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設(shè)宴。
太子側(cè)妃麟兒滿月,邀京都顯貴過府賀宴,邀的可不單單只有達官顯貴,男客女眷,還有諸多名士。
李宴送了帖子進府。
退了腳,卻不去小廝指引的男客席間,繞了個彎,徑直去了后院。
北椋跟在李宴身后,絲毫不意外自家主為何會這般行徑。
“主兒,你既去后院女眷間,那今日可有眼福了?!?br/>
“這話怎么說?!?br/>
“太子側(cè)妃魏氏的堂妹你可曾聽說。”
魏家的。
“和我那個二妹妹通政使司魏家有什么關(guān)系?!?br/>
“有些關(guān)系,二姑娘在魏府有個長頭的魏氏姐妹,此女乃是先夫人所誕,在府里那一支是大姑娘,主兒真沒聽過她名聲?”
一些個七拐八拐的女眷風(fēng)名,她還真是不知曉。
“如何說?!?br/>
“魏氏姐妹出名,二姑娘月前詞會嶄露頭角,又是主子你小妹,現(xiàn)下恐沒人不知,至于這大姑娘,可就很是出名了。”
李宴掀起衣袍往廊上去,聽她道話。
“魏家有女傾國城,魏大姑娘早年在白鹿洞書院求學(xué),才貌雙絕,人謂京都第一美人,生的極其秀美,只是甚少出門,所以我說主兒你今日有眼福?!?br/>
李宴停住腳,回看她:“真假。”
京都第一美人。
突然有了些印象,那日劉府上這魏家的大姑娘獻一幅山圖,雖說那圖是假的。
“一點也錯不了,魏映弗確實生的美。”
“你見過?”
“有幸見過一面,只能說,傳言不虛?!?br/>
她越是這樣說,李宴越是生出一絲好奇來。
“那今日這宴,我看是來值了?!?br/>
為赴今日之宴,李宴打扮的雖不說隆重,卻也不是男子裝扮,只她生的英氣高挑,打從門里進去,身后又隨身跟隨著一白衣侍從,怎么樣都吸人眼球。
眾人見到她,紛紛停下攀談,朝她望來。
片刻功夫,便有女使領(lǐng)著李宴去了亭上。
李宴滿園子望去。
只見眾多妙齡女子都齊聚在另一頭,端坐有方,每人手上都持著一方長長的舀勺,像是在行什么祭奠儀式。
她多看了兩眼,北椋身后道。
“祭祀酒會,閨中女子的一種交學(xué)小會,和女子間辦的詞會意義差不多?!?br/>
李宴生笑,她一句話未說,北椋竟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主兒要不要也去學(xué)學(xué)?”
“這我可學(xué)不來,我一貫只會飲酒吃酒,閨閣中的小雅,只能到看看的份。”
北椋便露出難得的笑來。
“來的可是李家宴娘子?!?br/>
“哎呀呀,打眼這般瞧,果然坊間傳言不虛,李娘子確實生的英氣不凡?!?br/>
來人一身珠光寶氣,打扮不是太子妃制,身后女使有四個,模樣大方,李宴猜她便是太子側(cè)妃魏氏。
李宴見禮,被她引去了河邊投壺會上。
魏氏和李宴一路交談去了河邊。
院中來來往往,既是好奇什么樣的年輕女子要得太子側(cè)妃親自招待,又覺得那高挑的女子生的當(dāng)真氣質(zhì)凜然。
議論間,便傳開,太子側(cè)妃招待的,是李家娘子,李宴。
這消息在眾多姑娘間炸開。
李宴。
她竟也來了宴上。
*
院中的投壺游戲,好生無趣。
李宴在后院待了半個時辰,應(yīng)付完側(cè)妃招待,哈欠打了兩個,回了院上,仰坐在塌上,看院中諸多漂亮姑娘。
看了半晌,也沒見北椋說的魏家女出現(xiàn)。
如此,獨剩李宴在院子亭上,聽宮婢吹曲,是一方清凈。
院中玩耍歡鬧的游戲眾多,李宴沒一個覺得有趣。
滿院子里的姑娘,說不對院上的李宴感興趣,那是假話,三三兩兩間,都在拿眼看她,對她心生好奇。
曹十三娘曹梓楠,便在這幫人身后,再度看見李宴,她心情激動。
握了握腰間的短鞭,看見抱著投壺器具的女使往道上去,登時有了主意。
正在李宴仰靠著,全身憊懶,單手撐著席塌,剝橘子之際。
眼前忽閃來一陣風(fēng)。
一柄投壺用的箭插在了她面前的席面上。
橘子剝到一半,李宴抬眸望去。
塞了一半橘子入嘴,眸光慵懶,似是半點也沒被嚇到。
身邊,北椋卻冷了眼,望向正朝這處走來的三兩女郎。
曹梓楠拍了拍手,走近來,面上教以往的囂張跋扈,分明去了不少。
“唉,許久不練這些把戲,技藝竟生疏至此,不想,一柄箭失了手,竟投到了這處來?!?br/>
說著話,曹梓楠轉(zhuǎn)身拔了桌上的箭,看見李宴身邊站立的白衣女子。
被她冷冷淡淡的面色威懾到。
也不怪她會被駭?shù)剑@種看起來就不好相處,又會一身本事的貼身侍衛(wèi),面色這般冷,任誰看見都不會覺得舒適。
曹梓楠握著箭坐到了李宴身邊。
李家娘子,不愧是李家娘子。
后院女眷諸多,她也沒什么顧忌,這副懶散模樣,坐姿如此不收斂,真不愧…是她們女子之首的楷模。
“李娘子,自上回詞會一見,我們有多久沒見了,想來,你還記得我嗎?!?br/>
李宴吃著橘子,斜眼看她。
怎么從這姑娘眼中瞧出了陣陣…崇敬之意。
變化如此無常,她反而有些不適。
“記得,曹十三娘,我家兄長尚在你家兄長身邊任職,曹娘子一柄短鞭厲害,如此威武,我豈會不記得你?!?br/>
果然。
分明還記得自己上回挑釁她的事。
曹梓楠從腰間抽了短鞭,一時,說話都有些軟。
有示好的意味。
“哪里哪里,比不上宴娘子你半分,自上回被你教導(dǎo)過一番,我這短鞭回去便做了些改制,你瞧瞧,改的有什么問題沒有?!?br/>
李宴從那短鞭上望去,朝她伸手。
曹梓楠將鞭子送上,李宴揮了手,示意她將手中箭拿來。
曹梓楠便將手中用作投壺的箭交至她手上。
李宴從箭身自上而下望去。
和永康郡主府同一批箭制。
李宴望的認真,曹梓楠還等著她說話。
“李娘子?”
李宴的記憶在久遠之外,被曹梓楠一聲喚,霎時抬眸,一個眼神間,曹梓楠也不知怎的,竟從她眼里瞧出不小的殺意來。
只片晌,李宴便收了眼中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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