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〇章有驚無險依仗治腰板
又加上杏兒哥故弄玄虛,一會兒說神靈,一會兒說治腰板。
雖說這些都很玄幻,但是,對于一個真正得了羅鍋兒病的患者來說,在當時,那可句句都是侵心入肺的。
他的心里想著:
自己的兒子,那是當?shù)睾蘸沼忻拇罂h官。
而自己呢,卻是一個佝僂龍鐘的羅鍋老頭。
這是多么的不體面呀?
也算自己今天走運,放出去的高利貸,今天收回了不少。
這一高興,就在城外多喝了兩口。
雖然回城晚了,可是,知道今晚有月光,又有這事先準備下的大燈籠。
再加上這條驢,要過這“野狼谷”,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可誰知?回來晚了,有回來晚的福氣。
這里沒人了,這里僻靜了,我在這里竟有了這么開心的奇遇。
躺在地上的這混小子,若是他身下壓著的門板,果然是能治駝背病的話,那真是老天爺開眼了!
沒準兒,今天,我就能治好這打小就得的駝背病。
不過,也怨我剛才太莽撞,無意中得罪了這混小子。
待我上前好生安撫他一下子,順便問問這治腰板的虛實。
想到這里,他打斷了杏兒哥的唱歌謠。
他對杏兒哥和氣地說道:
“好小伙子,別和我這糟老頭子一般見識。
你不知道一個駝背老人的心思,就是避諱人家說這“羅鍋”二字。
一聽到人家念叨“羅鍋”,就覺得人家是在說自己。
我這心情就不好,剛才就是在這種心情的驅(qū)使下,我才踢了你一腳。
你別記恨我了,我這給你賠不是了!”
說著,這霍秉德還就真的給杏兒哥做了一揖。
看到霍秉德這樣做,杏兒哥的心里還真的為之一動:
看來這老子還真是比兒子強呀,竟能主動認錯?
但是,轉(zhuǎn)念又一想:
不對,這家伙剛才來時,可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呀。
那時是不可一世,盛氣凌人,我若一句不妥,他都有掐死我的念頭。
可見,父子兩人那是一丘之貉!
可是,現(xiàn)在,轉(zhuǎn)眼之間為什么又變了呢?
哦,對了,他是為了治腰板!
哈哈,既然這魚已經(jīng)上鉤了,那么,就讓我再逗引他一下,讓他心甘情愿的上當吧。
你這老頭很不幸呀,你做誰的爹不好,你卻偏要做霍壇興的爹?
做了他的爹倒也罷了,你卻為什么今夜又告訴了我?
原想把人引來,只要為我松綁,我就一輩子記住人家的救命之恩。
而現(xiàn)在,我得考慮了:
是不是要把這霍壇興的爹,也綁到他兒子賜給的這門板上,讓他的兒子明天來享受這喪父之痛呢?
我這樣做,是不是也學得有點兒太惡毒了呢?……
不!雖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但是,也不能忘了:“懲一惡人,可救無數(shù)好人”。
霍壇興已使好多的人家生靈涂炭,今天給他一點兒教訓,那不是應該的嗎?
想到這里,杏兒哥對霍秉德說道:
“老丈,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你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我也是一個駝背之人,曾與你有同樣的心情。
只是今夜,我就要治好我的駝背病了,我的心情才好了起來。
就憑你剛才給我的這一揖,我現(xiàn)在愿意告訴你,我這治腰板的來歷。
你若相信我,你就如法炮制,你也能治好這?。?br/>
你若不相信我的話,那就等于我什么也沒說?!?br/>
“小伙子啊,既然咱倆同病相憐,我就請求你:
快點兒告訴我:你這治腰板的來歷吧。
它若真能治好我的病,我的兒子是縣官,他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在這一方土地上,雖不能說他會呼風喚雨吧,但他也可獨霸一方。
我并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可我看你、生得眉清目秀的。
現(xiàn)在,又治好了駝背病。
干脆你也不用干別的了,我引薦你去見我的兒子,就在他的手下做個官吧,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這霍秉德雖是個駝背老人,說起話來,倒也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讓人聽起來真是辭真意切。
但是,今天他卻錯了,今夜聽到這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險些被他的兒子害死的杏兒哥。
一說到霍壇興,杏兒哥的牙齒禁不住都要咬出聲音來了!
