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華景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慌慌張張的也跟著下了車,扶著蘇沐的背:“可是身體有哪里不適?”
蘇沐搖搖頭,想說自己沒事,但是這一起身,不知道是哪里又不對了,胃里又翻涌起來,繼續(xù)扶著樹干干嘔。
倒是徐青不慌不忙的從馬車上下來,臉上卻是止不住的欣喜之情:“皇后娘娘,恕老臣冒昧,娘娘的月事可是有陣子沒來了?”
蘇沐皺著眉頭,像是努力的憋著自己惡心的胃口,細細的一算,好像是這么回事,點了點頭。
徐青老年發(fā)福,這一樂跟個彌勒佛似的:“皇上,娘娘怕是有喜了?!?br/>
顧華景挑眉,想到春節(jié)之前的那一夜,算一算好像是這么回事:“愛卿可當(dāng)真?”
“老臣哪里能定的了,這得大夫看了才知道。但是最近娘娘保護的很好,也沒吃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多半是這個了?!?br/>
顧華景聽蘇沐可能是有孕了,實在是放心不下,叫了車夫過來:“離這里最近的城鎮(zhèn),還有多遠。”
“回皇上,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怎么著也得半天才能到了。”
顧華景皺著眉頭,蘇沐這個樣子,還能做這么久的馬車么?
蘇沐擔(dān)心顧華景為自己擔(dān)憂太多,擺擺手,把嘴里那股惡心勁咽下去:“給我來口水先……”
宋煙和忙不迭的給蘇沐遞了個水袋,蘇沐漱漱口,又喝了一口,似乎是好一點了,跟顧華景說:“不礙事的,總不可能走著過去,忍這一會兒就忍一會吧?!?br/>
“真的沒事?”
蘇沐笑著錘他:“你怎么越來越墨跡了,再這樣下去,可是一點皇帝威嚴(yán)都沒有了?!逼仗熘?,怕是也只有蘇沐敢這么跟顧華景說話了。
既然蘇沐執(zhí)意要繼續(xù)行進,顧華景也只好扶著她回了馬車上。途中顧華景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護著蘇沐。車夫也放慢了速度,趕車趕的更平穩(wěn)一些,但是蘇沐放慢了,這到地方的時間也變長了,總算實在天要黑透之前趕到了附近的鎮(zhèn)子上。
到了鎮(zhèn)子,宋煙和倒是借著常年為使臣的優(yōu)勢,腿腳麻利的就去請大夫去了。蘇沐經(jīng)過馬車的折磨,這會精神也撐不住了,下了馬車就大吐特吐險些把前天的飯也都吐出來了。
顧華景心疼的給他拍了拍了后背,徐青倒是很有眼力見的去問客棧了。
“娘娘身體這般,晚飯準(zhǔn)備點什么好?”徐青問。
顧華景皺著眉頭:“等大夫看過了再說吧。”
“好了。”
那頭宋煙和急忙忙的把大夫帶過來了,蘇沐吐了一番,腳步虛發(fā),只好半躺在床上,給了一只手給大夫把脈。
大夫瞇著眼睛把脈,片刻后,放下了手,臉上是止不住的欣喜:“恭喜,令夫人有喜了。”
“能確定?”
“喜脈不難分辨,只是這日子還早,脈象不穩(wěn),還是要好好的照料才是啊。”
顧華景大喜,讓宋煙和送著大夫出去,還多給了點賞錢。
開春有喜,是好事。禮部都有這個說法,戰(zhàn)后有喜,能象征這一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是天降吉兆。雖然顧華景覺得這些不過都是編出來騙騙那些愚民的,但是真的到了自己的頭上,還是不得不信,只為的能求蘇沐母子平安。
“皇后有孕,接下來我派人送你回去,別在操勞了?!?br/>
然而蘇沐卻搖搖頭:“也不剩幾個地方了,你我都注意一點,不礙事的、”
“這怎么行,頭幾個月最為要緊,你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情,朕還不要悔死?!?br/>
蘇沐輕輕的擁著顧華景:“你說的我都知道,只是真叫臣妾回去,臣妾也是惶恐不安。這有了身子,還是陪在你身邊我才能最安心。皇上就不要趕我走了,剩下的路不會有多難走,你就讓臣妾陪著你吧?!?br/>
難得能見著蘇沐撒嬌,顧華景頓時就心軟了,嘆了嘆氣:“那你要答應(yīng)我,我不許你做的事情,你一樣都不能做,跟著歸跟著,走訪這種事情,可不能再跟著我們下去了?!?br/>
“為何。”
“沒有解決的地方,百姓心不順,不一定會有什么行為,萬一沖撞了,我還不要心疼死了?!?br/>
“好,知道了?!?br/>
顧華景答應(yīng)蘇沐繼續(xù)同自己微服出巡,實際也做了不少事情。之前有些事情都是宋煙和和徐青代勞,現(xiàn)在只要是和蘇沐有關(guān)的事情,他都親力親為,大到挑選膳食,小到晚上鋪被子,就怕蘇沐受一點委屈。
蘇沐心道,人真是容易患得患失,也是過去的一年里,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不然以顧華景的性子,怎么可能做這些事情。
他們年紀(jì)輕,可總有些事情在趕著他們成長,等到緩過來的時候,自己的變化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就已經(jīng)變成了與以前不同的模樣。
年輕不再氣盛,也終于學(xué)會了隱藏自己的棱角。
蘇沐從后面抱住了正在鋪床的顧華景,顧華景意識到,把手附上了蘇沐的:“怎么了?”
“沒事,你鋪你的,我就是想抱抱你?!?br/>
“怎么突然這么粘人了?!?br/>
“懷著孩子呢,性子總是有點變化的?!碧K沐這簡直是在說瞎話,顧華景也不點破她,鋪完了床,小心翼翼的把蘇沐抱了上來。
“好好睡,等處理完天鷹的問題,我們就回京。”
“嗯。”
后來的事情,就沒什么好講的了,幾人很快就解決了天鷹的問題,也頒布了新政,試行的很順利。
同年三月,頒布完所有新政的微服出行的幾人打道回京,那時蘇沐的肚子已經(jīng)有一點顯懷了,顧華景擔(dān)心她的身體,抄了近路回京,以免節(jié)外生枝。
可是顧華景卻沒想到,等到他們中途落腳休息的時候,居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見到了一個舊人。
“顧先生?!庇质且簧韯叛b,粗布衣衫,一如他們當(dāng)年相遇的時候。
這個人,是郭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