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篯鏗不是這場戰(zhàn)爭的參與者,他甚至不認為宜城方向來的這些人是打仗的,因為隊伍散亂,甚至其中隱隱約約傳出樂曲聲。
從空中看下去,人如螻蟻散布原野之上,以一個白色物體為中心排列著。
再近一些,看清了那物體的輪廓,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巨大長毛象,它拉著一個同樣龐大的金色車廂,篯鏗沒有見過這種生物,為什么能叫出他的名字?因為它那長長的鼻子正伸向高空配合著樂曲引頸高歌。
他不敢再往下飛,怕脫離天空背景,自己的保護色失去效果被敵人發(fā)現(xiàn),大概計算了一下人數(shù),朝西方飛去。
太陽西沉,女英站在村口與準(zhǔn)備去行刺姒辰傷的篯鏗說道,“那日遒人說姒辰傷有對付靈武士的寶物,我怕你去了會有危險?!?br/>
篯鏗神情堅定的說道,“如果我不去,靠咱們這一千多人實在難以抵抗三五倍的敵人?!?br/>
“我們不是推演過了嘛?那邊同樣有利矛,長弓,更有平地戰(zhàn)斗十分厲害的戰(zhàn)車?!?br/>
女英見篯鏗已下定決心,沒有再勸,抱了抱他,輕聲說道,“那你要注意安全,我們這邊會半夜啟程,天明時感到那里,成敗與否,在此一舉?!?br/>
篯鏗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語氣堅定的說道,“我們一定能成功?!?br/>
隨后緊了緊背后的神劍,踏空而去。
借著夜色遮掩,利用靈力形成保護色,黑漆漆一團霧狀物降落在金色車廂的車頂。
讓篯鏗吃驚的是,這車廂構(gòu)成的骨架居然是首山中那種未知金屬,與背后的神劍和宜城宮殿城門都是同樣的物質(zhì)。
未知金屬構(gòu)成了骨架,其它部位用木頭填充,表面則貼著金箔,怪不得白日里看起來金光爍爍,確沒壓出深深的車轍。
篯鏗通過天眼能看到躺在車廂里的人,心說,“這么近的距離,我用靈力堵住你的口鼻,三五分鐘就能讓你窒息而死?!?br/>
他并未這樣做,一是他怕姒辰傷有超越普通人的力量,以他如今的能力并不足以悄無聲息的殺死他。二是他對這架奢華的車廂內(nèi)部也充滿了好奇。
車廂周圍用竹子扎著籬笆,籬笆外是宿衛(wèi)的帳篷,不得其門而入的篯鏗繞著車廂轉(zhuǎn)了兩圈并未讓他們察覺。
篯鏗看著車廂兩側(cè)一人勉強鉆進去的車窗,心說,“難道你進入都鉆這車窗?“
他沒有找到門,看著掛著窗簾的車窗,思慮片刻,鉆了進去。
進去之后,從懷中掏出匕首朝榻上那人的心臟扎去,另一只手則捂向口鼻。
那人只掙扎了一下就沒了生機,待篯鏗擦干凈匕首揣回懷中時,一股無力感襲上心頭。
體內(nèi)的靈力慢慢的溢出,即使自己努力的控制也抵擋不住巨大的吸力,篯鏗大驚失色,連忙雙腳用力把身體朝車窗投去。
他一頭撞到了金屬網(wǎng)上,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之前還只擋著窗簾的車窗,不知何時已多了兩個未知金屬網(wǎng)覆蓋在上邊。
篯鏗暗叫不好,心說,“都怪我大意,進來時居然未察覺我的天眼已受了限制,如今體內(nèi)靈力失去了小半,再過一會豈不能力盡失,我命休矣?!?br/>
篯鏗激發(fā)火神劍,砍向車體,碎屑亂飛,網(wǎng)格狀的金屬網(wǎng)裸露出來。透過金屬網(wǎng)格,他看到宿衛(wèi)帳篷里有衣冠不整的戰(zhàn)士魚貫而出,凌亂的腳步聲與叫喊聲越來越大。
火把越點越多,拿著赤紅寶劍的篯鏗看著一群人簇擁著一位一身金衣衣服老者慢慢朝這邊走來。
