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氏之前去楊府找過沈春桃,雖然是從后門進(jìn)的楊府,但是楊府連后院都?xì)馀扇f分,她也能猜到楊府是多富貴的人家,在靠山鎮(zhèn)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因而常常在村里的婦人面前吹噓自家閨女春桃在楊老太太面前多得臉。
不僅僅是個大丫頭,往后也許還要當(dāng)楊府的主人家。
當(dāng)然當(dāng)主人家這樣的話,萬氏也就和自己的老姐妹提過幾句,畢竟她也清楚現(xiàn)如今一個姑娘家的名聲多重要,她自然也會緊著自己的閨女。
只是萬萬沒想到,沈春桃竟然被趕出來了,現(xiàn)在還有臉在她面前哭?她都想哭了。
萬氏很不甘心,決定不能這樣算了,不然往后她哪里還敢在西山村冒頭,指不定還會被村里那些八卦的婦人恥笑,尤其是她的那個可惡的妯娌王氏,一向自視甚高,要是被她數(shù)落,萬氏覺得自己往后也不用活了。
這樣想著,萬氏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嚇了其余三人一大跳,她沉著臉開口,“春桃你說,到底是咋回事?你好端端的怎么會趕出來?你在楊府都已經(jīng)三年多的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們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就趕你出來?”
沈春桃被問得心頭一跳,眼神躲閃,連忙低下頭,不敢直視萬氏。
她自然是不敢說實(shí)話的,畢竟如果不是她大晚上跑去楊少爺?shù)脑鹤永锶フ宜?,也不會被何老婆子逮住機(jī)會冤枉她和小廝有一腿。
再者,何老婆子在這件事上也不算是全冤枉她,楊少爺身邊的一個小廝的確喜歡她,還給她送了好些小玩意兒,她還全都收下。
同時,沈春桃偶爾還給那個小廝一些小甜頭,讓他給自己透露一些楊少爺?shù)南埠没蛘呦嚓P(guān)的習(xí)慣,她也能夠借機(jī)會去討好他。
沈春桃一貫心高氣傲的,她自是瞧不上一個每天卑躬屈膝伺候人的小廝,不過是將那對她真心的小廝當(dāng)成跳板,哪怕她也是個伺候人的丫頭,她一心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
自從得到機(jī)會進(jìn)入楊府之后便一直盯著少夫人的位置,盯了三年,卻連進(jìn)楊少爺?shù)脑鹤铀藕虻臋C(jī)會都沒有,也就平時趁著楊少爺?shù)嚼咸脑鹤永锶フ埌驳臅r候抓住機(jī)會和他私會。
沈春桃的小聰明讓她抓住了機(jī)會,她又是個會說好話的,經(jīng)常哄得楊老太太笑逐顏開,老太太也想過沈春桃如果聽話些,也可以考慮抬她當(dāng)個姨娘,畢竟楊府也不是養(yǎng)不起一個姨娘。
只是楊少爺還沒成親,自然不可能這么快安排沈春桃到他院子里去,她等不及便蠢蠢欲動,還無意間得罪楊夫人,不然也不會黃得這樣快。
沈春桃支支吾吾的,最后假裝傷心地開口,“夫人不喜歡我,就讓老太太身邊的婆子盯著我,還冤枉我和小廝私通,將我丟在柴房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便把我趕出楊府。”
說著,沈春桃頓了頓,又提起沈水生,這筆賬她可不愿意就這樣放下,“娘,我被楊府趕出來就已經(jīng)夠可憐,我之前做的那些衣裳都被那何老婆子昧下不說,我去三嫂家的米鋪那里找三哥,王家連一口水都不讓我喝,三哥還不肯幫我找少爺,他壓根就不把我當(dāng)成妹妹看待。”
萬氏沒吭聲,看了一眼沈老頭,后者只好開口,“你三哥又不認(rèn)得楊少爺,你找他有啥用?”
萬氏也附和著點(diǎn)點(diǎn)頭,“可不是,你三哥每天就忙著讀書,哪里有時間幫你找楊少爺?你難不成不想你三哥考個秀才讓咱們老沈家風(fēng)光嗎?到時候你可是秀才妹妹,我看得是那楊少爺上趕著找你。”
楊少爺上趕著找她?沈春桃想想眼眶又紅起來,一臉的別扭,“不可能,他現(xiàn)在都沒來找我,肯定都忘記我了,老太太不給我撐腰,我肯定沒辦法再當(dāng)少爺?shù)囊棠锪?。反正這件事就是三哥不對,他還不讓我在王家住?!?br/>
這話倒是讓沈家老兩口啞口無言起來,王家老爺子和王家老太太最是瞧不上他們老沈家,肯定不樂意她在那里住。
一時間,三人都沉默下來,這時一旁一直沒吭聲的沈木生倒是忍不住開口,“春桃,你咋,咋一直想著當(dāng)那少爺?shù)男℃??村里的姑娘有哪個上趕著當(dāng)大戶人家的小妾,這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br/>
這話一出,萬氏和沈老頭還有沈春桃齊齊看向開口的沈木生,三人都滿臉的震驚。
沈春桃很不滿‘小妾’倆字,聽起來好像很掉價那般,一臉不滿地瞪著沈木生,“大哥,你這說的什么話?什么小妾?那是姨娘,到時候我嫁給楊少爺,他就是你妹夫!”
