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兄弟四人每天在一起修煉,自然少不了時常切磋,彼此的招式與熟練程度均了如指掌。這一場比賽更像他們兄弟的匯報演出。
雖然親兄弟沒有爭勝的意愿,但為了比賽的精彩,他們還是付出了全力。
只見他們倆把木劍奮力拋向空中,兩把劍也頗有些分量,這時卻像離弦之箭一樣,帶著破空之聲,剩下一道殘影。
兩人拳腳相加,招式就似一般武林人士比武,動作卻快上三倍不止。
他們每一次揮拳,不知是因火光的照耀,還是人們看花了眼,閃動著半弧狀暗紅色的拳風。
兩人你來我往,人們咳嗽一聲的工夫,他們已經(jīng)互相打出了幾十拳,擂臺中心出現(xiàn)了拳風造成的大號“中國結”,就似兩人抱著手臂粗細燃著的香燭,在舞臺上表演紅光虛影畫。
公羊斷左掌迅速推出,公羊其右掌相迎,嘭的一聲,畫好的中國結消失了,兩人發(fā)梢上冒出騰騰的白煙。
恰逢其時,兩柄木劍自空中飆射而下,兩人也不抬臉,各自伸出另外一只空著的手。
不見他們作勢,那只手只是很平常的伸著,俯沖下來瞬時力道達到百斤以上的木劍,仿佛其上拴著“蹦極保護繩”,離降臨他們的手掌還有半尺的時候,又再次高速回彈!
這回空著的手也互相推出一掌,造成四掌相貼的局面。
兩人的身軀仍然保持挺立的姿勢,并沒有彎曲,然而人們看到他們的身高詭異地齊齊矮了兩分。
修為稍高目力較好的修士能夠看出真實緣由,兄弟倆腳上穿的單布皂靴的鞋底嵌在了堅硬青石板里兩分。
原來這哥倆的修為不相上下,誰也奈何不了誰,兩人對轟出的靈力,均被對方的防御層抵擋而無處發(fā)泄,最終拽著他們倆的身子,以“萬斤墜”的大力,生生把他們腳下的一塊碾成了粉末。
奇就奇在這股力沉而內斂,周圈的青石沒有丁點兒破碎,這份功力,不是一般俗世之人能辦到的。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正在普通看熱鬧的族人不明所以,內心急躁的時刻,兩柄木劍又射下來了。
公羊其和公羊斷在這關鍵時刻,同時大喝一聲,驀地閉上眼。
突然,兩人的身體旋轉起來了,以他們倆的中心為圓心,人不騰空,腳不離地,硬生生把腳下的大青石地磨出半寸的圓環(huán)。
本來兩柄劍是要落在圈子中心,這回又落不下來了,兩柄劍一個模樣,在他們倆的上空自行對打起來。發(fā)出的聲音不是“托托”、“梆梆”等一切木劍對碰可能發(fā)出的聲音,竟然是金鐵交鳴聲,讓人很是詫異。
“這兩柄木劍,明明上幾場還用過呢,確實是桃木無疑,怎么突然發(fā)出鐵器碰撞的聲音?”
