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壞了吧,來趕緊歇歇腳。”小山娘端了一盆熱水進來,“來泡泡腳,能舒坦點?!?br/>
說著就要上手幫李青悠脫鞋脫襪,嚇得李青悠忙縮回了腳,“我自個來就成?!?br/>
說著自個將鞋襪扒下來,腳一伸到熱水里,頓時被溫熱的水包裹著,舒服勁就不用說了。
“不是俺說啊,你也甭嫌俺嘮叨?!毙∩侥锶滩蛔〉溃骸澳阏f說,一個姑娘家家的念的啥書,是能考狀元是咋的,早晚都得嫁人,那老些錢不白花了……”
這件事從小山娘知道阿弟要上學堂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念叨李青悠,她倒是也沒有什么壞心,不過是觀念不同而已。
因此李青悠也沒什么惡感,但也懶得解釋,實在是想要扭轉(zhuǎn)小山娘這種陳舊的觀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再者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李青悠還沒膨脹到要跟整個時代作斗爭。
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干脆就轉(zhuǎn)移話題好了。
“對了,這些天發(fā)生什么事沒?”李青悠一邊泡腳一邊隨口問道。
小山娘現(xiàn)在除了每天做豆腐之外,還負責賣豆腐,這跟前的人都上這來賣豆腐,來的基本都是嬸子大娘什么的,現(xiàn)在李家等同于茶館,典型的信息交流地。
什么東家長,西家短,誰家的漢子打媳婦了,誰家的孫子又被揍了等等。
小山娘一聽這個,立馬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拉著李青悠就開始說,什么這家的媳婦咋地了,那家的婆婆要告兒子。
“前兩天秦寡婦家那個二閨女回來了,大包小裹的拿了不少東西,樂的秦寡婦見了人就顯擺。”小山娘撇了撇嘴,“俺瞧著也沒啥稀罕物,那些個布料啥的咱們縣里就有,俺還當她閨女找了個富貴人家能把她也給接去享福吶……”
秦繡?
李青悠挑了挑眉,“你說的是秦繡?”
秦寡婦一共有兩個閨女,二閨女可不正是秦繡?
“可不就是她嗎?!毙∩侥镅劾镩W爍著熊熊的八卦之光,“好家伙那天來的時候俺正好瞧見了,帶著兩個小丫鬟,那扭的,屁股上栓倆家雀都能拎得死……”
小山娘不倫不類的比喻聽的李青悠笑了半晌,看樣子秦繡這是安全過關(guān)了,只是她到底是怎么說服那兩個小丫鬟沒出賣她的?
對此李青悠倒是挺好奇,但也僅僅的有點好奇而已。
畢竟那兩個小丫鬟是沈家的人,能被她一個外室收買也不容易,況且這幾天沈三回來了,李青悠見過他幾次,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
看樣子秦繡是真的安全過關(guān)了。
之前還以為她挺草包的,現(xiàn)在看來手段也挺高明嘛,可也是,否則也不會前前后后弄出那么多幺蛾子了。
想想自己也算她的“手下敗將”,畢竟張鐵牛曾被她成功搶了去,雖然最后她又琵琶別抱,但光是這一手手段就不是蓋的。
就憑這兩下子,秦繡混進沈家內(nèi)宅估計也是遲早的事,這大概就是古代女子的生存法則?
李青悠胡思亂想的覺得好笑,隨手抓過旁邊炕桌上的一本書翻了翻,這應(yīng)該是阿弟最近抄書用的,起初李青悠還以為是《三字經(jīng)》或者《瓊林幼學》什么的,哪知道仔細一看赫然寫著《桃花劫》。
《桃花劫》?
李青悠的眼睛立馬瞪圓了,翻開書仔細看了看,哪里是什么跟學習有關(guān)的內(nèi)容,這分明是個話本子。
立馬大體是講一個窮書生愛上了一個千金小姐,最后兩人私定終身卻又被棒打鴛鴦的故事。
李青悠眉頭皺的緊緊的,她沒有什么封建家長的心態(tài),也不會像現(xiàn)代那些父母一樣除了學習之外的書籍一律視為洪水猛獸。
但面前這個話本子根本不是什么好書,不過是些落拓書生的臆想,這種東西最是誤人,且里面的故事也沒有半點邏輯性,純屬閑來無事的呻、吟之詞。
阿弟怎么會看這種書?
還有他是哪來的銀錢買書的?
李青悠平時會給阿弟一些零花錢,但不多,這一點她心里有數(shù),買些個零嘴什么的沒問題,但想買書就不容易了,起碼得攢些日子。
畢竟這年代造紙技術(shù)落后,以至于書這種東西就十分金貴,所以窮人家的孩子想念書才十分艱難。
這邊李青悠正胡亂琢磨著,那邊劉小三從外面進來了,“姑娘,今兒不去牧場啊?”
他跟平常一樣,起大早就趕來了,結(jié)果李青悠不在,問了小山娘才知道她送阿弟去學堂了。
結(jié)果等到李青悠回來又歇了會,這會眼瞅著快晌午了,劉小三想著過來問一聲。
李青悠回過神,稍稍想了想,還是決定要去一趟。
雖說現(xiàn)在基本上沒什么大事了,木材石料什么的都買齊了,工人們也早就雇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事,以及監(jiān)督雇工們干活。
但畢竟是自己的買賣,凡事還是多注意著點的好。
除此之外,牧場建好了就要往里面投放各種動物了,比如小馬駒、豬仔、雞崽什么的。前些日子她跟錢富貴說了讓他幫忙踅摸踅摸小馬駒和小驢駒什么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消息,還應(yīng)該過去看看。
于是下午李青悠就帶著劉小三先去了一趟錢家,不巧的是錢富貴不在,說是去他舅舅家了,接待李青悠的是錢富貴的娘。
“俺們家富貴他舅舅這些日子身子骨不大好,這不俺就打發(fā)他去瞧瞧,要不的他舅舅家就一個閨女,也就是俺那侄女。”錢富貴的娘邊說邊瞟了眼李青悠,“就他們爺倆過日子也不易,家里也沒個男人支撐著……”
李青悠心中好笑,錢富貴的舅舅難道就不是男人了?
不過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個外人自然不好插言,聞言只是跟著點頭。
“那我過些日子再來吧?!崩钋嘤普酒饋砀孓o,“另外錢三哥什么時候回來了,勞駕嬸子讓他去我那一趟,上次我跟他說的事還挺急的?!?br/>
錢富貴的娘撇了撇嘴,一個姑娘家,張口就讓一個大小伙子去自個家里,也不嫌個磕磣。
心里是這么想的,嘴上依舊打著哈哈,“成,等他回來俺就跟他說?!?br/>
說個屁。
她可不能把自個兒子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