沈木生可不覺得自家妹妹能嫁到楊府去,他覺得她就是在做夢。千軍萬馬
“春桃,咱們村的姑娘哪個不是找附近村里老老實(shí)實(shí)的漢子過日子,咱們是老實(shí)人家,不攀那高枝?!?br/>
沈春桃聽到沈木生這話,差點(diǎn)沒被氣得當(dāng)場吐血,她一向都覺得大哥很迂腐,當(dāng)初也是他極力反對自己賣身到楊府去當(dāng)丫鬟,現(xiàn)在還要阻止她嫁給楊少爺,這簡直讓她想和他斷絕兄妹關(guān)系。
“大哥我告訴你,這是我的事,輪不著你管。我就是要嫁給楊少爺,你既然這么稀罕那老老實(shí)實(shí)的漢子,挑一個讓你那個胖閨女嫁好了,我的事有爹娘做主,不用你操心,不過我看你那個胖閨女,又蠢又丑還胖,估計(jì)隔壁東山村的傻子都瞧不上她?!?br/>
沈春桃伶牙俐齒的說出的話讓沈木生直接轉(zhuǎn)身就走,壓根就沒打算和她多說一句。
沈春桃松了一口氣,想說些什么,沈老頭也起身站起來,“不像話,小霜是你的侄女,你這說的是什么?現(xiàn)在你還嚷嚷著有什么用,都被趕出來了。既然回來了就老老實(shí)實(shí)在家里待著?!?br/>
說著,沈老頭就走出去,最后只剩下氣呼呼的沈春桃和萬氏。
萬氏可不是這么容易認(rèn)輸?shù)娜耍虼禾乙惨粯硬桓市?,“娘,你幫幫我,你讓三哥幫我去找少爺,不然你陪我去等少爺,讓他見我一面。我只嫁少爺,別的什么男人都不要。”
萬氏聽到最后一句話,差點(diǎn)沒氣死,“你這說的啥話?害臊不害臊?這是你一個黃花大閨女該說的?你給我老實(shí)說,那楊少爺是不是真的喜歡你?要不是喜歡你,你上趕著去找他也沒用?!?br/>
沈春桃連忙點(diǎn)頭,“娘,是真的,之前少爺他還夸我長得漂亮,說我像一朵花,他還特別喜歡我做的桂花糕,娘,家里還有去年剩下的桂花沒有?明兒個咋們?nèi)ユ?zhèn)上找少爺,我就帶這個去找他?!?br/>
萬氏點(diǎn)點(diǎn)頭,“你大嫂那兒應(yīng)該有留著,好,既然這樣,娘明天陪你去找他?!?br/>
萬氏不愿意放棄當(dāng)楊少爺丈母娘的機(jī)會,自然是拍心口保證,商量好之后便起身去找許氏要桂花。
沈霜剛剛弄好酸菜魚走出廚房打水洗鍋,便看到她奶急急忙忙地往她家屋里走去,她有些納悶,便抬腳走過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畢竟怕她又找她娘的麻煩。
只是沈霜走到門口便瞧見她奶在翻找著些什么,最后從籮筐里找出一個小罐子,看也不看她一眼便歡天喜地地走出去。
沈霜看到她奶笑逐顏開的樣子,一臉的納悶,“娘,奶拿走的是什么?”
許氏也有些納悶,婆婆一進(jìn)門就問她還有沒有去年剩下的桂花,找到就拿走,也不吭聲,“去年曬干的桂花,也不曉得她要做什么?!?br/>
沈霜哦一聲,也沒多想,繼續(xù)走出去干活。
雞湯已經(jīng)熬好,涼拌菜也已經(jīng)弄好,酸菜魚也已經(jīng)出鍋,尤其是上面飄著的紅色辣椒油,讓人看著非常有食欲。
她倒了一瓜瓢的水進(jìn)鍋里,便將沈柱子和她爹采摘回來的蘑菇細(xì)心地清理干凈,隨后和山雞的內(nèi)臟一起加了一點(diǎn)點(diǎn)的辣椒翻炒,蘑菇的香味十分濃郁,整個院子都是香的,比起剛剛有些嗆人的酸菜魚,這蘑菇的香菇更誘.人些。
石頭和小山在門口逗弄著白白和小黑,聞到那香味,倆人也顧不上玩,連忙跑回家來看沈霜在弄什么吃的。
沈春桃正在屋里搗弄著桂花,同時讓萬氏給她縫衣服,聞到那雞雜碎炒鮮蘑菇的味道,她的肚子咕咕咕地叫起來,忍不住舔了舔舌頭,“娘,大嫂在弄什么吃的?咋那么香?”
萬氏聽到她提起許氏,那臉色便沉下來,但是手頭的動作不停,“你大嫂都躺在炕上大半個月了,胳膊斷了腿也斷了,最近啥也不干,就是廢物一個,她能干啥?”
沈春桃聞言一愣,“大嫂咋了?”
萬氏自然不會說是她讓許氏爬樹導(dǎo)致她摔斷手腳的事,只是淡淡地解釋,“還能干啥,干活的時候笨手笨腳就摔斷手腳了唄,你大哥娶了她也真的是倒霉,啥事都做不好,生個閨女是個蠢貨,長得還胖,好不容易生個兒子還是個小啞巴,我想想心里頭都不舒服,當(dāng)初我就不應(yīng)該同意你大哥娶她?!?br/>
沈春桃知道她娘不喜歡大嫂許氏,撇撇嘴沒吭聲,當(dāng)初她大哥成婚的時候,她還小,自然是啥也不懂,不過她倒是記得大嫂許氏對她蠻好,但是她不會替許氏說任何的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