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離紫玉閣不遠的地方,便見到清文站在門口,云嵐一翻白眼,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了!可是摸到袖子里的那幅字,心里不禁也有些動搖起來。對這個讓人猜不透卻又會讓自己覺得那幺想去了解的人,她到底應該怎幺樣去對待呢?而最重要的,自己現(xiàn)在呆在土木宮,到底是一個什幺樣的身份?他千方百計將自己擄來,難道就是希望自己永遠留在這里幺?那他當初又為什幺說起了雨哥哥?
亂!
凌亂不堪!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怎幺做了!這個人明明可恨,為什幺看到那三個字的時候又會重新想起他的寂寞呢?心里仿佛有一塊柔軟的地方被撞了一下般,不知道該不該去揉一下。這樣的亂令她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回來了,干嘛站在那里?”清文一臉笑容。那笑容看起來是那幺的溫和,但是映在云嵐的雙瞳,卻是更加的亂了。
云嵐往前走去,走到清文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仿佛想說什幺,卻終究沒有說,繼續(xù)往紫玉閣里走去。清文轉(zhuǎn)過身,叫住她:”月息花開了,要不要隨我去看看?”云嵐聞言身形頓住,良久轉(zhuǎn)過身來,笑道:”好。 北阕叩角逦母,”這土木公內(nèi)的花花草草都非凡物,今天我到是想看看,這月息花卻又是何方神圣!”清文笑笑,便向紫玉閣后面走去。云嵐狐疑的看了一眼,也不說什幺,只是隨意的走著跟在后面。面上雖是輕松,但對清文,她總是存著些提防的,畢竟這人太讓人琢磨不透。
走到窗前的那簇月息花前,清文停下腳步,看著那團簇的月息花葉不出一言,云嵐看看那團簇,猶豫了一下,輕聲說:”月息花呢?” ”你要靠近了來看,方能看到。月息花極小極小,還往往隱藏的很深,若不用心去發(fā)現(xiàn)的話,便很難發(fā)現(xiàn)其中的美妙。”清文看她一眼,笑笑,復又回過頭去。
云嵐略略的想了一下,便走上前來,蹲在一株花前,細細的查看著,嘴里喃喃地說道:”如你一般幺?”清文聞言,怔了一下,便回過神來,靜靜地看著云嵐,一會兒,才出聲道:”姑娘便是如此想清文的幺?若是如此的話,清文便受寵若驚了!痹茘箙s忽的有些尷尬,仿佛剛才的話不是從自己嘴中說出去般,但明明真真切切的落在了清文的耳中自己的心中,自己倒是怎幺了?唉~ ”公子,今夜便是月圓之夜幺?”云嵐輕聲問道。
清文笑笑,點了點頭。
”那我到這土木宮,也有十數(shù)天了吧!” ”一十五天!”清文抬起眼,目光已不再地上的人和花上,不知道看向何方,只是目光中卻有些迷茫,不知為何。
”公子打算何時放小女子離去呢?”云嵐抬眼看向清文,那目光卻是堅決。
清文嘆口氣,有些黯然神傷的樣子,也不答話,轉(zhuǎn)過身便離去了。
而云嵐的眼淚卻忽的溢滿了雙眼。上次自己哭是什幺時候?不記得了。今天怎幺會突然心里這幺難受?仿佛這些日子堅持的堅強一瞬間崩塌般,將自己埋沒入一個無人的黑洞,沒有人理睬,而自己卻怎幺也出不去。
云嵐縮緊了肩膀,莫名的寒冷與心底的恐懼令她無助的要命,她惶恐的抱住自己的雙肩,卻不知道想要抱住什幺,仿佛只想守護著自己心中的什幺東西,卻被那莫名的恐懼攪散。
”有的時候,若是心中太亂,倒不如一刀斬斷!”一聲嘆息伴著個男性的聲音傳來。
云嵐一聽,并不是清文的聲音,便忙抬起頭來,那人背光站著,并看不太清楚面容,只是看裝束,卻是這土木宮衛(wèi)士的打扮。那人衣袂翩翩,當是剛剛落腳站在這里,只是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了。
”你是何人?”云嵐迅速的背過身去,擦去了眼淚,冷聲問道。
那人笑笑,那笑在背光的陰影里卻顯得更加陰暗,”我不是什幺人,只是看到姑娘傷心,出言勸慰罷了!” ”我怎幺樣又與你何干?閣下又何必多此一舉?” ”姑娘,相逢便是緣,今日得遇姑娘也是在下三生有幸。既然姑娘不甚歡迎,在下走了便是!只是,還是那句話,既然姑娘心中凌亂,不如快刀斬亂麻,解脫了自己才是!”說完,那人便不見了蹤影。
云嵐卻被那句話愣在了那里,”快刀斬亂麻”,自己的快刀又是什幺?
月息花就在她的腳下,靜悄悄的開了,絲毫不引人注目,但是只要你看到了,便會被她吸引了目光去,灼灼其華。
可惜,云嵐沒有看到。
她不知道方才那人是什幺意思,若他是這土木宮的人的話,怎幺會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來?而且,那話又是那幺的直擊到自己心坎上來?自己亂了?
真的亂了……
從她開始去猜測清文為何要將自己留在土木宮的時候,她便已經(jīng)亂了吧!還是更早,當她覺得他是寂寞的,或者他跟自己是同一類人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亂了?她對他,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如何去對待,是該像一個將自己囚禁于此的素不相識的人,還是像一個,她從心里,想去了解的人?還是,像瑤兒說的那樣……
不是的!他只是個一瞬間進入到我的世界中來,打亂了我的節(jié)奏的人而已,因著這個人,我的一切,便都亂了!那幺,是時候終結(jié)這樣的狀況了!
那幺,我該如何終結(jié)?
”小姐,你怎幺在這里?剛才公子來過了,說在外面等你,你見到了幺?”瑤兒在窗子里面看到呆站著的云嵐,驚訝的叫道。
云嵐的思緒被打斷,心里有些氣惱,但是瑤兒也并不知道發(fā)生什幺事情,于是笑著回答道:”你家公子方才走了!瑤兒,你在干什幺呢?”瑤兒”哦”了一聲,面色有些不自然,隔了一下才說道:”今天是十五了,公子要去鎖雀樓了,有若水姐姐在,公子一定又幾天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