們已經(jīng)認識這么多天了,很多話也不必藏著?!?br/>
“今天晚上,我想要告訴你一件事?!?br/>
江喬微微拉近距離,與此同時,她也靠近了他的嘴唇。
離封弈的唇愈發(fā)近了時,江喬停下了動作。
封弈緩緩看進江喬的眼中,她的目光很專注,她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江喬沒有笑,然后,她極為認真地落下了一句話。
“封弈,我看上你了。”她的聲線變得溫柔,拂過封弈的耳畔。
這夜下著滂沱大雨,外面是如瀑的雨幕。他們在這個僻靜無人的地方,沉默地對視著。
在漫天的風聲雨聲里,江喬聽見了她的心跳。她的話似真似假,那話里卻實實在在帶了幾分真心。
在這個下雨的寂靜的夜晚,江喬不曾想到,后來的她不但付出了真心,還令自己淪陷其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