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錦萍定了親,要趕著縫制嫁衣,不再方便出門。錦蕓便打算去看望錦萍。等以后錦萍成親了,可就沒這么隨意自在了。錦蕓請示了老太太,蘇老太太當初得知錦萍和王家定親時,也很是高興。還說到時候要為錦萍添妝。知道錦蕓要去看望錦萍,當即就答應道:“你們是姐妹,去看看也是應當。錦嫻和錦淑都跟著去,姐妹們聚在一起,說說話,也樂呵自在些?!?br/>
“是,孫女也是這么打算的?!?br/>
“嗯,明天去的時候也別空著手去,看看庫房里有什么好東西,給你大伯母,二丫頭,四丫頭帶過去?!?br/>
錦蕓連忙答應道。自從老太太來了后,除了出門不易外,其余的都還好。原本錦蕓還擔心老太太挑刺,結(jié)果也沒發(fā)生。老太太的為人似乎也不像下面人說的那般刻板。而且錦蕓當初曾有提議將管家權交給老太太,老太太當時就拒絕了。還讓錦蕓繼續(xù)管著,小事自己裁決,大事請示一番就行。因此自老太太來后,錦蕓每日除了早晚請安外,日子并無多大的變化。
蘇容坐在老太太的下首,聽到錦蕓打算明天去看錦萍。她腦子想了想錦萍的模樣,就記得是個和氣的女子,具體長相都不太記得了。卻沒想到錦萍竟然會和寧泰表哥定親。蘇容心中黯然,便對錦蕓說道:“蕓妹妹,二姐姐定親,是件喜事。妹妹也想去恭賀二姐姐,不知明日能否和妹妹們一起去看望二姐姐?”
錦蕓看了眼蘇容,瞧著她面色不太好,也不知她這番話有幾分真心。錦蕓還來不及答應,老太太就先說話了,“蕓兒,明日你將你表姐也帶上,讓她也去粘粘喜氣?!?br/>
“是,容姐姐明日就和妹妹一道出行?!?br/>
“說的是!”老太太高興的說道:“容兒到了京城已經(jīng)快兩月了,還沒出過府門,是該出去走動走動?!?br/>
老太太發(fā)了話,錦蕓即便是心中有點疑惑,也是滿口答應下來。
第二日給老太太請過安,用過早飯后,錦蕓就帶著兩位妹妹和蘇容以及躁動不安的康哥兒出門了。錦嫻和錦淑一輛馬車,錦蕓帶著康哥兒還有蘇容一輛馬車。上了馬車后,直奔大伯父家里。
蘇容在馬車上,看著康哥兒窩在錦蕓的懷里,笑著說道:“康哥兒很乖?。 ?br/>
康哥兒看著蘇容,沒說話,撇過頭掀開車簾子看著外面。錦蕓輕輕的敲了下康哥兒,“沒禮貌?!?br/>
康哥兒皺著鼻子,說道:“姐姐,你打痛我了?!?br/>
“瞎說,我只是輕輕的打了下?!?br/>
“別說他,他還小?!碧K容趕緊說道。
錦蕓笑著搖頭,“沒關系的,康哥兒是年紀越大,毛病越多。如今康哥兒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了?!?br/>
康哥兒回過頭來看著錦蕓,“姐姐,我是男子漢,以后不要叫我康哥兒好不好?”
錦蕓頓時笑出聲來,“哎呀,沒想到我們家康哥兒也有意見了。說吧,不叫你康哥兒,那叫你什么?”
“叫我九弟,或是叫我錦康?!笨蹈鐑和ζ鹦靥艁恚龀鲆桓毙⌒∧凶訚h的模樣。
錦蕓和蘇容都笑了起來,康哥兒真是越來越可愛了。不過錦蕓還是答應道:“好,姐姐以后就叫你九弟。不過別人要叫你康哥兒,難道你還一個個去說不成?”
康哥兒得鼻子又皺了起來,“那怎么辦?”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錦蕓便摸著他的頭說道:“等你讀書學了本事后,別人自然不會在叫你康哥兒了?!?br/>
“姐姐,我會努力用功讀書的?!?br/>
“好,姐姐看好康哥兒?!?br/>
蘇容看著這一幕,心中既歡喜又羨慕,“蕓妹妹!”
“容姐姐有事嗎?”
