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光返回自己的院落,正準備修行劍決之時,一位管家模樣的老者急匆匆趕來。
“怎么了?徐管家?!比~光問。
徐管家是家族大管事,效忠他父親這一脈,做事認真一絲不茍,葉光就是他手把手帶大的,對于徐管家,葉光一向心懷敬重。
“大少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徐管家喘氣道,“老爺……老爺他可能離世了!”
說完,這位經歷了無數(shù)風雨的大管家已經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葉光心中一突,感覺失去了些什么重要的東西,他好久好久才緩過來。
十年一度的‘山海戰(zhàn)役’打響,列國與妖獸爭鋒,他父親奉星月國征兵令,率領一眾葉家精英,代表火城參加這場偉大的戰(zhàn)役。
一年未歸,一年沒有他的消息。
卻帶來了一紙亡書?
葉光面容慘白!
這時,徐管家顫巍巍的遞過來一封書信。
信上無非是說有關葉家主的死訊!星月乾坤元年,火城葉家之主葉戰(zhàn)率軍行至血河峽谷,被埋伏的凝真巔峰妖獸八角大蛇偷襲……
葉光粗略的掃了一眼,將信紙狠狠揉碎。
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
連命都沒了,還談什么回來的奢望呢!
忽然間,葉光想起了什么,他又重新點燃了希望。
他幼年與母親分開,至今依稀記得母親離開時的場景。
葉家大門前。
那個一身素衣的溫婉女子強忍著淚水,深情的看著葉光和他姐姐葉香草。
女子身后懸浮著一位月袍神秘人,神秘人在不停的勸說著母親,“大小姐,請速速跟我離去,莫要執(zhí)迷不悟,如果讓族長知道了這個下等世界的存在,此界必定要遭受滅頂之災!得不償失?。 ?br/>
素衣女子最終被神秘人敲暈抬走了。
葉光對那個神秘人的恐懼,在于其能夠隨手撕裂空間,飄然離去,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強大,如此離譜的人呢!
那個神秘人最終留下一句話,那雙猩紅色的瞳孔狠狠直視著葉光和葉香草。
“小家伙們,想要找回你們的母親嗎?那就去‘猩紅之地’吧,真希望你們一輩子都找不到那里,真希望你們忘了她,她不屬于這里,她更不屬于你們……一切皆有定數(shù),世間萬物皆可逆,唯獨天命不可違……”
而記憶中,那個時候的葉戰(zhàn)躲藏在門后,平靜的注視著這一幕,看似一切與他無關!
但少年葉光永遠忘記不了那個偉岸男人眼里熊熊燃燒的戰(zhàn)意!
那是埋葬在骨頭里的……仇恨!
……
……
“爹……”
葉光輕輕喊著。
他不會那么容易死掉的!
他肯定是因為某種不可訴說的秘密而離開的,葉光猜想著,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葉光平復心情,微微側首,“徐管家,我姐知道這件事嗎?”
“還沒來得及告訴大小姐,少爺,小姐自幼身子骨就弱,老奴怕她知道這件事后,撐不住了……”風燭殘年的徐管家躬身道。
葉光目光望向遠方的天空。
他姐姐葉香草是名動火城的大美人,修煉天賦驚人,最匪夷所思的是葉香草沒有覺醒戰(zhàn)魂,但是卻能夠吸收天地靈力,提升武道修為。這是一種很古怪,很不同尋常的修煉體質,在當時可是震驚了無數(shù)火城人。
但天妒奇才,葉香草為此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她有一種怪病,每逢圓月之日,身體疼痛萬分,宛若萬蟻噬心。
葉香草外出遠游,目前在星月國的開國宗門—星月宗安心修煉,自從上次年會一別,姐弟倆也有一年未見面了。
“我會修書一封,派人送給我姐,她挺不住也要挺!”葉光咬著牙說。
徐管家搖搖頭,嘆口氣,滿臉的無可奈何。
這倆小家伙是他老頭子手把手帶大的,他把少爺和小姐當做親孫子親孫女,自家孩子的脾氣和秉性,老人家豈會不知?
從前的風霜刀劍,老人家的肩背能頂著!
“徐爺爺?!?br/>
“徐爺爺?!?br/>
想起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和一個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齊聲喊著。
他就無比欣慰!
