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畫蕊靜靜地聽著,總算弄清楚了,剛才到屋子里接她和夜御天走的那兩位老人,分別是大長老和二長老,回到部落以后,見到的那兩位,則是三長老和四長老。
另外還有吳管事,白執(zhí)事,孟管事等一眾司務堂人員。一共三十多人,全都是當年圣殿遭到皇室打壓之后,拼死逃了出去,然后藏匿起來的人員。
顧畫蕊聽了,內(nèi)心里其實還是有些感慨的,當年他們拼死逃了出去,也算是為圣殿保存了一份力量吧。
顧畫蕊低下頭,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悠悠地打量著整間屋子,不禁莞爾一笑:“你們生活在這樣與外界隔絕的部落,相互之間沒有紛爭,沒有爾虞我乍,大家生活得自由自在的,多好啊?!?br/>
大長老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們當年,只不過是逃命而來的,這些年來都是茍且偷生,后來被其他部落接納,并且跟他們通婚生子,本以為這一輩子,與外界不會再有任何接觸了,誰曾料到……”
顧畫蕊聽了,臉上的笑容一斂,聽大長老的話里,似乎對她含有一絲埋怨。
當年,四大長老和各個司務堂人員,那是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好不容易才在這里找到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生活,并且最終安居樂業(yè)起來,本以為他們世世代代都會在這里繁衍生息,可如今她和夜御天突然到來,算不算是打破了他們平靜的生活呢?
顧畫蕊輕咳了一聲,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jié),想起自己和夜御天進入部落叢林之前,遇到的那些瘴氣屏障,以及那些兇惡的武士和酋長,禁不住毛骨悚然,連忙問道:“大長老,你們這里一共有多少個部落,全都是統(tǒng)一的嗎?為什么你們生活在這里,都不充許外人進入呢?”
大長老臉色微變,嘆氣道:“我們這里一共有十幾個部落,許多年前,全都是由外界逃難的人,到這里建立起來的,后來這里的部落發(fā)展得越來越多,我們擔心外面的人,會進來打擾我們,所以就挖了一些地道,在叢林里設置了一些屏障,防止外面的人進入?!?br/>
“此后,我們每個部落,便組成一個部落聯(lián)盟,每天各個部落都會派人出去值守,并且由輪值的酋長,處理大事?!?br/>
顧畫蕊聽了,恍然大悟,難怪剛才那位酋長見了他們,如此兇神惡煞,而他手下的武士,見了兩位長老,態(tài)度卻是很恭敬。
想必那位酋長,就是部落聯(lián)盟里輪值的酋長吧。兩位長老雖然不是跟他們同一個部落的人,不過卻和他們形成部落聯(lián)盟,大家之間相互敬重,要不然的話,她和夜御天現(xiàn)在都還被羈押在那邊呢。
想到自己和夜御天此行的目的,顧畫蕊也不想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道:“各位長老,既然你們所有的人,全都在場,那么我還是直接表明我的目的吧,我這次來,其實是想誠心邀請你們出去,希望你們能和我一起,重振圣殿,不知各位,可否答應我?”
長老們相互對視了一眼,臉上流露出來十分為難的神色,讓得顧畫蕊的心,緊緊地揪了起來。
她心中已經(jīng)明白過來,其實長老們對自己的到來,雖然很熱情,但是如果她想邀請他們出去,他們不一定會答應。
大廳里出現(xiàn)了短暫的沉默,最后還是大長老開口道:“圣女,不是我們不答應,而是我們不想看著你,重蹈圣殿以前的覆徹??!”
顧畫蕊一怔,自己果然還是猜對了,起初她看眾人對自己恭恭敬敬,誠惶誠恐的樣子,本以為他們一定會滿口答應,可后來看他們臉上為難的神色,才知道事實并非如此。
“各位長老,難道你們愿意看著,圣殿從此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嗎?”
大長老臉上神情更加為難,道:“圣殿早就已經(jīng)不復從前的輝煌,并且處處被皇室打壓,縱然我們有通天的本領(lǐng),也難以跟他們相互抗衡,何苦要去尋死?”
顧畫蕊沒想到長老們的態(tài)度,竟會如此消極悲觀,一時心中有些失落。她眸子閃了閃,突然懇切地哀求道:“各位長老,請你們看在我的赤誠之心的份上,看著我們一路跋涉千山萬水,歷盡艱險的份上,就答應我吧?!?br/>
“圣女,北國已經(jīng)存在了上千年,如今也即將要走向毀滅,圣殿也將會不復存在,我們出去了也是無能為力,你還是在這里多住幾天,過一段時間,我們就把你送走吧?!?br/>
聽著大長老這番沉重的話,顧畫蕊的頭頂上,如同遭到了雷擊一般,極端的難受。
自己歷盡千辛萬苦,難道等來的,就是這樣的結(jié)果?