蘇容搖搖頭,她只是單純的想叫一聲錦蕓。聯(lián)想到自己的身世,蘇容不由的自苦,若是父親母親還在,若是自己也有個弟弟或是哥哥繼承香火,那么自己也不至于如此。想到這里,蘇容神色黯然。
錦蕓很是奇怪,明明剛才還是一臉歡欣的模樣,結(jié)果沒說到兩句話,便又是這幅樣子。這讓錦蕓有點摸不著頭腦。試探的問道:“容姐姐,你不高興嗎?”
蘇容勉強笑道:“沒有,蕓妹妹別多想?!?br/>
錦蕓見她這樣說,便也不再多問。
到了大伯父家,沈杜氏看到錦蕓就顯得比以往更加親熱和熱情。以后錦萍嫁到王家,不光是錦蕓的堂姐,更是表嫂。王家老太太那么寵錦蕓和康哥兒,沈杜氏認為無論如何也該籠絡著錦蕓。
對于大伯母過分的親熱,錦蕓表面上是坦然受之,表現(xiàn)得和沈杜氏猶如母女一般,其實心里是有點反感和不適應的。不過錦蕓沒說什么,和沈杜氏寒暄了幾句,便由著丫頭們帶到錦萍的閨房。
錦芷也在錦萍的房間里,錦蕓帶著人一進去,就笑道:“恭喜二姐姐,以后我可是要改口叫你表嫂了。”
錦萍臉紅了紅,嗔怪道:“蕓妹妹也來打趣姐姐,等過個幾年你也會有今天,到時候我在來取笑你?!?br/>
“好啊,到時候我等著表嫂來取笑我。”說罷,便咯咯的笑了起來,好不痛快。
錦萍沒想到錦蕓還是個厚臉皮,一點沒有一般閨閣女子說到這個話題時候的羞澀和難堪,這倒是讓錦萍稍稍感到意外。在愣神的功夫,錦嫻和錦淑也上前恭喜錦萍,還送上特意為錦萍準備的荷包,錦萍都高興的收下了。
錦芷突然對錦蕓說道:“七妹妹,九妹妹和十妹妹都給二姐姐準備了禮物,那你的呢?”
錦蕓笑道:“放心,我的禮物也早就準備好了。兩匹緞子,是老太太讓我給二姐姐送來的,另外我自己私下里也給二姐姐親手做了個禮物,不知二姐姐是否喜歡。”
“哦,快拿出來,什么好東西,還藏得嚴嚴實實的?!?br/>
錦蕓便吩咐素月將之前準備好的小屏風端上來,這是一個一尺見方的仕女屏風,擺放在閨房真正好。錦萍一看就喜歡上了,“多謝妹妹,沒想到妹妹的手藝這般好?!?br/>
“姐姐喜歡就好。來之前我還擔心自己的手藝拿不出來,姐姐會不喜歡,不過現(xiàn)在我是放心了?!边@是錦蕓花費了一個多月的功夫,打了無數(shù)張草稿,最終才定稿,然后又開始慢慢的繡。錦蕓的女紅不算出眾,只能說勉強拿得出手。為了做好這個屏風,錦蕓可是花費了無數(shù)精力,連功課都落下了。真的可以說每一針每一線都是錦蕓的心意。
錦萍自然看得出來這完全是出自錦蕓的手筆,這也讓錦萍更加感動。握著錦蕓的手說道:“謝謝妹妹,如今我正忙著,也沒什么好的東西送你們,等下次我得了好東西定給你們送去?!?br/>
“二姐姐太客氣了?!卞\蕓拍了下錦萍,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蘇容上前,“二姐姐,得知你定下親事,妹妹特來恭賀。妹妹不如蕓妹妹那般心靈手巧,這里是我親手繡的帕子和荷包,還望二姐姐不要嫌棄?!?br/>
錦萍笑了笑,大方的說道:“蘇妹妹太客氣了,人來了就好?!苯舆^蘇容的帕子和荷包,翻看了一遍,也是用了心思的。帕子上和荷包上都繡了一個萍字,這讓錦萍感覺很貼心,便對蘇容真心的笑道:“多謝蘇妹妹?!?br/>
“二姐姐喜歡就好!”
“蘇妹妹快請坐,不要站著。上次和蘇妹妹見面,也沒顧得上說話,沒想到蘇妹妹手這般巧?!卞\萍真心的夸贊道。
蘇容矜持的笑了笑,“當不得二姐姐這般夸,妹妹的手藝可比不上蕓妹妹?!?br/>
錦蕓便笑道:“容姐姐這話可是折殺我了,我不過是取了一個巧字,那比得上容姐姐的繡工。容姐姐可別太謙虛了,我和妹妹們都是有自知之明的,容姐姐那般說,我可是要臉紅的。”
“你這般厚臉皮,還會臉紅?”錦芷打趣錦蕓,還在錦蕓臉上輕輕的掐了把。
錦蕓笑著拍開錦芷的手,“四姐姐,妹妹的臉可香否?”
