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東女國會盟而來。”一個哨兵向眾人大聲通報到。

    “他們總算到了?！币犂掀鹕碚f道，“巫王來的真巧，今天是我雪域東部各族每三年一次的會盟日，正好讓他們來覲見巫王，也省得巫王再辛苦去他們那里了?！?br/>
    “他們對巫祖的傳承記憶還有多少？”高漢問道。

    覡老感慨地說：“他們各部都有巫者，可不象黨項如今只有我一個，巫王但請寬心，一會兒自見分曉?！?br/>
    東女國現(xiàn)有九部，每部有女巫、男覡各一名。這回不知什么原因十八名巫者全來了，而且是由東女王這個大巫者親自帶隊。

    正如覡老所料，十九名巫者來到近前后立即從馬上跳下，直奔小金而來，到了近前便恭敬地向小金發(fā)出“嚨嚨”的叫喊聲。

    “獸語！”高漢一怔，聽懂了其中的意思，這是向小金問安，只不知道這些人為何也懂獸語。

    定睛看去，為首的大巫者東女王身穿黑色羽衣，上繡金色盤龍，頭戴銀制飛鳳冠，手持烏木杖。其他女巫穿戴有如原世苗家女子，渾身上下全是光亮的銀飾，看來其境內(nèi)產(chǎn)銀之地必是不少。男覡的裝束則與覡老差不多，無論男女全以青色顏料涂面，看不出本來面目。

    被這些人關(guān)注，小金似乎很興奮，從天下降落到離地三尺左右，懸浮著“咕咕”回應(yīng)著。大意是：我，金烏回來了，還有我的兄弟巫王也回來了。

    “真的是頗若回歸了！”東女王顫抖著說道，其他巫者也喜極而泣。

    覡老上前對東女王說道：“大巫快來拜見巫王大人？

    東女王回過神來看向高漢，巫神套裝讓她眼中一亮，可高漢年輕的面容卻又讓她一頓。

    “巫王是我巫者的引領(lǐng)者，可眼前這位是不是、是不是太年輕了？”大巫遲疑地問覡老。

    覡老生氣地一甩袖子：“大巫怎么比我還糊涂？金烏在側(cè)，巫神套裝在身，更可請降巫神附體，此正是我巫者之王。年輕怎么了？都象我這樣蒼老、行將就木就好了？”

    大巫聞言又驚又喜：“覡老說巫王能請降巫神！？”

    覡老斜了她一眼：“自然，在場千多雙眼睛都是見證?！?br/>
    這下大巫再不遲疑，向高漢納頭便拜：“大巫不敬，請巫王降罪。”

    她身后的眾巫也跪倒在地紛紛請罪，更有人痛哭流涕道：“這下我們可有救了！”

    場面一時間十分混亂，弄得高漢和覡老面面相覷不知為何。

    高漢趕緊上前攙扶：“大巫快請起，有話慢慢說。”

    大巫站起來回道：“月前赤氣西來我等便感覺到了巫神氣息，可時值各部牛羊病起，牲畜死傷無數(shù)，甚至有族人也染病而死。我等安頓好諸事，本打算趁此東部會盟之機來尋覡老一起探查究竟，卻不想來此正遇巫王駕臨。巫神有靈，還請巫王勿怪我等怠慢，出手相救?！?br/>
    大巫說著就又要下拜，高漢趕緊攔下，心里也明白了她剛才為什么有失望之色，估計是看自己年輕，怕巫道不精救不了她們，而請下巫神大概是巫者們判斷巫王有沒有實力的一個重要標致，所以后來的態(tài)度才有所變化。

    說實話，《巫神訣》是一套修煉和祭祀相合的功法，而《巫神翻天十八式》高漢感覺也不是用來治病的巫術(shù)。除此之外，高漢所會的其他巫術(shù)還真沒有。不過東女國既然因病起亂，高漢倒覺得可以去看一看，最少自己當過兵、養(yǎng)過馬，對大牲畜的疾病還有些了解。

    聽這意思這病還有傳染性，這可耽誤不得，弄不好會涉及全雪域，那可是一場災(zāi)難，所以高漢決定馬上就跟東女國的人去看看。

    讓高漢感到意外的是，黨項各部也都在各自的首領(lǐng)帶領(lǐng)下分出百多人跟隨。

    覡老解釋道：“東女國源出巫山，黃帝時期又與部分東方少昊氏族合并，巫道久遠，一直是我們各族的信仰中心。不但我們黨項就連吐蕃、南詔等東女周邊的部落都在暗中守護著東女國?！?br/>
    東女國的來歷讓高漢狠吃了一驚，“難道東女竟是太昊氏和少昊氏的共同傳人??？”

    覡老點點頭，“正是?！?br/>
    高漢這才明白為什么這個大巫者為什么身穿龍袍、頭戴飛鳳冠了，弄了半天人家兼具兩大遠古傳承。既然如此，那東女國會不會保有匈奴祭天金人的秘密，一想到這點高漢就十分興奮，可讓他失望的是覡老不清楚這事兒。

    對于巫者來說血脈和信仰是兩回事。巫在遠古是一種特殊的職業(yè)，正如巫越所載：巫者不管出于什么種族都自認自己是巫族，是巫神的神啟之民，也都認可歷代巫王。所以盡管蚩尤敗于黃帝，但因他也是一代巫王，所以也能得到巫者的認可，高漢也是受了這種傳統(tǒng)恩惠。