大長老已經(jīng)站起身,命令旁邊的人道:“你們趕快收拾兩個房間,給圣女和她的朋友住吧?!?br/>
顧畫蕊見大長老等人都這樣了,也就不說什么了,遂與夜御天一起,跟著他們到了收拾好的房間里。
這個房間,倒也是讓人覺得挺舒適的,但是顧畫蕊躺在床上,卻是怎么都睡不著,側(cè)頭看著天上漸漸升起來的月亮,她的心思,越發(fā)變得惆悵起來了。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一道黑影從外面閃身而進,顧畫蕊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抬眸看去,發(fā)覺走進來的人是夜御天時,神情這才緩和下來,低聲問道:“這么晚了,你還沒睡著嗎?”
“我過來看看你?!币褂炱岷诶滟捻?,在微弱的星光底下閃爍著,走到她床邊坐下,柔聲道:“你可不也是么,這么晚了,都還沒有睡過去?!?br/>
顧畫蕊勾下了頭,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良久這才說道:“我本以為,見了他們之后,他們一定會答應我的,誰知道他們竟然會這樣對待我?!?br/>
夜御天眼眸中,閃過了一絲不悅的神色,道:“畫蕊,你可不要太灰心喪氣,你和他們畢竟才初次見面,他們對你的信任,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怎么能一口就答應你,跟你走呢?”
顧畫蕊滿臉不高興:“可我已經(jīng)在他們面前驗明過正身了,而且,他們也知道我是沈芷喬的親生女兒,怎么還不信任我呢?”
夜御天摸了摸她柔順的長發(fā),認真地跟她分析道:“話可不是這么說。圣殿以前畢竟遭受過重創(chuàng),以及北國皇室的重重打擊,要重現(xiàn)以前的輝煌,并不容易,即使你母親親自出面去求他們,他們都還不一定肯答應,何況你呢?”
顧畫蕊蹙起了眉頭,道:“你是說,他們不相信我的能力,認為我無法帶領(lǐng)他們重振圣殿,所以才婉拒了我?”
夜御天點了點頭道:“可以這么理解吧,你年紀畢竟還小,又沒有什么閱歷,他們怎么能相信你,又怎么能輕易地跟著你出山呢?”
顧畫蕊頓時沮喪了起來,難怪白天的時侯,她說到自己接任圣女之位后,遭到了北帝的暗算,然后請求他們出山幫助,她從他們眼中,看到了一抹黯淡的神色。
自己坐上圣女之位大半年來,都還是遭到別人的暗算,她又拿什么去證明自己的能力?
顧畫蕊沮喪地說道:“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這個樣子了,你說我要怎么才能打動他們?”
夜御天淺淺一笑,道:“你既然無法證明自己的能力,那么你就用自己的誠心去打動他們吧?!?br/>
誠心?
顧畫蕊蹙了蹙眉,流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夜御天臉上又流露出了一抹笑意,道:“畫蕊,你不要想太多了,他們之所以沒有一口答應你,只不過是因為你的誠心還不足,我看他們對你的態(tài)度,倒也是很恭敬的,在他們沒有答應你之前,你就在這里多住幾天,直到他們答應為止。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若是不行,我們再另外想計策?!?br/>
夜御天站起了身,向門口外面走去,然后又回過頭來叮囑道:“若是還睡不著,就仔細地想一想我的話,對你一定會有幫助的。”
盡管夜御天離開了,可顧畫蕊還是睡不著,腦子中一直思緒翻滾,直到過了大半夜,方才睡去。
第二天,顧畫蕊依照夜御天的計策,再次以誠懇之心,并且分析了當今天下形勢,重振圣殿的當務之急,請求四大長老和各司務堂人員出山助她。
四大長老神情冷淡,一如昨天那樣,任憑顧畫蕊說得口干舌躁,仍舊將她拒之于千里之外。
顧畫蕊未免十分沮喪,她想起夜御天昨天晚上的分析,四大長老之所以不答應她,一定是因為她的誠心不足,于是就跪在門口,請求長老們答應。
長老們從屋子里往外看,見她跪在地上,感到一絲心疼,連忙讓人出去將她扶起來。
可顧畫蕊的身子,如同一座鐵山一般,任憑他們怎么拉,都拉不動。
“圣女,長老們的話你都聽到了,你還是請起吧,不要讓大家為難。”
“而且,長老們這樣做,全都是為了你好,你年紀還輕,人的一生也不是很長,你要好好珍惜自己這一生的生命,不要為了一個毫無希望的圣殿,而浪費自己不長的人生。”
“圣女,你這樣跪,會折煞自己的身子的?!?br/>
“圣女,你起來吧?!?br/>
無論來人怎么勸,顧畫蕊就是無動于衷。
四大長老在屋子里面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