頓時所有人都大笑起來,“瞧你這樣,那還有當家小姐的樣子?!卞\萍指著錦蕓笑罵道。
錦芷也很意外錦蕓會這般說話,這倒是顛覆了對錦蕓的一向認知。一直以為錦蕓就是嚴格按照閨閣禮儀來要求自己,沒想到私下里竟也有這般有趣的一面。
一直被忽略的康哥兒,突然大聲的說道:“二姐姐,弟弟祝賀你得一如意郎君。”
眾人一聽,先是一愣,接著轟然大笑起來。錦芷笑的肚子痛,指著康哥兒,對錦蕓說道:“七妹妹,這話可是你教的?”
錦蕓也笑的不行,說道:“我也不知康哥兒從哪里學來的?!?br/>
康哥兒摸摸自己的腦袋,說道:“姐姐,難道我說錯話了嗎?為何你們都在笑?不都說二姐姐得了如意郎君嗎?”
“對,你二姐姐得了如意郎君!”錦蕓抱著康哥兒,笑著說道。
錦萍笑罵錦蕓,“好你個蕓妹妹,還說康哥兒不是你教的,我看就是你故意的?!?br/>
錦蕓促狹一笑,“難道寧泰哥哥當不起如意郎君嗎?莫不是二姐姐對寧泰表哥還有不滿?不如告訴妹妹,妹妹便去轉(zhuǎn)告寧泰表哥,讓他趕緊改正,否則未來娘子可是不高興的?!闭f罷,自己就先忍不住大笑起來。
所有人都笑的不行,錦萍被笑的臉色通紅,嗔怪道:“蕓妹妹嘴可真利索,姐姐說不過你,便不說了?!?br/>
“二姐姐是在向妹妹討?zhàn)垎??”錦蕓打趣錦萍。
錦萍笑著對錦蕓說道:“你便當我是討?zhàn)埦秃昧?。”話一出口,眾人又都笑了起來。當中唯獨蘇容的笑容背后,心中黯然??吹藉\萍那般幸福的模樣,蘇容內(nèi)心說不出得嫉妒。就連錦萍也有這般好的姻緣。唯獨自己是個苦命的人,沒了父親母親疼愛,便失了終身依靠。也不知將來自己的歸宿在何處?越想,心中便越是悲戚,面上便不由的帶出了幾分。在一片歡欣場面中,唯獨她神色凄然,這讓身為主人的錦萍很是不喜。
錦蕓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看著錦萍眼中的不滿,錦芷眼中的不屑,錦蕓暗自嘆氣。她多少能猜到一點蘇容的心思,比之秀清,蘇容或許更加感傷的是自己的身世。秀清畢竟父母雙全,父親還做著官。而蘇容只是一個孤女,若不是老太太憐惜,如今也不知會是何光景。錦蕓不想錦萍對蘇容有成見,也不想蘇容破壞了大家的心情,便對蘇容說道:“容姐姐可是覺得屋中煩悶?不如我們到院子里走走。”
錦蕓的一番話驚醒了陷入自怨自艾中的蘇容,蘇容回過神來,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不是,妹妹不用在意我。”說罷,臉上露出一個完美無缺的笑容來。
錦蕓瞧她這樣子,松了口氣,錦萍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錦蕓沖錦萍抱歉的笑了笑,她也沒想到蘇容會這樣的。錦萍對錦蕓笑著搖搖頭,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姐妹們聚在一處說話,免不了就會有點口舌紛爭。錦芷想起上次和錦嫻約好比琴的,不過一直沒有機會,正好趁著現(xiàn)在不如比試一番。
于是錦芷就笑著對錦嫻說道:“九妹妹,上次說的話可還算數(shù)?”
