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帶著默雅公主隨眾人從北墻沖出,跳上城墻那一刻傻眼了,墻外站滿了人,黑壓壓一片,幾乎跳下去都沒有落腳的地方,有先跳下去的,已在下邊混打起來。卿月扶了扶胸前,提槍跳上了一人肩頭,借力急往前又踩幾人肩頭跑了幾步,落地沖殺一陣,又跳起踩幾人往前跑幾步,如此反復(fù)著往外沖殺。每次落地都有十幾個人圍上來,他功夫再好,也難護(hù)得周全,他刻意護(hù)住胸前,手臂、腿、后背則布滿傷口,有的是被砍的,有的是被刺的,有的是被砸的,血印出衣服,也不知道是哪個傷口流的血。卿月什么也顧不上,提著一口氣,靠著意念瘋狂地往外沖著,半個小時左右,卿月沖出了重圍,向北邊跑去,后邊禁衛(wèi)軍緊追其后,因為禁衛(wèi)軍沒有卿月穿的輕便,也沒有卿月那樣的功夫底子,再有兩邊心態(tài)也不一樣,一邊是逃命一邊是聽令,追出七八里就追不見蹤影了。
北墻是離正門最遠(yuǎn)的一邊,當(dāng)秦龍、董虎、蔣豹、劉熊四人處理完周圍幾波突圍的人后,轉(zhuǎn)到北墻時,卿月已跑遠(yuǎn)了,其他突圍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交戰(zhàn)已結(jié)束。
四人無奈,只能整隊清點人數(shù),先處理眼前事。
卿月這邊帶著滿身傷,跑到寺廟的東墻處,身后已沒有追兵,按照以往,他稍微用點力就能翻身躍進(jìn)去,但現(xiàn)在身上有傷,又鏖戰(zhàn)這么久,已精疲力盡了。他向周圍看看,看見不遠(yuǎn)處有一棵樹,就用槍尖點地借力上了樹,從樹上跳進(jìn)了廟里。廟不大,在廟里修行的和尚大概十幾個人,平時很安靜。此時已是深夜,和尚們早已熄燈入睡。卿月沒有驚動任何人,在一棵房后靠墻的大樹旁坐下,用手撥開胸前的衣洞看了眼孩子,試下鼻息,孩子安然的熟睡著,他長舒一口氣,身體靠在樹干上,閉上了眼睛。安靜的環(huán)境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略微放松下來,片刻后沒有了意識,不知是睡覺還是昏迷。
幾個小時后,卿月被胸前的刺痛疼醒,綁在胸前的孩子不知什么時候醒了,餓了,哭了一陣,看沒人理,蛄蛹幾下,臉蛋碰上了卿月的胸,就不明來由的吮吸起來,吸不到奶,就用乳牙咬,咬一陣又吸,吸不到就哭,哭幾聲就又去吸咬,反復(fù)折騰了近一個小時。折騰累了,就又睡著了。胸被咬得紅腫,滲出血來,卿月開始想伸手阻止她,手伸到一半就放下了,心想:“有什么辦法呢,不讓她咬,也沒有吃的給她,她要是能喝到點血也行?!本鸵а劳χ?,任由小公主折騰。
卿月經(jīng)過幾個小時的休息,精神基本恢復(fù)了,身上的傷雖疼痛,但能忍,肚子很餓,“和尚多慈悲,討點吃食和水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先簡單修整一下,再做長遠(yuǎn)打算?!毙南胫?,便向供奉佛主的大殿走去。
來到大殿,殿門已開,有個小和尚拿著掃帚在門前打掃。卿月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佛像前,跪在蒲團(tuán)上恭敬地磕了三個頭。小和尚看到這個人滿身是血,而且大門沒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進(jìn)來的,趕緊跑去找方丈。方丈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瘦削略駝。隨徒弟來到大殿看到站在殿內(nèi)的卿月,仔細(xì)上下打量一番,說:“小施主隨我來”,把卿月領(lǐng)到后院一間客房里,轉(zhuǎn)身出去把門帶上走了。自始至終沒有多問一句,也沒有多說一句。
卿月思量著“方丈是什么意思呢?什么都沒有問,能帶我到客房,應(yīng)該是沒有惡意。他們會不會報官呢?應(yīng)該暫時不會,廟里信息閉塞,應(yīng)該還不知道太子府發(fā)生的事。我該何去何從呢,去狄秋國?孩子的外祖父是國君狄安王,孩子到那里會安全無虞。但狄秋國遠(yuǎn)在千里之外,怎么去呢?現(xiàn)在城門都夠嗆能出的了,孩子一路的吃喝用度又該如何解決,況且狄秋國皇宮中情況不明,孩子放在那會真的安全嗎?孩子太小,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算了,先不能去狄秋國。去找黑白雙煞?二人去云南訪友已有數(shù)月,應(yīng)該在回來的路上,但也不知現(xiàn)在到哪里了,不好找啊,未必找得到。也不行。去找?guī)煾?,回師門?若回師門,迪王爺勢力強大,得知我?guī)Ч骰厝ィ〞ヒ?,這樣就會連累師父,也不行?!闭胫?,外邊有人敲門。
卿月上前開門,是幾個小和尚,一個端著水盆,水盆上搭著條毛巾。一個端著個餐盤,上面放著兩個饅頭,一碗粥,一碟咸菜。還有一個捧著一堆衣服和一雙鞋。三人進(jìn)來把東西放下后就立刻出去了。
卿月重新把門關(guān)上,看著這些東西,都是自己想要的,心里感激萬分。環(huán)視房間,把門窗關(guān)好。把孩子解下輕輕的放在床上,卿月看著熟睡的小公主,心想“我得想辦法給你弄點吃的”,邊想邊拿過旁邊的被子給她蓋在身上。卿月脫得一絲不掛,用那盆水從上到下洗了個遍。檢查身上的傷,傷口深的共有五處,右肩有一處刀砍傷,后背是蔣豹抽的鞭傷,左大腿有一處刺傷,右小腿有一條刀傷,左臂有一條刀傷。其他地方還有十?dāng)?shù)條傷口,都不深。卿月給五處深的傷口上些藥,撿衣服上干凈地方扯成布條包扎好。換上廟里給的干凈衣服,衣服很全,里里外外鞋子襪子都有,外衣是淡青色的。穿上后,整個人清爽不少。
他坐下喝口茶水開始吃飯,饅頭是普通饅頭,但這次吃起來,卿月感覺特別香甜軟糯。兩個饅頭沒怎么品嘗就沒了,沒有吃飽,但也勉強不餓了。他來到孩子身邊,給孩子重新整理下衣服后抱到桌邊,一點一點地把那碗粥喂給孩子。
卿月看著外面高掛的太陽,心想“此地不能久留,迪王爺很快就會找到這里,不能連累這里的人?!?br/>
一想到迪王爺,就又想起他說的那句話——你明白我對你的心思。
“你是認(rèn)真的嗎?”卿月默念。
手上開始收拾起東西,準(zhǔn)備離開這里。孩子又綁在胸前,這次沒有貼身,而是隔在中衣外面,銀槍全部用布重新包上,皮囊袋和銀鞭檢查歸置好,將一塊白布作為面紗系在腦后。在桌上放了一錠銀子。轉(zhuǎn)身出門。在院子中碰到方丈在跟徒弟交代什么,卿月走上前去,跪下給方丈磕了一個響頭。沒說話。方丈笑著點頭回應(yīng)。
卿月大步走出廟門,向北城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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