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收拾妥當?shù)臅r候,林綰綰早就在將軍府門口等待了,她著一身藕粉色的衣裙,神情乖巧嫻靜。
白欣踩著點慢悠悠的走出來,神色倨傲,她什么也沒準備,想著到時候老夫人會安排好。
林綰綰看在眼底,斂了斂神色。
此去路途不算短,不做準備顯然是十分愚蠢的。但是,她并不打算提醒白欣,又沒這個義務。
兩人相顧無言,兩看兩相厭,只有五米的距離,卻冷漠得比陌生人還不如。
氣氛一度十分的尷尬寂靜,直到半個時辰后,老夫人被翠嬤嬤攙扶著緩慢的走出來。
老夫人氣勢很強,哪怕老了也有自己的優(yōu)雅和威嚴,她眼神只是掃過來,就足以讓二人后背冒著冷汗。
林綰綰眨了眨眼睛,快步迎過去,扶著老夫人走到馬夫架勢著逐漸靠近的馬車旁邊。
“老夫人,慢些上去。”
林綰綰細心的伺候著。
白欣看了翻了個白眼,小聲的嘲諷著,“呵,馬屁精?!?br/>
老夫人充耳不聞,直接踩著凳子走上了馬車,而林綰綰則是頓了頓,也裝作聽不見爬上了馬車。
這時候發(fā)脾氣,不是明智之舉。
反倒是被無視的白欣獨自受氣,恨恨的絞著手帕跟了上去。
馬車里十分豪華,地方寬敞,且坐墊都是羊毛的,兩旁的窗戶是木制的,支起來可以看見外頭街道的繁華熱鬧。
但是正值災年,又是冬月,外頭下著雪,除了流浪的乞丐,沒有人在街頭走動。
馬車才走了一會兒,外頭就開始飄飄灑灑的下起了鵝毛大雪,街頭銀裝素裹,一片白茫。
老夫人假寐合著老眼,懷里揣著湯婆子,想起了什么開口詢問著白欣,“白氏,聽說你給下人們捐贈了二十兩?”
聽到這句話,坐在老夫人身邊,一直側頭看向窗外的林綰綰,也注視著白欣,眼底有著幾分探究。
白欣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妾身只是出了點綿薄之力,按理說妾身也算是將軍府的人,世子的女人,做這些都是妾身應該的?!?br/>
老夫人這才睜開眼睛,欣慰的看著她,“干的不錯?!?br/>
得到老夫人的肯定,白欣心里有些激動,笑容更深了,“嗯。”
“回頭老身會看看下人過得如何,把受過你恩惠的人都帶到你的面前來道謝?!崩戏蛉碎_口,眼神銳利的打量著白欣,“希望你說到做到?!?br/>
白欣的笑容徒然僵硬在臉上,她心里罵著老夫人就是個老狐貍,面上點了點頭,“老夫人盡管去吧,妾身說到做到?!?br/>
老夫人這才滿意的點頭,繼續(xù)假寐。
倒是林綰綰,一臉幸災樂禍,她是不相信白欣這么好心的,老夫人深究的話,白欣定然會露出馬腳。
要么,白欣就真的拿出二十兩。
要么,白欣就得承受老夫人的怒火。
白欣瞧見了她臉上的神色,惱得臉頰薄紅,冷哼一聲扭過頭不再理會林綰綰。
實則,心里在算計著,如何逼林綰綰出了這個二十兩,她還能把好名聲都占了。
馬車一路行得十分順利,很快到了金山寺,由于太過順利,反而讓林綰綰心中有些不安。
踩著臺階走上金山寺的時候,林綰綰跟在老夫人身后打量了一眼白欣,對方面色平靜的走著,發(fā)現(xiàn)她的視線時還帶著幾分挑釁得意的神色。
讓林綰綰的心中更加不安了。
今天的白欣安靜得有些不對勁。
可是她又看不出什么不對勁,難道她和云燁在一起共處一室后,白欣真的不介意?
