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這會自己一個人在房間里,丁冬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jīng)很快就放松了下來。
又因為沒有任何可以打發(fā)時間的東西,她在床上躺了一會,腦子里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間就覺得很困,似乎是之前積攢的睡意這會全襲了上來。
于是也不在乎自己這會身處何地了,她眼睛一閉,沒一會就真睡著了。
房間里很安靜,她睡得很淺,不知過了多久,她被開門的聲音驚醒。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猛地從床上回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甚至有點扭到了脖子。
然而她也只來得及看見門縫里匆匆消逝的一點翻飛的黑色衣角。
咔噠——
門再次被合上,房間里寂靜如初,只有門口的位置放著一只塑料飯盒。
丁冬從床上翻身下來,走到門口頓了頓,才慢慢蹲了下去,拾起飯盒看了看。
從透明的餐盒蓋子可以看到里面的小牛排和胡蘿卜,下面滿滿當當?shù)靥钪К擄枬M的米飯,居然是還不錯的吃食。
這是她的午餐?
她不知道時間,但從腹中的饑餓感大概能判斷得出,這會應該是中午了。
從前她餓肚子的時間太多了,跟了封承煜之后倒是每天豐衣足食的,也不用為了一日三餐發(fā)愁,現(xiàn)在饑餓的感覺襲上來,倒是有些久別重逢的意味。
她猶豫了一下,拿著飯盒來到了桌前。
那張桌子旁邊放著之前的兩把紅木雕花座椅,她也不避諱,隨手拉過一把就坐了上去,然后用被拷著的雙手笨拙地打開餐盒。
一陣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動筷子之前她猶豫了片刻,想著這飯菜會不會被下了毒。
但想了想,自己落在那個男人手里這么久了,他要是想做什么估計早就做了,又何必浪費這么多時間給她送吃的?
想通這一點,丁冬也不再掙扎,動筷子吃起來。
因為雙手不方便,她吃得又慢又費勁,經(jīng)常把米粒挑到飯盒外面去。但最終多少也算是吃飽了,吃到最后原本溫熱的飯菜已經(jīng)盡數(shù)涼透了,她也還是把飯盒里所有的米飯全扒進了嘴里。
房間里沒有垃圾桶,她只能把飯盒收拾好放在桌上。
吃飽喝足,最容易犯困。
她還穿著昨晚上的睡衣,好在昨天下樓之前她把b
a摸出來穿上了,不然這會肯定糗大了。
她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這會很想洗個澡。
但看了一眼自己被拷著的雙手,她最終放棄了這個念頭。
吃飯都成問題,還想著洗澡呢?
沒準浴室里也有攝像頭呢?
丁冬這么想著,瞬間打了個寒戰(zhàn),原本醞釀出來的一丟丟的尿意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無事可做,她只能重新躺回床上,思考人生。
封承煜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找到她,難道真就像男人說的那樣,他救不了自己?
綁她過來的人到底是誰,竟然能有這樣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自己的人安插在封承煜的保鏢里面?
她所見過的,能力可以與封承煜相抗衡的人,又有幾個?
丁冬細想著,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一個可能性。
會是他嗎?
她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同時視線不由自主地朝著角落里的那個攝像頭看過去。
再聯(lián)想一下之前男人湊近自己的時候,她所聽見的那一瞬的本音,她心中愈發(fā)困惑不安。
如果真是那人,倒也有幾分可能性。但仔細想想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丁冬實在有些琢磨不透他把自己抓過來想做什么。
想的煩了,她干脆兩眼一閉,再次背過身去。
也許是因為吃飽了特別容易犯困,所以丁冬沒躺多久,又睡著了。
眼下看來她似乎除了睡覺也沒別的事情可做。
但這次,她明顯睡得沉多了。
迷蒙之間她覺得自己似乎醒了,可渾身都使不上勁來,她能夠敏銳地感知周圍的一切,卻偏偏連睜眼的動作都做不到。
整個人像是被一灘漆黑濃重的死水包裹,四肢又沉又重,感官像是被無限放慢,就連動動手指這種簡單的事情都困難無比。
世界一片漆黑,她聽見自己平緩的呼吸聲,周身僵硬地躺著,不能動彈半分。
周圍似乎很安靜。
但也不是那么安靜,她聽見另一個人的呼吸,就在床邊。
她想尖叫,意識里似乎都已經(jīng)叫出了聲,可偏偏什么動作都做不出來,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溫熱的氣息朝她襲來,那人傾身湊近了她,似乎是在仔細端詳她的睡顏。
丁冬鼻尖嗅到很好聞的香氣,有點像青檸的味道,摻著不知名的木質香調。
是香水么?
她迷迷糊糊想著。
那人開口叫她的名字:“丁冬。”
聲音忽遠忽近,縹緲不定,是個男聲,很年輕,很耳熟,可丁冬腦子一片混沌,根本聽不出來這人到底是誰。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就是上午那個男人。
那股氣息越發(fā)湊近,男人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唇瓣上。
清冽、干凈。
下一秒丁冬本就混沌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兩片微涼濕軟的唇瓣吻上她的唇。
她用盡全力想掙扎推拒,最終也不過是徒勞地動了動手指。
意識像是被剝離本體,她只能被動地感受,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男人吻得很溫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極其寶貴的藝術品,他伸手撫上她的面頰,唇上的動作纏綿又深情。
丁冬睜不開眼睛,心里卻恐懼無比,她斷然沒想到會發(fā)生現(xiàn)在這種情況,偏偏自己還沒有反擊的力量。
吻了片刻,他離開她的唇瓣,緊接著丁冬感到胸脯的地方一涼,那人居然挑開了她的睡衣的第一顆紐扣。
丁冬覺得自己的牙冠似乎在打顫,她腦中警鈴大作,渾身的血氣都往腦袋里涌。
第二顆扣子被解開。
電光火石之間,她用盡渾身的力氣發(fā)出一聲輕嘆。
男人的動作頓了頓。
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可以說話了,丁冬先是驚愕了一下,集中注意力,口齒不清地念出那個縈繞在心底的名字:“封……承煜?!?br/>
聲線低啞,音色模糊,但對熟人來說,一下就能辨認出她在念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