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jié)。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玉樓春·尊前擬把歸期說》歐陽修
送走馮昌平夫婦，馮勝凱心情不太好，回到家也不搭理燕少菲，徑自上樓去了房間。燕少菲坐在樓下客廳，問了問小李馮勝凱這幾天的身體狀況，等小李離開，才起身上樓。
“馮少爺，請問你和我還有什么事？”燕少菲換了衣服，靠坐床頭，看著把頭蒙在被子里的馮勝凱笑著問道。
“無聊！”馮勝凱被她笑得憋不住，拉開被子瞪她。燕少菲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難得見一次爸媽，你就這么逃跑，什么時候成了膽小鬼？”
“誰是膽小鬼！”馮勝凱拉下燕少菲，翻身壓住她：“說來說去就那幾句話，有什么意思！”
“是不是嫌爸媽不關(guān)心你？”燕少菲伸出胳膊，圈住他的腰：“你現(xiàn)在是我的，歸我管，有哪個媳婦希望公婆干涉自己的生活，遇到這樣的公公婆婆，我自己都得偷著樂?！?br/>
“媽媽太小氣，給你什么不好，弄個勞什子模型給媳婦，有這么做人長輩的嗎？”馮勝凱側(cè)過身，一臉無語的樣子。
“凱子，我很喜歡這份禮物，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媽媽一生的心血都在科研事業(yè)上，那是她最看重的東西，她能把這個送給我，說明她不把我當外人?！毖嗌俜剖直垡皇眨N緊馮勝凱：“為這個和媽媽生氣，你好意思嗎？”
“他們對我怎么樣，我不在乎，可是，從結(jié)婚到現(xiàn)在，他們就沒給過你一件像樣的東西，大老遠跑過來，說的都是公事?！瘪T勝凱嘴上還在抱怨，燕少菲湊上前，唇貼上他的唇，親了親：“他們把你給我，就是最好的一樣東西！”
“不說好話！”馮勝凱從牙縫里擠出的字，被燕少菲的唇悉數(shù)吞沒，馮勝凱翻身壓住她。
云雨初歇，燕少菲頭埋在馮勝凱胸前，細細喘息，馮勝凱瞇著眼，手搭在燕少菲光滑的背上，摸來摸去：“阿墮，你會后悔嗎？”
“后悔什么？”燕少菲親了親他的喉結(jié)，頭抵在他下巴上。
“就是……或許，以后，會后悔今天?！瘪T勝凱窒了窒，干巴巴地說道。
“凱子?！毖嗌俜戚p輕的叫了聲。
“嗯？”馮勝凱從喉嚨里含糊的應(yīng)著。
“我愛你。從以前到現(xiàn)在，還有以后，我都愛！”燕少菲一只手在他胸口劃著，臉埋在他心臟的部位，聽著他的心跳，輕輕的說道。
“嗯?！焙芫靡院?，馮勝凱的聲音含含混混，依稀哼應(yīng)著。
燕云清到云海鋼企視察的消息鋪天蓋地，占了新聞的頭條，大家都在紛紛揣測，云海鋼企隨著這個視察會風頭再起，進入上級領(lǐng)導的眼中。馮昌平此時卻率領(lǐng)一班人馬，進駐到云海鋼企，與企業(yè)商談建立研發(fā)基地的事項。燕少菲作為第三方負責人，全程陪同。鋼企的領(lǐng)導心知肚明，這是雙方施壓，他們有苦難言，這種事情，從來就不是企業(yè)能夠做主的。雖然燕云清借著視察，給了云海鋼企不少優(yōu)惠政策，但是大家都明白，科研上的巨額投資，從來沒人敢在投資回報上打包票，拼著不拖垮企業(yè)就已經(jīng)很好了。
燕云清一行馬不停蹄，又視察了云海其他幾個比較有名的企業(yè)，分散此行的主要目標。三天時間，馮昌平和云海鋼企的合作也談得差不多。唯一讓馮昌平眼前一亮的，是燕少菲提出來的一個以“技術(shù)養(yǎng)科研”的建議：“科研項目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們這次的研發(fā)計劃分了幾個階段，每一個階段的研發(fā)目標有差異，雖然最后的目標旨在研發(fā)出海上軍用產(chǎn)品，但是中間技術(shù)成果，可以分階段優(yōu)先賣給提供基地、提供技術(shù)人員的國內(nèi)鋼企，讓他們用在其他領(lǐng)域賺錢，我們的研發(fā)團隊有了收益，也不用一直消耗人力物力和資源，枯等最終研發(fā)成品?！彪m然燕少菲的提法和想法還不是特別完善，但是打破了以往旨在追求最終技術(shù)成果的單一局面，既有效的利用了技術(shù)團隊的階段成果，又能帶動企業(yè)的積極性，這個建議一提出來，馮昌平看到在座幾位云海鋼企的領(lǐng)導眼睛也馬上亮了起來。
