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小別勝新婚
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門口的皇太后出聲道:“頒金節(jié),出了這樣的事。”
“誰的心里都不好過。”
“拿老山參來,賞給三福晉。榮妃,三福晉這番回去之后,好好將養(yǎng)便是?!?br/>
有皇太后一錘定音,榮妃也不敢再多說什么。
何況皇太后又對著烏拉那拉氏道:“四福晉,兒女講究緣法。你比她們都還年輕,萬事不急?!?br/>
呂雉低眉順眼:“是。孫媳承皇太后娘娘教誨?!?br/>
此時,幽幽轉(zhuǎn)醒的三福晉,早在迷迷糊糊之間,便知道了消息。
又聽見了皇太后寬慰四福晉的話語。
她大概是忘了。
本朝尊貴的皇太后娘娘,不得圣寵,她這一生都不曾有過子嗣。
自己剛懷孕,便大肆張揚,除了礙四福晉的眼,何嘗又沒有礙皇太后的眼。
便是皇太后為人再大度,不和她這個小輩計較已經(jīng)是極為胸懷寬廣了。
三福晉低垂著眼,她終究是自作自受了。
*
這一夜,呂雉回府之后。
半夜,她自夢中醒來。
勿地起身。
品兒驚道:“福晉,你怎么醒了?”
“可是哪兒不適?”
呂雉搖了搖頭。
“入了秋,夜里風(fēng)涼得緊?!逼穬耗门L(fēng)為主子裹住。
風(fēng)來,淡色的披風(fēng)順著少女曼妙的風(fēng)姿,顯露于夜色之中。
半晌,品兒聽見主子幽幽道:“爺今年怕是要在外頭過生日了?!?br/>
品兒笑了。
她還想,不知何時才會聽見主子念叨起四阿哥來。
呂雉抬頭望著,行于云后的月,她夢見四阿哥了。
夢里,也不知他們在做什么。
但她就是知道,她夢見的是小良人。
“品兒,拿孔明燈來?!?br/>
漆黑的夜,一盞燈明。
此后,呂雉每晚都要放上一盞。
或許,有一日,小良人在云貴之上,也能依稀看見這么一縷來自京城的光。
*
隨著皇帝和太子之間的冰釋前嫌。
近來皇帝對毓慶宮多有加恩。
先是依太子所請,凌普當(dāng)上了新任的內(nèi)務(wù)府總管。
至于烏雅·岳色也因代理出色,當(dāng)上了“副”總管。
一字之差,加上新官上任三把火。
凌普自然不會讓岳色好過,交代給他的全不好的活計。
岳色索性稱病在家,也遂了太子和凌普的意愿。
再則,太子妃所請,由她的弟弟富達禮承襲石文炳的爵位。
皇帝思慮一番之后,也同意了,并開口讓吏部監(jiān)督石文焯回到他的同知任上。
瓜爾佳氏在丈夫富禪的陪同下,回家一趟,便知道了阿瑪?shù)拇蛩恪?br/>
回家后,便安心養(yǎng)胎,并無大礙。
自九月噶爾丹率軍南下之日起,京城中關(guān)于康熙要御駕親征的消息,便沒有停下來過。
六部皆為戰(zhàn)事在做準備,朝堂之上都是爭吵之聲。
這日,皇帝賜下了一道御膳金玉滿堂。
梁九功身邊的徒弟魏珠過來親傳口諭,稱四阿哥在云貴辦事得力,萬歲爺閱卷后心喜,便賜宴給了四福晉。
從這一日起,呂雉再也無法平心靜氣。
她防著孔明燈,寫信的頻率也在增加,卻沒有全寄出去。
秋盡,下起了冬日里的第一場雪。
年關(guān)的氣氛近了,大阿哥府上傳出了大福晉也懷了的好消息。
第二天,太子妃沒有到永和宮跟德妃學(xué)習(xí)宮務(wù)。
再見到太子妃的時候,她的神情有了幾分憔悴。
如今皇帝膝下庶孫不少,但還沒有嫡長孫。
想來,太子爺也是想要爭上一爭。
怕是在責(zé)怪太子妃的肚皮不爭氣。
呂雉還想著寬慰太子妃一二,卻見她示意,她其實沒事。
或許,太子妃壓根不想懷上太子的孩子。
呂雉突然心有所感。
這一夜,呂雉的夢里沒有出現(xiàn)四阿哥。
她再次驚醒。
是窗外的雪壓斷了枝丫,像是她第一次穿到原身的時候。
呂雉起身。
立在廊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著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后門那邊傳來了聲響。
她沒有聽錯吧?
后門除了小良人,府中無人敢自作主張通行。
呂雉不敢出聲,這些時日她的幻聽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了。
近了。
他瘦了,也黑了。
卻仍是那般好看。
一舉一動,都映在了她的心上。
他開口,聲音如冷泉:“怎么站在這里?”
“外頭涼。”
是記憶中的聲音。
比夢中來得更加清晰。
“這是夢嗎?”
他輕笑。
笑聲撩撥在她的心上,帶來難以抑制的心跳。
“福晉,是我。”
“我回來了?!?br/>
呂雉伸手,觸摸他的臉。
既熟悉又陌生:“你冷不冷?”
“怎么又趕了夜路?”
“想早些見到你,便連夜入了城。”
“看你一眼,我便要入宮去拜謁了……”
剩下的話,藏于兩人的唇舌之間。
小福晉傾身向前,吻住了他。
四阿哥再沒有顧忌自己身上一路風(fēng)塵。
他特意在書房簡單整理了面容,便是怕重復(fù)上次的經(jīng)歷。
男子雙手加深了摟住妻子的幅度,低頭加深了這個遲來的吻。
雪,又落了下來。
天地一片寂靜。
仿佛只剩下這對相擁的小夫妻。
呂雉回過神來的時候,暖閣里只剩下他們二人。
她在小良人的懷里,衣裳半露。
四阿哥輕輕吻著她的鼻梁:“時辰到了,我該進宮了。”
少女的回應(yīng)是再次撲進了他的懷里,不發(fā)一語。
四阿哥摟著她,嘴角的笑容滿足而寵溺。
想來,汗阿瑪如今操心親征之事,不會惦記著,他早幾個時辰還是晚幾個時辰的區(qū)別。
胤禛的唇貼著小福晉的耳廓,問道:“福晉要同我一起去浴間嗎?”
懷中的少女蹭了蹭他的胸。
四阿哥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又將懷里的少女撈了起來。
半點沒讓她沾著地。
蘇培盛和品兒的動作很快。
浴間早已是一片氤氳之色。
在云霧水繞之間,少女感覺他已經(jīng)差點把持,要到最后一步。
最終,只是辛勞了她的手。
到四阿哥終于起身,進宮。
呂雉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定今日她大概是無法自己舉筷用膳了。
難怪,古人說,小別勝新婚。
誠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