強忍著內(nèi)心的憤恨,杏兒哥對霍秉德說道:
“老丈,我不求什么做官,我也不求甚么榮華富貴。
我倆素不相識,今夜能在這山谷里相見,我覺得:咱倆這只能叫做有緣。
既然是有緣,那么,我就告訴你這塊治腰板的來歷。
不過,有些事情屬于天機,你知道了,那可絕不要泄露出去??!”
“那是一定的,那是一定的。
這是屬于我倆的秘密,別人是不會讓他知道的。”
霍秉德很認真地說道。
杏兒哥此時裝作很警惕的樣子,努力轉(zhuǎn)動著頭,向四處張望了一會兒。
這才壓低聲音說道:“老丈,告訴你吧,……”
趁著夜色,那杏兒哥要對那霍秉德說些什么呢?
杏兒哥說道:
“老丈,不瞞你說,我這駝背,是打小時就得上的。
從那時起,我的爹娘就四處求醫(yī),多方奔走,來為我治這病。
可是,所有的郎中都是一句話:
這種駝背病,是沒法治好的,只能是天天練習挺腰拔背,維持現(xiàn)狀了。
后來,也就放棄了治療。
等長大了,自己要好了,就開始四處尋醫(yī)問藥,人家也都說是沒法治。
就是在三年前,有人告訴我:
說用那川牛膝、土鱉蟲和當歸、人參等放到一起泡酒喝,可治這病。
于是,我就上山挖參。
有一天,遇到了一位老公公,看來他也是到山上采藥的。
說起我的病情,他對我說:
年輕人,你這病,是真的沒法治的。
不如這樣,你若是相信我的話,我告訴你個方兒,回家以后照著去做:
你回家以后,在每月初六、十八這兩天的夜里子時,找那沒人的十字路口。
點上兩盞油燈,燃上三炷香,面朝南方,跪拜在地上。
嘴里反復頌道:
“南海觀音菩薩慈悲:祈你賜我健壯身體!”
連頌六六三十六遍,共頌三年,你可能就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收獲。
聽了那老公公的話,我回來就按照他說的那樣做,一連三年,從沒間斷。
這不:昨夜,我在夢里夢到了那個老公公。
他告訴我,他是這里的土地爺爺,今夜在這里會有一塊門板。
說那是觀音娘娘見我心誠,特意讓他借給我的。
我只要躺了上去,把自己綁上,到了今夜子時,病就會完全好了。
照著他的話,今天傍晚,我來到這里,果然就見到了這塊門板。
我知道這是為我準備的,于是,我先跪在地上,拜謝了土地爺爺與觀音菩薩。
然后,就躺到了門板上面。
起初,想把自己綁得緊一些,好把后背治得再平一些。
可哪知:一個人若想把自己綁在門板上,那是相當困難的,我只好胡亂綁了幾下。
后來,躺在門板上,覺得有些犯困,不知不覺中打了一個盹。
等我醒來后,才覺得自己已經(jīng)被誰給結(jié)結(jié)實實綁好了。
心里明白:那還有誰?
一定是土地老爺了。
我這心中真是感謝他呀!
現(xiàn)在,我只覺得渾身四肢百脈發(fā)熱,骨節(jié)格格作響。
你看我的駝背,是不是要治好了?”
說到這里,那杏兒哥長舒了一口氣。
裝作很舒服似的、把捆綁著的身體往外展了一下。
那已經(jīng)被綁得有些麻木的身體,還真的發(fā)出了格格的響聲。
經(jīng)過了杏兒哥這番聲情并茂的講演,那霍秉德可真的動心了。
趕忙打著燈籠,在杏兒哥的身上殷勤地照了一遍,嘴里說道:
“真的,這治腰板真是好東西!
你的腰豈止是要治好了,而是已經(jīng)全治好了。
小伙子呀,不如這樣吧:
你已經(jīng)是治好了,而我也這么大歲數(shù)了,再要燒香拜佛三年,恐怕也來不及了。
此刻,離半夜子時,還有一段時間,我干脆把你解了下來,你讓我上去,也治一下子吧。
你說咱倆有緣,為了不枉費了這個“緣”字,你也應當這樣做呀!
我若治好了這病,不光我要引薦你到我兒子那里去。
我還要付給你銀子,很多的銀子,你看怎樣?”
“這……老丈,你可真使我為難了!
若是倒給你吧,治病沒到時間,恐怕我今后會留下后遺癥;
若是不倒給你吧,真還是辜負了這個“緣”字。
我看這樣吧:
等我再治一會兒,在子時之前,我給你留下一個時辰,讓你來治。
你看行嗎?”
杏兒哥說道。
聽杏兒哥這一說,那霍秉德又是怎樣回答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