她不相信,那天白欣闖進房間里時,看著她的眼神恨不得能吃人。
但是白欣現(xiàn)在又沒動作,林綰綰只得壓下不安,步步緊隨在老夫人的身后。
一路走到了金山寺的大門,一個光頭的老和尚在那里等候,老和尚的神情悲憫慈悲,雙手合十。
看著眾人前來,迎上來道,“歡迎幾位女施主前來,老衲已經等候許久?!?br/>
說著,他在林綰綰的面前停頓時,眼眸打量了她一下,隨后定睛,“姑娘,你是有大氣運的人,可惜了,命運多坎。以后若是有困難,可來找老衲求助?!?br/>
林綰綰回以一笑,心底卻掀起了波瀾,莫非,這個老和尚看出了什么。
但是不等她問,老和尚就和老夫人交談著走到了前面,她絲毫插不上嘴。
倒是白欣,眼底的嫉妒神色幾乎要變成一道火光燒爛她的后背,冷嘲熱諷的低頭小聲道,“裝神弄鬼?!?br/>
林綰綰聽著了,忽然想起了如何對付白欣。
可惜,云燁不在這里,否則的話,會更完美一些。
她唇瓣抿起,心情也好了些許,可是忽然對上老和尚的回頭的視線,老和尚好像洞察了她的想法,眼神很無奈的搖了搖頭。
“幾位女施主就在此處落宿吧,金山寺里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見不得血腥和火光,你們莫要在此處點火煮飯,吃食自有老衲安排?!?br/>
老和尚站定在幾處廂房前,手里的珠子捻得飛快。
林綰綰聽在心里,默默記住了這句話。
老夫人神色虔誠,雙手合十,十分尊敬,“辛苦主持了,你且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情我們自會解決?!?br/>
“如此便好,老衲還有要事,先走了。”老和尚點頭,隨后轉身離開,步伐飛快。
林綰綰站在旁邊,和他擦身而過時,偶然聽見了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聲。
就在她疑惑的時候,老夫人面色冷肅的看著二人,鏗鏘有力的警告,“主持的話你們都聽見了吧,你們都給老身安分些,別搞出幺蛾子,若是破壞了老身的事,饒不了你們。”
白欣眼眸閃爍,沒有應聲。
倒是林綰綰點了點頭,看起來很乖巧的樣子,讓老夫人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些。
等翠嬤嬤扶著老夫人走進休息的廂房后,白欣狠狠刮了林綰綰一眼,隨后便挑著旁邊的一個房間走了進去。
林綰綰并不急,而是等周圍都安靜下來后,挑了老夫人旁邊的一個房間走了進去,安置好后才慢悠悠的出來散步。
她要了解一下這里的環(huán)境,為后面的計劃做鋪墊。
到金山寺的時候是午時,安置好到現(xiàn)在天邊的日頭才剛落山,不過山里和外頭的時間不一樣,外頭還白著天,這會兒金山寺里已經頂著漫天黑幕了。
但好在,月亮很明,不點燈的話足以看見周圍的環(huán)境。
林綰綰記憶很好,老和尚只帶過一遍的路,她就記住了。
順著路途走到了金山寺的后院,忽然瞧見了一個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站立在一顆菩提樹下,掐著一個小和尚的脖子。
蒙面男子身材極為高挑欣長,雖然很瘦,但是上寬下窄的,胳膊也看起來很強壯有力的樣子。
小和尚臉色發(fā)紫,一聲不吭,好像快被掐死了。
林綰綰沒想到會看見這一幕,倒吸了一口冷氣,一不小心踩斷了一根干的枯樹枝,在寂靜的四周里,那聲咔擦斷裂的聲音極為明顯,幾乎被放大數(shù)倍。
蒙面男子幾乎是立刻就回頭看了,即使林綰綰躲得快,也瞅見了一處藕粉色的衣角。
他突然松開手,小和尚癱軟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小和尚順著蒙面男子的視線看過去,發(fā)現(xiàn)了一處藕粉色的衣角,知道那是主持今日說的來得施主的其中一個。
他眼角一熱,豁出去了,抱住了蒙面男子的大腿,拉扯著嗓子嘶喊。
“女施主,快跑啊!”
“艸!”林綰綰忍不住破口大罵,她知道自己可能被發(fā)現(xiàn)了,但是被小和尚這么明顯的喊著,心情都要紊亂了。
探出頭來看,發(fā)現(xiàn)蒙面男子把小和尚打暈了,很輕松的扔到了菩提樹上掛著。
她滿臉麻木,“……”
她打的過嗎?
就在她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蒙面男子步伐穩(wěn)穩(wěn),氣勢凌冽的走過來,看著她的眼睛很深沉,但是那股子強烈的侵略意微微散發(fā)寒光,在這一片昏暗里明顯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