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槿衣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身上像是輕松了不少,前幾日的痛苦也消失了一大半。
笙笙一直守在床榻前,見方槿衣睜眼,立馬起身走到她身旁。
“小姐,你醒了,感覺好些了嗎?”
方槿衣點頭,手杵著床想坐起來,笙笙看見了連忙彎腰扶著她,然后讓她靠在床頭上。
“發(fā)生何事了?”方槿衣疑惑道,為何她睡了一覺醒來,身體會發(fā)生這么大的變化。
笙笙轉身倒了杯水遞給方槿衣,說道:“小姐,姑爺的弟弟,也就是暮雨山莊二公子,他今日傍晚回來了?!?br/>
方槿衣抿了一口水,然后把被子遞給笙笙,“你是說蘇梓旭?”
“是的,而且二公子已經替小姐診斷過了,方才還來替小姐施了針,隨后又回了藥房為小姐煉制解藥?!?br/>
方槿衣安靜的聽著,想不到她與暮雨山莊二公子初次見面竟會以這樣的方式,不過,蘇梓旭有藥王之稱,這毒,想必也難不倒他。
“小姐。”笙笙突然叫道,并且還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然后湊近方槿衣身前,小聲道:“若是二公子制出的藥解不了毒,這次無論如何,小姐都必須服用那顆藥?!?br/>
方槿衣微微皺眉,搖頭道:“笙笙,我那日便和你說過,那顆藥不到萬分緊急之刻,絕不能用?!?br/>
“小姐,沒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斌象弦荒槆烂C的看著方槿衣,語氣堅決道:“那日你性命攸關之時,我便想給你服用,可是小姐你不肯。明日如果再解不了毒,即便是被小姐你打罵,我也要給小姐用藥?!?br/>
“笙笙?!狈介纫峦蝗宦曇舻统恋?,看著笙笙的目光又漸漸變得柔和,最后無奈的嘆了口氣,拉過她的手說道:“放心吧,我的命沒有那么短,留著那顆藥會有更大的用處?!?br/>
“小姐,你……”笙笙一臉無可奈何的看著她,最后只得點頭,“好吧,我聽小姐的。但若是二公子解不了毒,我便要尋其他法子了。”
方槿衣輕笑著點頭,而后眼神微變,“你且安心,那二公子的藥王之稱,想必也并非是虛假而來?!?br/>
果然,就如方槿衣所想,她中的毒對蘇梓旭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首先,綠耎雖在莊中多年,對藥的了解遠遠不夠,因此制出的毒藥雖也算是劇毒,但功效太弱。其次,蘇梓旭常年累月與藥為伍,天下的藥幾乎沒有他不知道其性狀的,而綠耎基本沒有出過南國境內,見識少,制毒所用的藥材雖不同尋常,但在蘇梓旭面前,只不過是尋常的藥材罷了。這樣所煉制的毒藥,又怎么難得倒蘇梓旭呢?
第二日清晨,方槿衣醒來看到了蘇沐秋的臉,昨夜蘇沐秋不知去了何處,并未回來。今日倒好,一睜眼,便看到他放大的臉。
“你做什么?”
方槿衣看著俯身雙手支撐在她身側兩邊,然后注視著自己的蘇沐秋,不由得警惕起來。雖然知道他不會做什么卑鄙無恥之事,但此番情景,難免讓她想入非非。
“醒了。”
蘇沐秋直起身坐在床邊,整理了一下衣襟,一臉坦蕩的看著方槿衣,仿佛剛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方槿衣也懶得質問他,扶著床邊坐起身,然后問道:“笙笙呢?”
“熬了幾日,昨夜撐不住昏過去了?!碧K沐秋解釋道,見方槿衣一臉焦急的想下床,立馬按住她的雙肩,繼續(xù)道:“我已經讓大夫替她看過了,沒什么大礙,歇息兩日就行了,也派了丫鬟照顧她?!?br/>
“我昨夜竟沒發(fā)現她昏了,我真是……”方槿衣低頭自責道,笙笙這幾日一直盡心盡力照顧她,身體自然支撐不住,而她卻對此毫無察覺。
蘇沐秋見方槿衣責怪自己,心下有些不忍,便出聲安慰道:“不怪你,昨日梓旭替你施針時便說過,施針后你夜里會睡得沉一些。何況笙笙本就是你的丫頭,照顧你是應該的?!?br/>
方槿衣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沒有人知道笙笙于她而言意味著什么?
“梓旭已研制出解藥,說你醒后便可服用?!碧K沐秋看著她說道,然后側頭看向旁邊,說道:“紫漪,把藥拿來?!?br/>
蘇沐秋一開口,方槿衣才知道原來紫漪一直就站在旁邊,只不過是床幃遮住了她的視線。
想起自己方才質問蘇沐秋,方槿衣臉上便一陣紅暈,有紫漪在旁邊,蘇沐秋還能對她做什么呢?