馮昌平回去和愛人童曉天說起這事，童曉天點點頭：“我們這一代人都太保守，思想傳統(tǒng)，總是一味強調(diào)大局觀，強調(diào)犧牲和奉獻，忽略了經(jīng)濟和技術(shù)的雙面效用，看來，真正科技治國、科技強軍的希望，還要落在新一代人身上。他們更善于利用和調(diào)動資源，盤活市場，不拘一格，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應(yīng)該向他們學習！”
“以前常聽老爺子稱贊阿墮，我很不以為然。通過這幾天和她的接觸，我才發(fā)現(xiàn)，人要聰明很容易，可是要胸懷寬廣，有泱泱氣度，確實難得。老爺子給自己挑了個好孫媳婦！”馮昌平感嘆一聲。
“凱子有這樣的媳婦，我們也放心一些！”童曉天有點難過的看著丈夫，馮昌平拍拍她的肩膀：“要相信孩子們！”
燕少菲終于見到姑姑，已經(jīng)是燕云清待在云海的最后一晚。燕少菲陪姑姑吃完晚飯，回到她下榻的酒店：“姑姑，奶奶還待在仙霞不肯回家，爺爺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在催?！?br/>
“隨他們折騰吧，這個年紀了，也不嫌煩?！睕]有外人，燕云清踢掉鞋子，和侄女斜躺在床上。
“姑姑累不累？”燕少菲胳膊肘撐起，半趴在床上看著燕云清。
“累不累有什么分別，做到這個份上，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毖嘣魄逍Φ溃骸半y道視察到一半，還能說，你們等等，我累了，先歇會?！?br/>
“姑姑！”燕少菲笑道：“哎，也是，看姑姑視察期間不敢喝水，吃飯都要悠著，風光的背后，根本不敢想象姑姑要忍受多少事情，尤其身邊全是男人的時候，多不方便?！毖嗌俜凭镏?，心疼的看著姑姑。
“還好，當工作處理，都不難?！毖嘣魄迕嗣嗌俜频念^：“頭發(fā)怎么又剪短了，像個男孩子?！?br/>
“短了方便?！毖嗌俜葡肓税胩欤偷偷恼f道：“姑姑，你什么時候去過仙霞？”
“你怎么知道的？”燕云清沉默了很久才問道。
“不小心碰到紗帳，看到姑姑寫的詞?！毖嗌俜苽?cè)過身，半躺在燕云清身邊。
“阿墮，你覺得姑姑傻嗎？”燕云清坐起身，摸著燕少菲軟軟的頭發(fā)：“我從來不敢相信，一見鐘情這種事情會發(fā)生在我身上，即使到現(xiàn)在，我依然覺得不真實，像我自己另外做的一場夢。每天處理大大小小的政事，接見不同的人，視察不同的地方和企業(yè)，有時候還要風里來雨里去，以身作則，我從來沒覺得辛苦。阿墮，你知道為什么嗎？”燕少菲搖搖頭，疑惑的看著燕云清。“你去把我的包拿來?！毖嘣魄逯钢旁谝贿叢鑾咨系陌?，對燕少菲說道。燕少菲爬下床，取來姑姑的包，燕云清從包里拿出裝裱好的一幅字，用手撫摸著，低低念道：“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亦學牡丹開?！?br/>
“是外公寫給姑姑的？”燕少菲看著這首詩，想起媽媽筆記上的記述。
“嗯，是我第一次和你爸媽到仙霞的時候，你外公寫給我的?！毖嘣魄遢p輕說道：“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不知道自己做沒做到你外公對我們的期望，我一直努力，一直努力往前走，走得越來越高。可是，阿墮，人越走到頂端，心越寂寞，也越膽戰(zhàn)心驚，高處不勝寒?。 ?br/>
