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福又是笑,潔白整齊的牙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皓白,“謝什么,如此不是外道了么。快些去吧,免得少爺等久了。”
“嗯。”揮了揮手,紅顏頭也不回的拿了包袱出了角門。
銀福眼角余光瞥見遠處屋門前紅顏臉上掛著曖昧又欣慰的笑,臉頰當即燒了起來,咳嗽一聲回長工居住的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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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這廂到了錦松居,只見門口兩盞燈籠隨風飄搖,剛要進門,卻見錦芳迎面走了過來。
“錦芳姐姐安好?!奔t顏規(guī)矩的行禮。
錦芳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道“紅顏,你可想好了。此番入了錦松居的門檻兒,你便是大少爺的筆墨丫鬟,和大少爺接觸最多的下人,換句話,你可就是大少爺的人了”陰陽怪氣的完,轉身回了跨院。
紅顏當場呆住,錦芳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起這些,意欲為何
一些被紅顏忽略的問題沖上了腦門子,諸葛家除了內宅妾氏的爭斗,少不了的定然是家產的爭斗。如今諸葛老爺建在,爭斗不明顯,卻也有了初具規(guī)模的斗爭派系。兩個男丁分別是正房嫡出的大少爺,和秋姨娘所出的二少爺。二少爺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雖不似會爭家產的,可不代表秋姨娘不爭想想那個看似膽怯的美人,紅顏一陣哆嗦,秋姨娘還真是深藏不露,錦芳便是她安插在大少爺房里的人了只不知如今“提點”她這一句,是秋姨娘的意思還是錦芳自己的意思。若是秋姨娘的話,那可就耐人尋味了。
如今她與柳姨娘剛剛結怨,若是了諸葛言然的陣營,便是將柳姨娘和秋姨娘推倒了對立一面去。而她如今只是個下人,從癡兒變成正常人,老爺對她們娘兒們也是曖昧不明,處于風口浪尖之上,怎能再生事端況且若是大宅里的斗爭局面會產生變化,不論老爺百年之后家產是誰來繼承,如今她都危險,稍有差錯,第一個收拾她的不是柳姨娘和秋姨娘,而是諸葛老爺
紅顏又打了個寒顫,她自詡聰明,竟會漏算了這點,雖錦芳提點她未必出于好意,第一是怕她跟了大少爺成了諸葛言然的助力,第二或許也是私心,不想多一個威脅她地位的人,但怎么這也算是給她提了個醒。
紅顏咬了咬下唇,心中已有了主意,進了院子徑自走向了諸葛言然的書房。
隔著窗戶,能看到屋內光影綽約,諸葛言然正伏案奮筆,紅顏敲了敲門,張盛立馬前來開門,見了她露出個三分真意的笑容,通報道“少爺,紅顏來了?!?br/>
“哦進來吧。”
諸葛言然擱下毛筆,并未起身,僅是面帶和善的瞧著紅顏,道“來了,用過晚飯不曾”
出乎情理卻也意料之中的親近,讓紅顏皺了下眉,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了一禮,道“大少爺安好?!?br/>
諸葛言然擺擺手“不必多禮了,張盛,你去給我傳茶點來?!?br/>
張盛心里明鏡兒一般,知是大少爺有話不想讓他聽見,忙恭恭順順的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雕花木門。
室內陷入安靜。紅顏包袱放在腿邊,低著頭只盯著自個兒鞋面看。
諸葛言然是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打量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子。雖她一身老氣的布衣做丫鬟裝扮,可諸葛家的孩兒哪一個不是繼承了父親的好皮囊,就連紅顏的生母銀巧也曾是個美人。但紅顏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容貌,而是她的眼睛。她有一雙充滿智慧靈動的大眼,使她有了許多旁日閨閣女子沒有的氣息,饒是他那名聞圣京的才女親妹諸葛綠綺,都不若她這樣有神彩。
“紅顏?!敝T葛言然微笑,第一次覺得他對她也可以親切的起來。
“是,大少爺?!奔t顏答的畢恭畢敬。
諸葛言然問“你可識字有什么拿手的手藝”