蘇沐秋見方槿衣臉色微紅,猜測她可能是為了剛才質問自己的事,輕笑了一下,卻也沒有像以往那樣調侃她。
紫漪把水和藥端到床榻旁,蘇沐秋拿過藥喂到方槿衣嘴邊,方槿衣臉色有些不自然稍稍的別開了頭,然后拿過他手里的藥喂進嘴里。
“你不怕嗎?”蘇沐秋突然問道,看著方槿衣的眼里帶著笑意。
吃下去的藥還在口中,方槿衣聽到蘇沐秋的話愣了一下,隨后不悅的瞪了他一眼,拿過紫漪手里的水將藥吞了下去。
蘇沐秋一臉好笑的搖了搖頭,然后起身道:“紫漪在這兒照顧你,過一會兒梓旭會來替你施針。”
方槿衣點頭,然后看向紫漪道:“紫漪,去打盆水來,我梳洗一下?!?br/>
蘇沐秋看著她笑了一下,說道:“娘子生得美,即便蓬頭垢面也還是美嬌娘,不必因要見內弟就特意梳洗?!?br/>
方槿衣沒說話,只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后掀開被子坐在床邊,紫漪給她披了件外衫,然后出門打水。
蘇沐秋看著方槿衣,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那日刺殺你的人,我已查明,并且處置了?!?br/>
方槿衣抬頭看向他,說道:“那個人是綠耎?!?br/>
對于方槿衣猜到那人是綠耎,蘇沐秋似乎一點也不吃驚,只說道:“她被我逐出山莊后,對你心懷怨恨,所以一直在尋找機會,那日她是有心要你的命。”
方槿衣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拿起梳子梳頭,“明明是你將她逐出山莊的,到了最后,報復的對象卻是我,感覺我真冤枉?!?br/>
蘇沐秋輕笑了一下,走到方槿衣身后拿過她手里的梳子,然后替她梳頭。
“說起來你也不算冤枉,畢竟我逐她出山莊的本意是為了你?!?br/>
方槿衣挑眉看著鏡子中的蘇沐秋,一臉不信道:“真的?”
蘇沐秋笑了笑,沒說話,低頭一臉認真的替她梳頭。
方槿衣見狀,也沒有再問,微微低頭看著雙手。
“大哥。”
旁邊突然傳來聲音,方槿衣扭頭去看,動作太快,牽動了蘇沐秋正替她梳的頭發(fā),疼得她抽了一口氣。
“弄疼你了嗎?”蘇沐秋一臉擔心道。
方槿衣搖頭,轉身拿過他手里的梳子,說道:“你去看看吧,好像是你弟弟?!?br/>
蘇沐秋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然后轉身走出去,“梓旭來了?!?br/>
方槿衣抬手摸了摸剛才蘇沐秋摸她頭的地方,心里有些異樣,看向鏡中的自己,方槿衣伸手拍了拍臉頰。
“大公子,二公子?!?br/>
紫漪走進來先向蘇沐秋和蘇梓旭行了禮,然后才端著水走進內室,伺候方槿衣洗漱。
蘇梓旭看了內室一眼,扭頭看向蘇沐秋,“嫂嫂醒了?”
蘇沐秋點頭,然后倒了杯茶放到蘇梓旭面前,“她何時能痊愈?”
“用了藥,修養(yǎng)幾日就能恢復了?!碧K梓旭喝了口茶,猶豫了片刻,問道:“大哥,你與嫂嫂是何時相識的?”
蘇沐秋看了他一眼,說道:“我雖然早就知曉方將軍有一女,名為方槿衣,但在成婚之前未曾見過面。”
“那你與嫂嫂的婚事是……”蘇梓旭眉頭微皺,搭在腿上的手也蜷縮起來。
蘇沐秋看見蘇梓旭臉上的表情發(fā)生變化,心底的疑惑越來越多,隱約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乃是當今圣上賜婚?!?br/>
蘇梓旭沒再說話,安靜的喝著茶,只是從他的眉宇間可以看出他此刻正隱隱不安。
方槿衣梳洗打扮好后,便由紫漪扶著走出來,看到背對著她的蘇梓旭時,心下有些不安,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這個背影。
“過來坐?!?br/>
蘇沐秋見方槿衣走過來,向她伸手,等她走到身邊時,對她說道:“梓旭來替你施針?!?br/>
方槿衣淡笑了一下,轉身面向蘇梓旭,在看到他的臉時,明顯的驚訝了一下,然后瞬間又恢復了神色。
“見過二公子?!?br/>
蘇梓旭看著跟他說話的方槿衣,神情有些恍惚,片刻,彎腰抱拳道:“梓旭見過嫂嫂?!?br/>
方槿衣點了下頭,然后坐到凳子上,對一旁的紫漪說道:“紫漪,你去拿點點心來,我有些餓了?!?br/>
“是,夫人?!?br/>
蘇沐秋看著沉默下來的兩人,眉頭輕皺了一下,開口道:“梓旭說你已無大礙,只要修養(yǎng)兩日就會痊愈了?!?br/>
“是嗎?那太好了?!狈介纫螺p笑道,然后看向蘇梓旭,“多謝二公子相救。”
蘇梓旭笑了一下,然后說道:“嫂嫂不必如何客氣,同大哥一樣叫我梓旭就行?!?br/>
方槿衣點了下頭,沒有說話,看向蘇沐秋道:“待會兒施針后,我要去看笙笙?!?br/>
蘇沐秋眼神溫柔的看著她,抬手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fā),柔聲道:“依你?!?br/>
一旁的蘇梓旭看著面前這一幕,眼神變得有些晦暗不明,看向方槿衣后,又變得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