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拒絕!
窮途嘟著嘴,不過她也知道嘟嘴對我作用不大,所以直接張開雙臂向我擁過來,撒嬌:“eoheart,快給我一個擁抱,人家好怕怕?!?br/>
我向側面躲了躲。
“咔吱——”
大樹哀叫了聲。
同時,破車向我這邊傾斜,一點點地向下滑去。
該死!我現在唯一期望的就是一向喜歡刺激、唯恐天下不亂的窮途不會撲到我這邊,那樣的話,恐怕下一場車禍就會讓我一命嗚呼。真的!
我緊盯著她,慢慢坐正了,讓我驚訝的是,窮途也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車總算是平衡了一點。
她居然會尋求平衡?
“得為你的傷考慮,不是嗎?”她眨了眨眼。不知為什么,我總覺得她這會兒的表情并不自然,有些牽強。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的唇色也有些蒼白。
一定是慘淡的月光導致,我想,可能現在在窮途看來,受傷的我比死人還要難看。
就在一切都在趨向平穩(wěn)之時,頭頂傳來“喵——”一聲尖叫。
“魯!”
話沒來得及出口,魯已經得意洋洋地從突出的石塊間躍下,落在引擎蓋上。
剛剛平衡的車頓時再向我這邊傾斜下來。
樹枝最終沒能承受得住,“咔!”一聲斷裂,整車再次下墜。
窮途那邊的后視鏡被撞掉了。
我閉上眼睛,手緊緊抓著座椅邊緣,數著數,從1快速數到10,第五次結束時,破車終于砸到堆滿厚厚落葉的地面。
這不是我第一次經歷自由落體,前段時間窮途也帶著我從百米高的懸崖一躍而下。
從事著危險的職業(yè),有著瘋狂的搭檔,是的,這種事情我經歷了很多,每一次,未來得及呼出的空氣都會隨著下墜的急速而在我胸腔中越發(fā)生硬,越發(fā)膨脹,好像再多一秒我的身體就會承載不了它,被它撕碎,被它炸裂,被它取代。然而,在落到厚實的土地上那一瞬間,這種感覺就會土崩瓦解,一場陰謀隨之破碎。
驚險和刺激不會讓我逐步適應,而是更想念如釋重負。
窮途是不一樣的。沒有月光,這里黑燈瞎火的,我看不到她,但能聽到她接近沸點的呼吸,她興奮極了,以至于地下陰涼的空氣都隨著她的呼吸而歡呼雀躍,竟變地溫暖起來。
“哈!”她說,“末路,末路,終有一天我要這樣死去!”
哪樣?
小時候的窮途寫了一篇日記,翻給我看,我記不得具體內容了,大概就是,如果有一天她走不動了,或者病倒了,她要去臥軌,要去飛車,要攜帶一千噸炸藥去太空,讓空間站和她一起殉葬,或者讓一顆小行星為她改變運行軌道。
什么死法不平靜、夠刺激,她就怎么死。她能把死亡當作一場驚險游戲,讓自己的血液一直沸騰到生命最后一秒。她喜歡。
神經病!
我的頭發(fā)是扎起束在腦后的,所以經過這么一番折騰也沒亂到哪里去,反倒是好像車禍留下的傷口又被撕裂了些。
窮途打開已經變作獨眼的車燈,像個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她撩開披散在臉上的長發(fā),丟給我最后一包紗布,“給,摁著點。我們找到聯盟,就立刻讓他們給你處理。”
“我們現在在下水道,我看到的聯盟可不是在這里,它現在應該正輝煌著呢?!?br/>
對,正在生著大火。
“條條大路通聯盟,魯就是我們的燈塔?!备F途言簡意賅,她扯掉我身上的輸血管丟出窗外:“血袋已經不能用了。”
不是血袋不能用了,是在逃亡途中不知道把他丟哪兒了。那個年輕人暈了過去,獨自在后座,沒辦法在瘋狂的飆車中還能屁股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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