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乃是端陽節(jié),正是登高出行的好時節(jié),往年的今天,天公都會眷顧晉江的子民,連綿多日的雨水一定會停下,太陽會掛在空中,為出行的人提供最溫暖的感覺。
但是今年的端陽節(jié),卻完全不一樣。
“今日怎么下起雨來?”劉子然看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天,感覺很不舒服。“大人,天色昏暗,不要再批閱公文了?!?br/>
容文清放下筆,今晨起來,她總覺得心中惶惶,像是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一般?!拌骱?趁現(xiàn)在雨勢不大,讓大家都走吧?!?br/>
“那大人您?”
“我等會兒就走,不用擔心?!比菸那灞硎舅咽稚系墓目赐昃妥摺?br/>
趁著燭光,容文清這一看就看了小半個時辰,直到有人從外面急匆匆的跑進來。
“伯瑜!”進來的人是宋卓,只見他穿著蓑衣,因為太過急忙,身上半數(shù)都被淋濕。
容文清有點兒懵,“韓辰?你怎么過來了?這么急匆匆的,是有何事?”
“有事,還是大事!”宋卓將完全無用的蓑衣脫下,“伯瑜,楊家反了!”
“你說什么?”容文清以為自己聽錯了,此時外面雷聲大作,電光一閃,她看清宋卓的臉,那上面滿是認真的神情。
“楊知府的大兒子楊猛今晨刺殺司兵監(jiān)督,后掌控晉江兵營,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下令嚴守城門,不讓任何人出入?!彼巫吭秸f神色越沉,他也沒想到,楊家竟然會有這么大膽子!“剛剛秦姑娘去城門口,親眼看見晉江的兵士在上面站崗。城中的百姓多被他們恐嚇,關(guān)押家中,無人敢出門?!?br/>
“哐!”雷電劈開黑色的天空,也照亮地上的一切黑暗。
楊家,在消沉一個月后,決定鋌而走險。
實在是他們不得不反,冬末雪災(zāi)的事,竟然和他們楊家的一個成員有關(guān)!如今皇帝已經(jīng)掌握大部分證據(jù),秦家給楊家通風報信,親家主為楊知府出的主意,就是反。
晉江地處南方,多面鄰水,有天然的屏障,再加上離皇都較遠,只要楊家做的隱秘,他楊家以后就是晉江的王!
楊知府被秦家主勾畫的藍圖所吸引,他的雙眼只能看到得手后的輝煌,而看不到失敗的下場。
“果真是讓你一語成讖,玉玨,楊家狗急跳墻了?!比菸那遴哉Z,她需要想些別的來轉(zhuǎn)移放松精神。
“長公主早就知道?”宋卓心中一喜,“伯瑜,既然長公主早已經(jīng)料到楊家會行此事,是不是留了后手?”
容文清一愣,隨后苦笑搖頭。穆鴻玨雖然料到,但那只是一種猜想,不論是她,還是穆鴻玨,都不認為楊家有這個膽子。
如果楊家有這樣大的膽子,早就跑到皇都落戶,怎么還肯縮在晉江這個小地方?
楊知府是沒這個膽子,可他的妻兄秦家主有,楊知府一向唯秦家為是瞻,秦家主稍稍幾句,就可以讓楊知府變成他的前鋒。
“現(xiàn)在該怎么辦?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宋卓著急的來回踱步,“楊家和你之間可是有深仇大恨的!要是楊家掌控了晉江,他們肯定會殺你立威!”
宋卓說的話,容文清也明白,光明白又有什么用?她手上僅有暗衛(wèi)十幾名,想要對抗晉江一萬多的士兵,不是癡人說夢嗎?
“不行!我看你還是別留在這里,快跑吧!”宋卓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逃最穩(wěn)妥!“留下自己的命才最重要!晉江的事你還是別管,快點跑!”
“現(xiàn)在城門戒嚴,你讓我從天上飛出去嗎?”容文清翻個白眼,看到宋卓這么緊張,她反而徹底放松了?!吧啦贿^一回事,我遺憾的,是沒能死在皇都,沒能死的有價值。就這么死在楊家手上,也不知道玉玨會多傷心。”
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一步,躲是沒用了,與其讓自己狼狽不堪的東躲西藏,還不如坦坦蕩蕩的迎接死亡。
可惜,她還沒能幫玉玨登上皇位,成為那千古第一相呢。容文清現(xiàn)在心中的牽掛就是穆鴻玨,反正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今生再死就再死吧,殺人不過頭點地,誰也不能讓她死兩回!
宋卓也是服了容文清這態(tài)度,他急的都快跳起來了,正主還能悠哉的嘆息自己不能為主子效力!你可真是夠忠心啊!
“伯瑜,我是認真在同你說話!”宋卓嘆口氣,再一次勸道:“逃出去!正如你所說,你死在楊家手上,不是太不值得嗎!”
“確實不值得!我楊家的刀刃,還不值得殺一個陰險的女子!”