    但高漢想不明白，他們怎么會遠離巫山來到這里？

    “這里面的事很多，年代太久了有些事情也失傳了，主因還是源于秦國的入侵?！?br/>
    高漢一怔，這事還跟春秋戰(zhàn)國時代有關(guān)系？

    “早在黃帝后期，東女祖上便在蜀地建立了自己的王國，也就是古蜀國?！?br/>
    “我的乖乖！”高漢心頭狂震，那可是神秘的三星堆文明??！

    據(jù)說，約公元前3000年，黃帝娶蜀山氏的女子為妃，生下蠶叢。蠶叢后來成為古蜀國開國之君。夏商時期，魚鳧成為古蜀王，率領(lǐng)蜀人從茂汶盆地東遷至廣漢平原。古蜀國由原始氏族公社制進入奴隸制社會，魚鳧是古蜀奴隸制政權(quán)的第一位統(tǒng)治者。

    商朝末期，古蜀國參加了武王伐紂的戰(zhàn)爭。古蜀**隊是伐紂聯(lián)軍中最具戰(zhàn)斗力的隊伍之一，是推翻暴君殷紂王的重要力量。

    春秋時期，望帝杜宇用鱉靈為相，治理在古蜀國境內(nèi)爆發(fā)的洪水。鱉靈出色地完成了任務(wù)。望帝因此禪位給鱉靈。鱉靈因此成了新的古蜀王，號稱開明帝，又叫叢帝。

    公元前316年，古蜀國進攻巴國。巴王遣使向秦國求救。秦軍借機一路高歌猛進，占領(lǐng)巴國，打開了通往古蜀的通道，古蜀國亦被滅。秦得巴蜀有如得一糧倉，正是從這里開始順江而下滅了臨近的楚國后，才開啟了大統(tǒng)一的宏圖。

    從接受巫王的傳承開始聽到的、感受到的種種奇異的事情就越來越多，這個疑問也越來越大，尤其是這些事似乎跟現(xiàn)在的自己有了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后，高漢愈發(fā)覺得遠古的事絕對不象人們想象的那么簡單。

    一路急行，翻山躍嶺，幾天后隊伍進入到了東女國地界。這是高原與蜀地西北交接之地，多山多水，人杰地靈之域，只不過現(xiàn)在這里的人過著半農(nóng)半牧的生活，在文化上要落后于蜀中盆地一帶。

    途經(jīng)第一個部落，隊伍停了下來，大巫領(lǐng)著高漢查看了這里的疫情。

    所有得病的牛羊委靡不振，口角生涎不止，高燒，口腔、蹄部和**等處長有皰疹，被傳染的人也有類似癥狀。

    高漢心情沉重地問道：“其他部落的情況也是如此嗎？”

    “是的，一模一樣?！?br/>
    “這是口蹄疫，很麻煩?！备邼h給了出診斷。

    口蹄疫一旦發(fā)生只能防控，沒有特效藥能達到根除的效果，只能憑人、牲的自身免疫力來康復(fù)。這種病在衛(wèi)生條件優(yōu)越的原世基本上已經(jīng)消除了，偶爾在一些地區(qū)有所發(fā)生，但因原世的防控手段極多，一般不會大面積流行。

    然而對這個時空來說，這種有著強烈傳染性的疾病可不那么好治療和控制，弄不好還會大面積傳播，那對所有牧民可是個巨大的災(zāi)難。

    高漢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這種病，不禁讓眾人大驚失色。

    高漢鎮(zhèn)定地說道：“別急，先跟我說說你們之前是怎么做的？”

    大巫平復(fù)了一下回答道：“發(fā)現(xiàn)這種疫情后我便命令各部不得隨意轉(zhuǎn)場放牧，然后我領(lǐng)著眾巫一個部落一個部落地用巫法驅(qū)病，暫時抑制住了擴散的勢頭?！?br/>
    高漢追問道：“用的什么巫法和藥物？”

    “用的《驅(qū)邪咒》和驅(qū)魔草?！贝笪捉忉尩?，隨手遞給了高漢一棵草藥。

    《驅(qū)邪咒》高漢知道，那是一種靜心寧神的巫術(shù)，對付這種病基本沒什么效果?？谔阋咧詻]大面積流行，主要是大巫不得隨意轉(zhuǎn)場的命令下發(fā)的很及時，有效避免了病源的流動和傳播，而真正起治療作用的則是她手中的這棵草藥。

    這不是什么驅(qū)魔草，而是在蜀中常見的“蒼術(shù)”。巫者在行巫術(shù)時一般會點燃香料之類的東西，刻意制造出神秘的氣氛，這回大巫所用的“蒼術(shù)”恰好是有一定治瘟防病的草藥。這種藥高漢在部隊時也曾經(jīng)用試過，所以知道其療效。

    了解完，高漢鄭重向大巫說道：“大巫者，現(xiàn)在我們必須采取以下措施?！?br/>
    “巫王請講。”

    “一是嚴令各部呆在原地不得隨意走動，違者抓住關(guān)起來。二是把已經(jīng)染病的人和牲畜分離出來集中到一起，待我們統(tǒng)一診治。三是病死牲畜不可吃，一律焚燒掉，日常飲食必須蒸煮過才可食用。四是命令各部用草木灰浸水洗浴人畜，并盡可能地潑撒到人畜經(jīng)常活動的場所，直到禁令解除為止。”

    “好。”

    大巫很果斷，當即吩咐人向各部把此令向各部傳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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