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自有規(guī)矩，所以就算王權(quán)是鎮(zhèn)三老之首，此刻也沒有辦法強行阻攔。
至于報官與否，也是要書院來酌情決定的。
總之這個啞巴虧，王家是必須得吃下去了。
當(dāng)然，既然是做戲，陳墨還是要做足全套的。
考慮到王俊被揍得不輕，于是讓黃書郎做出了道歉，之后才帶著他大搖大擺的離開。
分別前，陳墨特意叮囑了黃書郎兩句，最近幾天盡量少露面，以免再發(fā)生今天這種事情。
最多半月，王俊就會前往州府書院報道，先把他熬走了再說。
當(dāng)然，如果在家覺得無聊，可以去到百家莊去，但必須得做好干活的準(zhǔn)備。
“只要跟著師父，干啥都行?！?br/>
黃書郎留下一句話，急匆匆的回了家。
以前，他對家的感受是沒有自由，整日想著該如何逃離。
被關(guān)押了半天以后，才知道那個地方是多么的溫暖。
黃書郎對家的看法，屬于經(jīng)歷挫折后的幡然醒悟，陳墨則完全不同，從始至終都深深牽掛惦記著。
回去后，林峰正帶人在牛棚里忙活著，秦香蓮跟秦卿兒，則在端茶倒水的打下手。
看到陳墨回來，兩人都迎了上來。
“官人，林大哥說是你讓挖牛棚的，到底什么是池窯？”秦香蓮問道。
“我想想該怎么解釋?！标惸珦项^，“你們知道什么是玻璃嗎？”
玻璃？
秦香蓮跟秦卿兒對視一眼，紛紛搖了搖頭。
“怎么說呢，就是安置在窗戶上，透光的同時還能遮風(fēng)擋雨?！标惸忉尩馈?br/>
“官人說的，可是明瓦？”秦香蓮恍然大悟的說道，“以前幫官人收拾書案的時候，奴家曾看到過一本雜集，上面就有著對于明瓦的介紹?！?br/>
“最常見的是用羊角來制作，首先將羊角熬成羊角液，然后再在其中加入彩色的顏料，把它壓成薄片，凝固后就可以使用了。除此之外，還可以用天然的透明云母片制作明瓦，再后來貝殼成了主要的材料?！?br/>
“沒錯，將貝殼打磨使其變薄，達(dá)到透亮后安裝在窗戶上，也就成了蠡殼窗，又名“蚌殼窗”。”
陳墨沒想到秦香蓮還知道這些，看到秦卿兒一臉的茫然，于是又解釋了兩句。
“普通人家的窗戶，用料一般選用浸泡過桐油的牛皮紙或白棉紙，高級的就是使用蚌殼之類的，也就是明瓦?！?br/>
“那姐夫說的玻璃，又有什么不同呢？”秦卿兒無比的好奇。
“簡單的說，就是加工和制作方式不同，”陳墨耐心的說道，“玻璃是燒制出來的，其他的則不是?！?br/>
“就像燒炭那樣嗎？”秦卿兒追問。
“差不多吧，反正都離不開火?！?br/>
說完，陳墨徑直直接朝著牛棚走去。
“卿兒，你要實在想知道的話，這兩日就陪我燒池窯吧?！?br/>
“好?！?br/>
秦卿兒趕緊點頭。
“林峰，怎么樣了？”陳墨走進(jìn)牛棚問道。
“窯好挖，關(guān)鍵是那些模具，我們沒接觸過這些，不知道該怎么搭配安裝合適?！?br/>
林峰抬手指去，池窯已經(jīng)具備了雛形。
“挖好就行，剩下的交給我?！?br/>
陳墨看完，滿意的點點頭，然后示意林峰出去說話。
“林峰，看到這些東西了沒有，安排倆人去磨成粉，越細(xì)越好。”
陳墨所指，都是之前委托牙行購買的東西，也就是燒制玻璃的原材料。
有石英砂、純堿、石灰石等等。
一開始陳墨還擔(dān)心不好找，沒想到華美書樣樣不差的全給置辦齊了，即便有些純度不高，卻也是很難得了。
“世美，我有個問題，你能不能解答一下？”
林峰是青陽鎮(zhèn)出了名的能工巧匠，發(fā)現(xiàn)新鮮事物后，難免會興趣大增。
“你說。”
“既然是窯，肯定是用來燒制東西的，然而看這些材料，很多我見都沒見過，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
“做玻璃。”陳墨說完，趕緊又補充了一句，“至于什么是玻璃，等我燒出來你就知道了?！?br/>
“我可不可以看著你燒？”林峰問完，又覺得有些唐突。
“當(dāng)然可以?！?br/>
陳墨倒是無所謂，而且在他的計劃中，這些東西本來就要教給林峰的，乃至于以后的玻璃廠都讓他來打理。
當(dāng)然，那是后話。
眼下要做的，是趕緊起火開窯。
燒完，就把這窯毀掉。
一來，陳墨有了從新蓋房的打算，就算現(xiàn)在不毀掉，拆房的時候也留不住。
二來，現(xiàn)在弄玻璃廠還為時尚早，要不是著急準(zhǔn)備一份禮物，他才不會這么快琢磨燒制玻璃的事情。
得到陳墨肯定的回答后，林峰喜滋滋的帶人去忙。
陳墨也沒敢閑著，開始了各種準(zhǔn)備工作。
這一忙，就到了晚上。
而整個晚上，陳墨只做了兩件事情。
一是開火養(yǎng)窯，二是調(diào)制配料。
專心致志的樣子，似乎到了忘我的狀態(tài)中，以至于秦香蓮喊了好幾次，陳墨都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yīng)。
“姐姐，姐夫從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秦卿兒趴在窗邊問道。
“從浮票被毀掉那天開始的?！鼻叵闵徲行?dān)心說道，“卿兒你不知道，很多時候，我感覺官人就像是換了魂兒，似乎所有都跟以前不一樣了。無論是心性，還是做人做事，都很難再看到以前的影子了?！?br/>
“姐姐覺得，這種變化是好還是壞呢？”秦卿兒的目光，始終在陳墨的身上打轉(zhuǎn)。
“自然是好的，樣樣都好?！?br/>
說起這個，秦香蓮臉上有了些害羞，眸子里也多了些崇拜和自豪的光芒。
“難道就沒有缺點嗎？”
秦卿兒像是在發(fā)問，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秦香蓮渾然不覺，透著笑意點頭：“反正在姐姐看來，官人是沒有任何缺點的，至于其他人怎么看，與我何干？”
“這樣說來的話，卿兒真的有些羨慕姐姐了?！鼻厍鋬弘p手托腮，略顯稚嫩的臉上浮出幾分向往。
“卿兒真要這么羨慕的話，以后就跟姐姐一起服侍官人吧?！鼻叵闵弬?cè)頭，淺笑中透著認(rèn)真。
啊？
秦卿兒驚呼一聲，驚得趕忙從窗戶邊縮了回來。
“姐姐還跟以前一樣，就知道拿卿兒開玩笑。”
“你覺得是玩笑？”秦香蓮反問，然后落下了窗戶，“那就當(dāng)姐姐沒說，睡覺吧?！?br/>
“姐姐，我……”
秦卿兒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尤其是看到秦香蓮愈發(fā)豐腴的腰身后，臉上劃過了一抹自卑之色。
最后，賭氣噘嘴躺了下來。
“姐姐，以后你的雞蛋都給我吃好不好？”
“為什么？”秦香蓮不解。
“我要長大?！?br/>
說完，秦卿兒翻身面向墻壁，再沒了任何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