門外突然傳來的聲音嚇的宋卓一哆嗦,他轉(zhuǎn)身,正好看見門被人踹開。
瓢潑大雨中,身著鎧甲的將士手持長劍,一身的殺氣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宋卓膽子本就不大,這樣被猛的一嚇,更是腿軟的后退好幾步,一直頂?shù)阶雷舆叢磐O隆?br/>
“你……你是何人!”宋卓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吾乃楊家大郎,楊猛楊卓昌!”來者大聲喝道,聲音如同雷聲一樣震耳,他大步走進議政廳,身上早已經(jīng)被雨水打透。
宋卓被來人彪悍的氣勢嚇得不敢說話,他從來沒有直面過這樣強烈的殺氣。
容文清挑眉,哪兒來的傻大個兒?楊知府的大兒子?
楊知府那個矮胖子,怎么生出身高兩米的魁梧兒子的?容文清心里特別猥瑣的給楊知府扣了個綠帽子。
“楊猛?你就是被楊知府逐出家門的大兒子啊。”容文清用戲謔的聲音調(diào)侃對方,“下雨天跑雨中淋雨,楊知府是因為你腦子不好使才將你逐出家門的吧?”
正常人面對容文清這么賤兮兮的調(diào)侃肯定氣的額頭青筋暴起,就像每一次和容文清交鋒的楊知府一樣,氣的血壓一路飆升。
楊猛的反應(yīng)和他父親不一樣,他很平靜,容文清甚至發(fā)覺對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不妙啊,嘴炮技能miss啦。
容文清心里嘆口氣,看來此次真是兇多吉少了,看上去,楊猛可比他父親難對付的多。
“聽馳弟說,你劍術(shù)超群?!睏蠲蛷纳砗蟀纬鲆话褎?,扔給容文清,“和我比試一場?!?br/>
容文清接過劍,深覺楊猛智力有問題。
這個時候不應(yīng)該來一堆人把她拿下嗎?單獨比劍是什么鬼?都造反了,還想玩君子之道?古人的思想,都這么奇葩?
容文清心里一陣吐槽,面上卻是認真的舉起劍。
如果她能反殺,這件事就好辦多了。
她很不想開掛,對決這件事,講究的是公平,開掛是種不好的行為。
可對方都要殺她了,有掛不開,她豈不是和對方一樣傻?容文清果斷聯(lián)系月半,月半不在她身邊,buff到位可能會有延遲。
所以她需要拖延一段時間。
“楊猛公子,身為穆國的一名兵士,背叛穆國,用守護穆國子民的劍沖向無辜的百姓,你良心可安?”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容文清問出一個千古難題。
什么是良心?當人還有道德底線的時候,良心就在他心中,當拋棄道德底線的時候,人會連這兩個字怎么寫都不知道!
楊猛抿緊嘴,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當初他為何會被逐出楊家?因為他看不慣楊家大肆撈錢的貪婪嘴臉。身為士族的一員,他一直認為,士族是穆國的支柱,是穆國的未來。
現(xiàn)在支柱在腐朽,他還不能制止,難道要同流合污?
他做不到!于是他和自己的父親斷絕關(guān)系,孤身一人跑到司兵的兵營里當一個小兵,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司兵監(jiān)督是皇帝的人,楊家第一個下手的就是他?,F(xiàn)在外面都在傳,是楊猛殺的監(jiān)督,其實不是他,是來找他的楊家家丁。
此時此刻,是誰下的殺手,重要嗎?楊猛心中錯亂,原來就算他和父親斬斷關(guān)系,他也擺脫不了家族,因為他身上流著家族的血,因為他還姓楊!
“廢話少說!容文清,若你今日贏我,你就能活!”楊猛深吸一口氣,這是他給容文清的機會,也是他給自己的機會?!叭裟爿?,便將自己的頭顱,雙手奉上!”
“呵呵。”容文清再一次感嘆,對方腦子有病。
我要是都死了,還怎么雙手奉上頭顱?我詐尸嗎!
“既然楊公子執(zhí)意如此,那,便來吧!”容文清抓緊手中劍柄,抬起劍,指向楊猛,一道看不見的光芒從外面飄進來,直接打在容文清的額頭上。
力量翻倍什么的,真是好久沒有感受到的快感!
容文清腳下用力,身影似一道流光,楊猛只覺得眼前一花,本離他甚遠的劍已經(jīng)到他眼皮底下。
好快!楊猛心中一驚,忙抬刀擋住。
如果是力的比拼,刀的優(yōu)勢太大,容文清絕不會以己之短攻人之長,她腳腕一轉(zhuǎn),身體就側(cè)過去,劍也從刀面上劃過,直直刺向楊猛的胸口。
楊猛手腕一動,帶著刀面抖動,用巧勁將劍彈開一寸,他下盤一低,頭向右一閃,容文清的劍就從他頭頂劃過,帶走他頭上的一縷發(fā)絲。
不光速度快,出劍的速度也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