“姑姑?！毖嗌俜谱哌^去抱住姑姑。
“阿墮，”燕云清拍拍燕少菲的胳膊：“現(xiàn)在，我把這首詩送給你，既然開始了，就好好做事。人的一生，無論愛也好恨也好，總要忍受一些事情，才能長大?！?br/>
“姑姑，謝謝你！”燕少菲接過燕云清遞給她的詩，有點難過：“可是，這是外公留給你唯一的紀念品，姑姑不想自己留著？”
“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jié)。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毖嘣魄搴肋~的笑了笑：“阿墮，這些年，姑姑該看的、不該看的事情太多，如今，兒女情長的心思也少了，是該鼓起勇氣和過去作別，給自己，也給故人一個解脫。”
姑侄兩個人洗好澡，并排躺在床上的時候，燕少菲摟著姑姑的胳膊，忽閃著大眼睛：“姑姑，真的有一見鐘情這回事？”
“你呀?！毖嘣魄蹇粗嗌俜迫缧浅桨銧N爛的大眼睛，笑了：“有可能是有，我們家據(jù)說就有兩對?！?br/>
“你不是對……對外公……也是？”燕少菲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看著燕云清。
“當然不是。”燕云清幽幽的說道：“剛開始，我也以為是，后來時間久了，才慢慢想通了?！毖嘣魄宓穆曇粲悬c遙遠而空茫，帶著對故人的思念：“你媽媽成天在我身邊晃蕩，她一身詩情畫意，帶著江南的韻味，明明美得不可方物，卻沒有一丁點美女的驕傲，那么純真、熱情又爽朗，聰明、靈慧又狡黠，我那時候覺得，你媽媽身上聚集了女人所有的優(yōu)點，當然，除了太愛你爸爸。”燕云清嘆了口氣：“所以，有一段時間，我想，我是嫉妒你爸爸的，明明你媽媽是我的好朋友，為什么偏偏被你爸爸搶了去。”
“是因為媽媽太像外公？”燕少菲輕輕問道。
“也許，你媽媽和你外公長得太像了，多少有移情的作用。不過，阿墮，你外公確實是個睿智、豁達的人，經(jīng)歷了那么大的災難，仍然笑得那么風輕云淡，他那時候肯定知道我和你爸爸的身份，卻仍然像對待自己的子女一樣對待我們。”
“姑姑？”燕少菲一驚：“你知道奶奶和外公的事情？”
“嗯?！?br/>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爸爸也知道嗎？”
“你爸不知道?！毖嘣魄鍦艘幌拢骸澳銒屓ナ狼皫讉€月，我才知道的。那時候我撇下一切，跑到仙霞鎮(zhèn)，被你爺爺硬找回去的?！?br/>
“姑姑是怎么知道的？”燕少菲很驚奇，她沒想到，姑姑竟然知情。
“說起來也好笑，我有次開完會回京，飛機上恰好碰到你爺爺以前的副官張衛(wèi)東，他無意間看到我珍藏的這首詩，聊到當年你奶奶給你爺爺題詩的事，我才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那時候，我差點恨死你奶奶和爺爺，也終于知道你媽媽為什么選擇了離婚！”燕云清幽幽的說道。
“姑姑，爺爺雖然霸道了些，可是他對奶奶一見鐘情，身不由已?！毖嗌俜柒筲蟮恼f道。
“你這丫頭，你到底向著誰說話?。俊毖嘣魄宓皖^看了看燕少菲。
“我不知道，一邊是外公，一邊是爺爺，我誰都不偏袒。”燕少菲癟癟嘴，很無奈。
“你呀，”燕云清捏捏燕少菲的臉蛋：“你外公后半生平安順遂，走在你媽媽前面，也算是一種幸福?！?br/>
“因為外公有外婆啊，外公一直說外婆就是他最感恩的人?！?br/>
“最感恩，”燕云清低喃道：“卻仍然不是愛。你外公一輩子也只愛過一個人。他經(jīng)歷過最燦爛的愛情，為愛情做到了極致，對于別離與否，也就沒放在心上。其實，你媽媽也一樣。”