明知諸葛言然無非是走走過場,看重的不過是她今兒出來的那一串數字罷了,紅顏依然做出心翼翼狀“回少爺的話,紅顏識得幾個大字,是奶娘教的,至于其他的手藝,紅顏會洗衣裳,會掃地,會擦地擦家具物事。”
“哦如此來,算賬目也是你奶娘教的了”
“不是,算賬目奴婢不會,奴婢就是隨便加著玩的?!奔t顏有些懊惱今日的表現,她原是覺得南楚國沒有乘法,計算記賬方式都落后,才想著幫幫諸葛言然,卻不料如今成了自己找麻煩。
“大少爺,方才琴瑟姐姐讓我來伺候您的筆墨,這等細致活紅顏做不來的,您還是讓我做打掃的丫頭吧?!?br/>
諸葛言然正興致勃勃,想問出她如何能將賬目算的那么快,可一聽這話,就宛若冷水潑下,方才的興致全無,一張俊臉也沉了下來。
他從到大發(fā)號施令慣了,哪曾有人個不字
“紅顏,你可是有什么苦衷”諸葛言然面上并無表現不悅,可語氣中已經多了許多認真和嚴厲,似是紅顏若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便不會罷休。
紅顏抿了抿嘴唇,低頭道“謝大少爺體恤,紅顏并無苦衷,是真做不來伺候筆墨的細致活兒?!?br/>
“你”
“請少爺另選他人,奴婢瞧著琴瑟姐姐就很適合。”
“不識抬舉”
諸葛言然氣的甩袖,轉身負手而立。他當然不懂紅顏為何會拒絕,只覺得他如此提拔,紅顏竟會這樣掃他的面子,傳了出去豈不是失體面,然而她拒絕的如此干脆,他又怎么強迫若是被人知曉紅顏精于算賬,他定會被視為拉攏助力意欲培養(yǎng)自個的勢力,父親知曉后定會惱怒。
諸葛言然面沉似水,強迫不得,也罵不得不得,冷聲道“如此,你就繼續(xù)打掃書房吧”
紅顏暗自松口氣“是,多謝大少爺。奴婢告退。”
出了書房,正碰上迎面而來的張盛,許是察覺屋內氣氛不對,張盛疑惑的看了看紅顏,紅顏搖搖頭,退了出來。方入得跨院,錦萍便迎上來,拉著她的手道“紅顏,琴瑟姐姐幫你備了屋子,我?guī)闳?,哎,你前腳走,我后腳就開始想念你了,大少爺當真體恤下人,將你找了回來,不然我也要到外院兒去尋你的?!?br/>
紅顏笑著點頭,并不拒絕錦萍太過明顯的拉攏示好。即便她不是伺候筆墨的,念著二少爺曾經對她的不同,諸葛老爺的不同,加上錦松居的主人對她的不同,這些人也總會忌憚的。
人就是這樣,看到風頭吹,自然隨著倒。之前錦萍對她又是摔剪子又是撂難聽話的,如今如此熱情,只能她已被諸葛府這個大染缸從里到外染透了。
紅顏斷然想不到自己會被分到大丫鬟才能居住的臥房。雖然與之前琴瑟分給她的屋子僅隔著兩個門,屋內的陳設卻天差地別。半新的紅木雕花床,床幔是干干凈凈的淡綠色。一旁放著八仙桌,桌上一盞白瓷底座的瓜皮絹燈此時正燃著,給屋內鍍上淡淡一層溫柔暖光。
錦萍手腳麻利的幫紅顏鋪好了鋪蓋,坐在床沿上拉著她的手閑話家常,最后壓低了聲音數落了一番琴瑟的不是,她拿喬排擠她人云云,又錦榮最是滑頭的一個,跟在琴瑟屁股后狐假虎威,面兒上看著還不錯,實則是個壞心眼兒的。
與錦萍聊到最后,紅顏已忍不住打瞌睡,錦萍這才識相的告辭,心里著實嫉妒紅顏可以自己分得一間房。明明還是個清掃的丫頭,卻跟許多大丫鬟一樣的待遇。
換了個房間,并不影響紅顏安睡,她清楚自己的分,仍舊寅時不到起身去大少爺的書房外查探,若是大少爺歇息了,便早早的清掃干凈,幾日過去,竟讓她偷得時機看了不少的書。對南楚國的地理和文學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圣臨三十年的臘月二十八,整個諸葛府里到處都洋溢著迎接新年的喜慶氣氛,錦松居當然不例外,琴瑟錦芳兩個巧手的,這兩日就在忙著剪窗花,房廊下也掛了大紅的燈籠,為了解悶,還在丫鬟房的外間掛了盞走馬燈,蠟燭的熱氣上來,里面的圖畫便會旋轉起來,煞是好看。
紅顏卻不怎么忙,這幾也摸透了丫頭們的習性,若是大少爺有吩咐,四個丫鬟人人都特別主動,若不是大少爺的吩咐,她們則能偷懶的就偷懶。
吃了晌午飯,琴瑟和錦榮打起盹,錦芳忙著繡手里的活,臉上掛著甜美笑容,瞧著像給情郎縫補似的。錦萍想跟紅顏扯家常,無奈紅顏十句話答不上兩句,擺明了不愛搭理,她也識相的回臥房睡午覺了。
紅顏閑著無聊,又不想睡覺免得晚上失眠,便拿了掃帚去掃院子。剛劃拉兩下,院門突地被推開,外院兒門房的一個廝跑了過來,見了紅顏就“快稟報大少爺,工部張大人來了,正往院里邊來,請他到正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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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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