老人家多想讓時光就停留在那一刻?。?br/>
他老了。
頂不住了。
該輪到少爺和小姐了。
他情愿自己一人擋下來百倍于此的刀劍,也不愿讓自家孩子受到任何的委屈!
半點都不行!
回憶從前,徐管家唏噓不止。
……
“徐爺爺?!比~光說。
“誒。”徐管家點頭。
“從今日起,你老人家不必再為我葉家效勞,你老了,去鄉(xiāng)下享幾年清福吧,若是我和姐姐有時間,一定會去看你的?!?br/>
徐管家早就料到了這般結局。
葉家主一倒,那些豺狼虎豹就會出來,葉光少爺不可能同意他留在葉家,那樣是等死!
只見這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一步一頓的走到自己少爺院落的大門外。
他躬身作揖,用盡全身力氣,用光了三十哉拼死效勞的義氣,用盡十余年的關切呵護,他死死壓抑著一位老仆和長輩的熱情,淚流滿面道。
“葉光少爺,可一定要挺住啊,老頭子我不用你們管,但你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老爺?shù)脑谔熘`,看著呢!”
徐管家跌跌撞撞的離去。
葉光扯了扯嘴角,在內心中輕喚了聲,徐爺爺。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
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
……
就在不久前,葉家的兩大消息傳遍了火城,成了人們的飯后閑談。
葉家出了一個廢物少爺。
雄霸一方的葉家主葉戰(zhàn)死于‘山海戰(zhàn)役’。
一代雄主,竟然生了這么一個廢物兒子,真是可悲,可嘆!
怕是死了,心都難安。
滿城皆知!
……
……
葉家族閣。
滿座衣冠皆老朽!
其中,原本的家主之位坐著葉家大長老,葉空,旁邊站著他最疼愛的兒子,葉天霸。
葉空掃視一眼周圍座椅,清清嗓子,冷厲道,“家不可一日無主,既然葉家主戰(zhàn)死,他的兒子又不爭氣!那就由我來做這葉家之主吧!”
“諸位,我會率領葉家恢復元氣,逐步成為火城的巔峰勢力!你們可有異議?”
沒有人敢頂嘴,在葉戰(zhàn)離開之后,大長老葉空就有意識的培養(yǎng)自己的黨羽和勢力,排除異己,現(xiàn)在,偌大的族閣內,全都是他的人和手下。
一位蒼顏白發(fā)的老者顫巍巍的站出來,“葉空家主,你可一定要為老朽我做主??!”
這位是葉家的四長老葉不平。
“怎么了?”葉空問。
“老朽的孫子葉鳴因為一些小事和葉光發(fā)生了沖突,我家葉鳴一再忍讓,誰知葉光小子心性惡毒殘忍,仗著自己的強大氣力將我孫子的雙腿廢掉,還揚言要廢物我這個葉家四長老之位!”
“那葉光小兒欺人太甚!若是不對他嚴加懲罰,難解我心頭之恨!”葉不平跪在地面上,老淚縱橫。
葉空聽到后勃然大怒,一把捏碎了椅子,“竟然還有這種事!葉光小兒,從前仗著自己的身份,在葉家無法無天,現(xiàn)在他的靠山已經倒了,我看他還能怎樣折騰!”
這兩個老頭子心意相通,或許早就串通好了。
反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葉空想要坐穩(wěn)家主的位置,就必須清理掉家主那一脈!
葉空站起來揮揮手,“傳我命令,從今天開始,我宣布將葉光逐出葉家,放逐到黑翼山脈!來人,去把葉光那小子給我抓來!”
……
“不用了,我自己會來?!币魂噾醒笱蟮穆曇魪淖彘w門外傳來。
一位面容堅毅的黑衣少年,背負長劍,傲然挺立。
“葉光,你可知罪?”葉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一股屬于凝真期武修的強大氣勢頓時席卷了族閣,直逼葉光,他在用氣勢壓倒葉光。
但葉光何懼這些?
他好歹也是從累累白骨破千萬的黑翼山脈走出來的,擊殺過無數(shù)大妖,喝過最烈的妖血,生死看淡,豈會懼怕一位凝真武修的氣勢壓制?
“我有何罪?”葉光諷刺一笑。
葉空冷哼一聲,“你心性惡毒,竟然要將同族人置于死地,我們葉家要你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