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有意思
賀云錦拿著滅火器把玩,隨后問道:“這都是木頭做的,不怕用的久了開裂?”
“時間太長了肯定是會出現(xiàn)一些毛病的,”張振濤解釋道,“但是我們都用桐油刷過,外面也刷了漆,三兩年內(nèi)應(yīng)該是不成問題的。”
賀云錦沉吟片刻說道:“你們做這個也花了不少錢吧?你們有沒有想過,若是這三兩年內(nèi),并沒有發(fā)生什么,你們花出去的銀子就等于白花了?!?br/>
張振濤灑脫的笑了笑,“公子,我們做這個東西就是為了有備無患,我們當(dāng)然是希望我們的鋪子永永遠(yuǎn)遠(yuǎn)都沒有意外發(fā)生的。所謂‘防患于未然’,所以我們都覺得,這些銀子花出去,買的是心安,是值得的。”
賀云錦點點頭:“沒想到,你們倒是挺通透的。這個東西看著簡單,但是要想到這兒也不容易,這是誰的想法?是你嗎?”
張振濤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非也,在下并沒有這樣的奇思妙想,這是我們‘辣滋味’另一位東家想出來的。”
賀云錦抬眸看他,“莫非就是你們那位女東家?”
張振濤看著賀云錦眼眸里不一樣的亮光,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卻不得不如實說道:“是。那是在下的義妹?!?br/>
“我知道,”賀云錦嘲諷的笑了笑,仿佛已經(jīng)把張振濤的心思看穿,“我還知道,她來這里開飯館,為的是尋夫?!?br/>
若在往日,聽到這樣的話,張振濤心里免不了會有些難過,但自從想通了之后,他便多了幾分坦然,道:“的確如此,我們正在不遺余力尋找我那位妹夫?!?br/>
他這樣坦然的態(tài)度倒讓賀云錦覺得頗為意外,再看張振濤的時候便多了幾分敬重,“我聽說你還是位儒商?”
“這可不敢當(dāng),”張振濤微微躬身,“只不過是曾經(jīng)中過舉人罷了?!?br/>
這一下賀云錦就更加意外了,方才說張振濤是儒商也不過是客氣話,真沒想到他竟然還真的中過舉,“是什么原因讓你沒有繼續(xù)舉業(yè)呢?”不免有了幾分興趣。
張振濤淡淡說道:“不過是因為家中生意無人打理罷了。賀公子,這東西您可不能等閑視之,若是咱們府城之中都重視起來的話,必定會發(fā)揮大作用的?!?br/>
賀云錦點點頭,“放心,我知道分寸?!睉B(tài)度上對張振濤便明顯不同了,“我看你年紀(jì)也不算大,考中舉人的時候更加年輕,不能繼續(xù)舉業(yè),倒真是可惜了?!?br/>
張振濤灑然一笑,“起初在下也是這么覺得,但是后來才發(fā)現(xiàn),其實讀書人并不一定要考中功名才算是出人頭地、學(xué)有所成,處處留心皆是學(xué)問。
“在下也從未想過什么揚名立萬,只要不負(fù)所學(xué)就可以了。您看,在下經(jīng)商,就因為比旁人多讀了幾本書,多走了幾個地方,便顯得稍有不同?!?br/>
賀云錦點點頭,“的確如此,你和那些滿身都是銅臭味的商人的確很不同?!?br/>
他眼神略微一飄,“那位也很不一樣?!?br/>
張振濤臉色一繃,知道他指的是黃蓉。
賀云錦收好了滅火器,“既然事關(guān)重大,我也不好耽擱著,你們先忙著,我回去將此事稟明家父。說不定家父還要見一見你們,你們可要想好了,到時候該誰出面?!?br/>
張振濤點頭,“公子放心,我們會好好計較一番的?!?br/>
賀云錦笑笑,拱拱手,回去帶了自己的仆人回家。
騎馬走在路上,越想越覺得有意思,忍不住笑了起來。
仆人在一旁看的奇怪,“公子,可是遇到什么好玩兒的事情了?您很少這么……興致高的?!?br/>
雖然賀云錦平素的行為有些放蕩不羈任性妄為,但他很少這樣在沒人的時候自己笑出聲來?;蛘哒f,沒有外人的時候他的性子還有些沉默內(nèi)斂。
賀云錦回頭看了看快要消失在視野中的“辣滋味,”勾了勾唇,“沒什么,我只是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彼€從來沒有遇到過像黃蓉這樣的女子呢。
能夠拋頭露面做生意的女子,這世上并不少見,但是開飯館的并不多,一般情況下,女人出來無非是做些與布匹、刺繡相關(guān)的產(chǎn)業(yè)。
他派人調(diào)查過,黃蓉不光是開飯館,還種地、賣菜賣水果。
一個女人能把好幾件事串聯(lián)成一件事來做,本身就不簡單,可見其魄力和能力都非同一般,若非沒有足夠的資本,只怕這女子早就一飛沖天了。
如今不光是做生意,還做起了巧匠。
這個心思的確玲瓏,是尋常人根本就想不到的。便是想到了,誰又能往滅火這方面想?
自古以來,女子才貌很少能夠兩全,要么有才沒貌,要么有貌無才,才貌雙全的,多半都是會念書能夠作幾首酸詩的所謂“才女”,真正像黃蓉這般可以自己安身立命,養(yǎng)活一家老小,還能創(chuàng)造出巨大財富的女子,簡直可以用“鳳毛麟角”來形容。
賀云錦越想,興趣就越是濃厚,盤算著以后有機會該和這位奇女子好好聊聊才是。
這般想著,很快就到了自家府邸,下馬之后,自然有仆人去拴馬,他腳步不停直接去了內(nèi)宅。
二門內(nèi)的花廳里賀夫人正在和家里的幾個管事算賬,他們府里有好些盈利的產(chǎn)業(yè),如今正是年尾的時候,該好好盤一盤賬了。
這些事賀云錦從來都不管,倒是他父親時不時要跟母親交代幾句。
母親這個人,他是知道的,雖然自視甚高,但其實并沒有多少真才實學(xué),若是非要說有,那就是比旁的女子多念了幾本書,能夠吟詩作對而已。
在管理家中庶務(wù)方面,其實還是需要父親來掌管的,母親不過是擔(dān)了個虛名兒。
母親也不在意這些,她更喜歡讀書寫字,認(rèn)為這些俗務(wù)會帶俗了自己。
所以賀云錦也沒打算讓賀夫人知道這件事。他想直接去書房找父親。
誰知賀夫人早就看到了他,賀夫人聽管事們報賬,頭都疼了,好容易逮到一個脫身的機會又怎么能放棄呢?趕緊派人叫住賀云錦,并且對管事們說道:“你們把賬本先放下,我晚上慢慢看,明日再與你們議事,你們且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