篯鏗已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火神劍砍在車廂上時,那些填充物雖然紛紛化作碎片四處散落,可構(gòu)成車廂骨架的未知金屬不僅毫無損傷,反而如同另外一個世界的日光燈一般越來越亮。
見勞而無功,篯鏗放下了逐漸黯淡的火神劍,看向站定在車廂外的老者。說是老者,因為他頭發(fā)花白,皮膚松弛,可篯鏗從遒人那里知道,姒辰傷的年紀只有五十歲不到。
想起遒人,又見姒辰傷旁有一人裝束特別,躬身站立在那,篯鏗只覺得怒火攻心,心說,“自幼時起,我就未曾欺壓過人,欺騙過人,可最近幾年屢屢被騙,不僅僅兄弟蕭墻,還招人反噬。難道這一切都因為我心地柔弱?“
有此想法是因為他看到了姒辰傷旁邊赫然站著遒人,宣稱回部族召集部族一起攻伐姒辰傷的遒人。
姒辰傷見籠中人一直看向遒人,長笑一通,說道,“你可以火族篯鏗?“
接著看了遒人一眼,說道,“他把你的事都說與我聽了,恩,我很好奇,所有才會親自前來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br/>
篯鏗冷哼一聲,說道,“我今天來了,你想怎么樣?“
姒辰傷往前走了幾步,看了一眼車內(nèi),說道,“你把他殺了,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男寵之一?!?br/>
篯鏗翻開金色絲被,里邊果然躺著一位長相俊美的少年男子,他倍感懊惱,心說,“剛進來時看一眼也許來得及逃出這里?!?br/>
姒辰傷開始盤問,不過見篯鏗始終不語只盤膝坐在那兒,手撫長劍,笑了笑,屏退左右,只留遒人在旁伺候。
他坐在木墩上,看著閉著雙目的篯鏗,說道,“沒有旁人,可以說話了嘛?“
篯鏗看了一眼,遂又閉上,說道,“階下之囚,有什么好說的?“
姒辰傷說道,“我知道你是因為弟弟的原因才糾結(jié)山中部族出山襲擾?!?br/>
篯鏗心說,“哪里是這個原因?“
他睜開眼再看向姒辰傷,只見他身后的遒人朝自己擠了擠眼睛。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待他皺起眉頭時,遒人又朝他眨了眨眼睛。
見到這里邊還有些道道,他決定與姒辰傷談?wù)劇?br/>
篯鏗環(huán)視一圈,看了看已被自己折騰的只剩未知金屬構(gòu)成的骨架的車廂,問道,“這是何物?“
姒辰傷笑稱,“哦?你對這東西感興趣?“
篯鏗能夠看出來,剛剛出來時,姒辰傷睡眼惺忪,這會已變得興奮起來,談興正旺,他站起身,踱著步,說道,“這是神族之物,而我們五族曾是神族的仆人?!?br/>
篯鏗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心說,“神族?什么時候又冒出來一個神族?不會又想共工氏族那般,自己編的故事吧?!?br/>
他皺了皺眉頭,問道,“國主大人,女媧可是神族?“
也許是聽了篯鏗變了稱呼,姒辰傷很高興,笑著說道,“女媧不是神族,她只是夏族的首領(lǐng)而已?!?br/>
姒辰傷指了指困住篯鏗的籠子,說道,“這東西與宮門上那兩件都是神物,是神族留下來的寶物?!?br/>
篯鏗思慮片刻,問道,“如今可還有神族?居于何方?“
姒辰傷指了指天上,說道,“天上?!?br/>
篯鏗反問,“什么?“
姒辰傷盯著篯鏗,表情嚴肅的說道,“只要你遣散部眾,把應(yīng)龍交與我,我就留你一條性命?!?br/>
篯鏗不明白姒辰傷為什么如此看重那條應(yīng)龍,反問,“為什么?“
姒辰傷說道,“你未曾聽過軒轅氏御龍成神的故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