看熱鬧的低階修士負責提問題,看門道的高階修士負責解答。
“這是由于那哥倆的修為已經(jīng)達到蘊靈境一重中期的修為,已經(jīng)可以控制體內靈力外散。他們倆不停旋轉,把多余的靈力拋向了空中,靈力包裹著木劍表面,可以暫時增加桃木劍的硬度品質。另外他們倆制造的小型靈力場,讓他們上空不斷的有靈氣摩擦,配合著雙劍交擊的聲音,就給人一種鐵劍交擊的錯覺?!?br/>
聽了這一番解釋,不光提問的人輕哦一聲,發(fā)出“原來如此”的贊嘆,其他順帶聽講的修士也默默在心里點了點頭。
有門道也有熱鬧,看臺上的人們看得津津有味。
由于腳下的青石板已經(jīng)變成了石粉,滑動摩擦變成了滾動摩擦。他們的身體不再下陷,把所有的下墜力轉換成旋轉扭力,兩個人越轉越快,頭上的兩柄木劍也越打越快。
刨去現(xiàn)象去看本質,會發(fā)現(xiàn)兩柄劍的打斗不是毫無章法地胡砍一通,它們演練出了“繁星劍法”。
一旦看出此道,人們更加入神。
“繁星劍法”屬于黃品下級功法,在年輕子弟修習的功法中已極為難得。
此劍法分為十二式,是根據(jù)星座命名的。從第一式依次是白羊式、金牛式、雙子式、巨蟹式、獅子式、處女式、天秤式、天蝎式、射手式、摩羯式、水瓶式和雙魚式。
每一式里又分為十二個小節(jié),修煉起來是極其耗費耐心的,然而一旦修行有成,其威力也是巨大的。
此功法一出,對手如同感受到繁星的高淼與不可企及,對手的氣勢就會先行弱了兩分。
劍花萬點,可根據(jù)實際情況擇其一處發(fā)出必殺一擊,讓人防不勝防。在同級修為的修士之中,沒有人愿意遇到如此難纏的功法。
第一炷香已經(jīng)燃完,續(xù)上第二炷香,一套劍法才打了一半。
可能是轉的有些頭暈了,這哥倆旋轉的速度慢慢地降下來,終至停止。
兩人面色微紅,因為周圍靈氣鼓蕩的緣故,他們的袍袖像灌滿了風的帆,襯托得這哥倆神采奕奕,格外出塵脫俗。
他們倆意識到這繁星劍法確實有些長,總不能讓兩柄木劍在空中一直比到本場結束吧。
他們同時后退三步,兩柄木劍好似被無形的繩索牽著,也跟著互相后撤,回到各自主人手中。
雖然從始至終兩柄木劍沒有亂了方位,但大部分觀眾已經(jīng)分不清,他們倆到底有沒有拿混了。
兵器甫一入手,這哥倆踩著迷蹤步,手中劍揮出,比之前赤手空拳速度更快,他們倆打得酣暢淋漓,臺下的姑娘們看得如癡如醉。
臺上的哥倆是兩個內向的青年,如果他們提前知道,這一回當眾比武還存有另外一層意思,估計他們的臉真的會像火光一樣通紅。
由于他們加快了出招速度,終于在第二炷香燃盡之前,零零碎碎的使出了一整套繁星劍法。
場面是打得精彩絕倫,可是看臺上的人們突然想到了一點,本場比賽馬上要結束了,這哥倆還沒分出勝負,是不是要加時比賽?又或者這一局算平手,讓他倆休息一會兒,再打一場,直到分出勝負為止?
這個尷尬的問題,大哥公羊其也想到了,他偷眼看了一下快要見底的線香,在內心里迅速做了評估:“他們兄弟四人的武道實力其實不相上下,這樣打下去,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br/>
“如果沒有比賽時間限制的話,非要有個結果,恐怕最后比的就是誰的氣力更悠長;誰的心理素質更穩(wěn)定,能夠在長時間比斗消磨中保證戰(zhàn)力水準不突降了?!?br/>
“如果僅僅是平時打斗訓練,他們可以無休止的打下去??涩F(xiàn)在有眾多族人陪著,他們倆如果不分出高低,讓比賽進入下一輪,眾多族人就可能一直陪下去?!?br/>
為了不拖累大家,公羊其已有了決斷:賣一個小破綻給三弟,這一場讓三弟在規(guī)定時間內勝出。反正他們也基本把實力展示出來了,四人中隨便一個人就代表了他們的平均戰(zhàn)力水平,他的這個決定也不能說作弊。
說來話長,思想只在一念之間就完成了。
公羊其故意先加大自身靈力外放,大開大闔攻出幾招,逼得三弟左支右擋,一時間頗為慌亂。
公羊其又賣力攻出幾劍,力道沉了,轉圜之間不免曝露出一些空檔。
公羊斷的武者意識深入骨髓,他的攻擊已經(jīng)近乎本能,沒有來得及細思一向沉穩(wěn)的大哥為何突然浮躁起來。他猱身而上,一閃而逝的破綻,在他的眼中被無限放慢、放大。
公羊斷一陣迂回挑刺,大哥轉而被逼迫得后退不止,轉眼間退到了擂臺邊緣。
公羊其仿佛有一瞬間的愣神,又被三弟抓住機會,以一個鷂子翻身,斜劍搭在了他的握劍拇指處。
高手相爭,只在一招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