“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毖嗌俜频偷蛻?yīng)道。
“是啊，容易別的，都是那些為愛做盡一切的人，哭過、笑過、愛過、痛過、瘋過、糾纏過、努力過，種種諸般傻事做盡，別離有什么難？”
“姑姑，是不是我們?yōu)閻廴耸裁炊紱]做，心有掛礙，才會放不下？”
“嗯，在愛情里看似被動的一方，到最后，往往是放不下的那一方。其實，不論愛情，親情，友情，包括同事之間的情誼，道理都差不多，有時候，被放棄的一方往往覺得很委屈，想不通明明對方比自己更愛，為什么可以輕易轉(zhuǎn)頭離開?！?br/>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ㄩ_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燕少菲低聲念道。
“阿墮，”燕云清摸著燕少菲的背：“你說的對，珍惜現(xiàn)在，才是我們最該做的事情，愛人也好，生活也好，工作也好，眼前的才是最珍貴的。放心大膽的去闖一番吧，姑姑支持你！”
“我會的，姑姑！”燕少菲握住燕云清的手，堅定的說道。
燕少菲為了研發(fā)基地的事情，忙得團團轉(zhuǎn)。企業(yè)和軍方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互相談定了合作意向，簽訂合同之后，就該干嘛干嘛，基本成了甩手掌柜。燕少菲作為實際主持人，大小事情都要操心。雖然有上級的威壓，企業(yè)方面很配合，但是一旦涉及到具體的事情，和具體的人合作，大家態(tài)度各異，協(xié)調(diào)起來并不像想象當中的順暢。為了研發(fā)基地的辦公場所，燕少菲就費盡心思，既要和原有廠子搞好關(guān)系，隨時動用人家的人員和設(shè)備，又要保持研發(fā)過程的機密性，整套流程的制作，就花了她和原有技術(shù)團隊很多心血。好在，在這個過程中，爸爸燕云浩原有技術(shù)團隊對她鼎力支持，讓她事半功倍。
“張工，真是太感謝您了！”燕少菲看著初步完成的流程控制文件，感激的對張云朗說道。
“謝什么謝，能把這個事情做起來，我就心滿意足了，做技術(shù)的人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上技術(shù)！”張云朗是個典型的知識分子，說話不緊不慢的。
“我邀請的李易非專家明天到云海，他是個比較隨性的人，如有禮數(shù)不周的地方，還請張工多擔待?！毖嗌俜浦酪院筮€會有更多的專業(yè)人士加盟，張云朗作為原有技術(shù)團隊的領(lǐng)頭人，技術(shù)方面說不上特別，但是目前帶隊的話，非他莫屬，以后要是弄來一大批技術(shù)怪咖，他高興的同時肯定也很頭疼。
“放心吧，少菲，我這個人別的不說，大事面前還不至于糊涂?！睆堅评饰⑽⑿α诵Γ匀恢姥嗌俜频念檻]，李易非雖然年輕，這兩年憑著才氣，在業(yè)界聲名鵲起，聽說為人有些恃才傲物，燕少菲能請來他，讓不少人刮目相看。
燕少菲為了做事方便，把京城的助理宋玥調(diào)到云海，幫她開車處理一些日常事務(wù)。丁原從國外拿到一整套非常齊全的特種鋼材的型式試驗報告，燕少菲回家的路上翻看著報告，眉頭皺得厲害。江南船廠她去過一次，看到海軍艦艇制造對特鋼材料的要求，對比人家這些試驗報告，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而且，丁原費盡心思弄來的這些報告中的特鋼，很多人家根本就不賣給我們，燕少菲看的差點爆粗口。技術(shù)壁壘和技術(shù)對抗，什么年代，什么時候都有。
剛回到家，燕少菲就接到爺爺?shù)碾娫挘骸鞍櫍阍谀膬?？?br/>
“爺爺，我在云海?！毖嗌俜评侠蠈崒嵉幕卮?。
“最近沒去看你奶奶？”燕正軍知道孫女最近挺忙，也有點不好意思。