“什么話,我不記得了?!?br/>
錦芷嘲弄的笑道:“莫非是妹妹怕了。若是真怕了,說一聲就是,姐姐絕不會為難你的。”
“笑話,我會怕你嗎?”錦嫻也被挑起了脾氣,兩個人說著說著,就要真正的比試一番。恰好此時錦坤過來,說是帶康哥兒出去玩,免得康哥兒被拘在這里不夠自在。
康哥兒一聽要出去玩,就大聲喊道:“我要去玩,我要去玩?!笨蹈鐑涸缇拖氤鋈チ?,他可不想和姐姐們一起說話,一點意思都沒有。
錦蕓笑著摸摸康哥兒的頭,對錦坤說道:“五哥哥,我把康哥兒交給你了,你可得看好了他?!?br/>
“放心吧七妹妹,我就是帶著康哥兒在花園里玩一會,不會跑遠的?!?br/>
錦蕓便放心的將康哥兒交給錦坤,又囑咐素秋和素梅好生看著康哥兒。另外又讓趙家的到外院去將康哥兒的小廝叫進來,陪著康哥兒一起玩耍。
錦萍見了,便笑道:“七妹妹,沒想到你做姐姐也是這般能干。那像四妹和五弟,一點都不和睦,每次見面要不了一會,就會吵起來?!?br/>
錦芷聽了這話可不高興,“二姐姐,話不可不能這么說。不是我和五弟不和睦,而是他總是和我作對。我才不想和他說話了?!?br/>
“看吧,看吧,我說什么來著?!卞\萍指著錦芷笑道,“你和五弟好似八字相克一般,一見面總是吵架。好似不吵,你們兩個就渾身不舒服似地?!?br/>
錦蕓笑著點頭,好笑的看著錦芷。錦芷臉紅,跺腳,“二姐姐可不能取笑我,要不是我天天陪著二姐姐,二姐姐那能這般舒坦?!?br/>
“是,多謝妹妹了?!卞\萍毫不在意錦芷撒嬌。
錦嫻撇嘴,小聲的說道:“哼,好不知羞,這般大了,還沖二姐姐撒嬌?!?br/>
“你說什么?”錦芷對錦嫻怒目而視。錦萍趕緊勸解道:“錦芷,別胡鬧?!?br/>
錦芷回頭看了眼錦萍,然后對錦嫻說道:“來,我們來比試琴藝,今天我非贏了你不可?!?br/>
“好??!”
錦萍見比試不可避免,便讓丫頭將琴送過過來,然后對錦嫻和錦芷說道:“我和蕓妹妹做判決,不管誰輸誰贏,以后大家都該和睦相處,不能再像以往一般胡鬧了?!?br/>
“是,二姐姐!”
錦芷比錦嫻大,便說自己先來,讓錦嫻看看自己的水平。錦嫻心里緊張,但是強撐著,說道:“那四姐姐請,妹妹在旁聽者就是。”
錦芷一首春江花月夜彈得十分熟練,意境也十分悠遠,顯然是領會了曲子的內(nèi)涵,彈的時候也帶入了感情。錦嫻一聽,臉色就白了白,很明顯自己的技藝是比不上錦芷的。沒想到錦芷彈琴也會這般厲害。錦蕓和錦淑都是知道錦嫻的水平的,不用錦嫻彈,光是聽錦芷的琴聲,高下立判。錦淑擔心的看著錦嫻,實在不行干脆就別比了,自己認輸,也免得出丑的好。
而錦蕓則是鼓勵的看著錦嫻,即便自己技藝不如人,不過說好了比那就比,輸了也沒什么丟人的。錦嫻咬著牙,白著一張臉聽完了錦芷的演奏。錦芷演奏完畢,得意的看著錦嫻。今天彈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很好,錦嫻根本就比不過自己。
錦嫻深呼吸,坐上位置上,伸出手撥弄琴弦。輸是輸定了,但是也不能讓錦芷過于囂張。即便是輸也要輸?shù)闷?。錦嫻抬起頭,正好對上錦蕓看過來的視線。看到錦蕓眼中的鼓勵之色,錦嫻松了口氣。于是拿出自己平時練習最熟的曲子開始彈奏起來。
技藝也算熟練,很完整的彈奏完了曲子。但是僅僅也是如此而已,缺乏意境,沒有融入自己的感情。在這方面,錦嫻輸了錦芷一大截。彈完曲子,錦嫻頓時長舒一口氣,看著錦芷說道:“我輸了。”
錦芷笑道:“你是比不過我的。”
錦萍怕錦芷說出什么難聽的話來,便急忙說道:“這次算是四妹妹贏。不過九妹妹也不差,顯然是下了番功夫的。”
錦蕓附和道,“正是如此。九妹妹以后再接再厲,肯定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br/>
“謝七姐姐吉言?!卞\嫻倒是顯得平靜,錦芷不免多看了錦嫻幾眼。覺得還不錯,彈得不算太差,比之去年那次好了不少,看來也是下了苦功夫的。于是錦芷便拉著錦嫻的手說,“我知道你不服氣,我們可以約定明年再比試過?!?br/>
“那好,明年再比?!?br/>
“行,希望你到時候能讓我刮目相看?!?br/>
“我一定會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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