“明天上午接個人，下午去看奶奶?！毖嗌俜瓢咽掷锏膱蟾骀i到保險箱，坐在床邊。
“阿墮，你勸勸你奶奶，讓她早點回來吧，她一個人總待在那里讓人不放心。”
“知道了，爺爺，我一定勸奶奶回家。”燕少菲很少見爺爺用這種語氣說話，應(yīng)該是拗不過奶奶，又不好意思大張旗鼓的到仙霞去找奶奶。
“凱子，明天李易過來，你和我一起去接他吧。”燕少菲剛掛了電話，馮勝凱推門走進來。
“嗯，拿到丁原給的報告了？”馮勝凱換好衣服，坐在床頭看她。
“拿到后更喪氣，”燕少菲嘆了口氣：“我原來以為我們國家工業(yè)發(fā)展速度挺快，可是越到高端，技術(shù)壁壘越厚，不看還好，看了一股寒氣從頭到腳。”
“慢慢來吧，不是一兩天的事?！瘪T勝凱摸著她的頭：“再心急也沒用?！?br/>
“凱子，你明天沒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吧？”燕少菲想起爺爺?shù)脑?，問道：“上午安排好李易，下午陪我去一趟仙霞，看看奶奶吧，爺爺讓我勸奶奶回去。?br/>
“夫人有命，豈敢不從？”馮勝凱笑道：“如果我陪你到仙霞，是不是就不用喝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美得你，別人想喝都沒有，你干嘛總想逃避？”燕少菲伸手去掐他的腰，被馮勝凱一把握?。骸皠e鬧我，先去吃飯?！?br/>
李易非從云海機場出來，一眼就瞥到燕少菲。他張開雙臂，迎面就要給她一個大熊抱，馮勝凱一把拽開燕少菲，李易非撲了個空，差點栽倒。他從鼻梁上取下墨鏡，看著馮勝凱：“長安？”
“是啊，”燕少菲幫兩個人介紹完畢，笑瞇瞇的問道：“看你只身前來，你的長安呢，搞定了嗎？”
“一為遷客去長沙，西望長安不見家。”李易非笑了笑：“以后自掛東南枝，賴在這里不走了?！?br/>
李易非正式場合彬彬有禮，對待張云朗也客客氣氣，倒是叫燕少菲有些意外，安排好李易非的衣食住行，燕少菲見他雖然笑著，情緒比去年的時候還低迷，也不好多說什么，讓他先休息調(diào)整，就和馮勝凱告辭前往仙霞。
“讓司機開車多好?！瘪T勝凱見燕少菲堅持自己開車，坐在副駕駛位上嘀咕了一聲，突然想起一件事：“阿墮，李易非的長安又是什么意思？”
“長相思，在長安。詩仙一生念念不忘長安，我們也不能免俗?！毖嗌俜菩Φ溃骸霸趺?，不想當我的長安？”
“什么鬼說法？”馮勝凱笑罵：“都是些怪人！”
“癡人罷了?！毖嗌俜茡u搖頭：“凱子，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直到結(jié)婚，我都覺得沒有好好談過一場戀愛，心里總有些遺憾。今天，我們就當是偷偷逃跑的一對戀人，一路玩過去，怎么樣？”
“有什么不一樣？”馮勝凱懶懶的看著她：“你又玩什么新花招？”
“就是，戀愛的時候最想做的事情，那樣的?！毖嗌俜葡肓讼胝f道。
“例如？”
“哎呀，你想想看啊，如果你有女朋友，你最想和她做什么事？”燕少菲瞪他一眼。
“撲倒她?！瘪T勝凱想起兩個人的第一次，笑道。
“凱子！”燕少菲一著急，差點把車開歪，馮勝凱嚇了一跳：“大小姐，開車的時候別瞎想！”
“誰叫你亂說話?！毖嗌俜频伤谎?，連忙專心開車。
馮勝凱不言語，轉(zhuǎn)頭靜靜的望著車外，戀愛？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戀愛的日子，只要有她在，做什么事情都像在談戀愛。
他想起兩個人的第一次。那天他正在洗澡，被她逼著沖出浴室，本來就考驗意志力，轉(zhuǎn)頭見到她紅撲撲的臉，一臉壞笑，大眼睛閃啊閃的，一時沒忍住，真的把她撲倒在床上。兩個人的第一次不算愉快，她一向大大咧咧，可到底是個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自然是緊張，他見她緊張，一時比她更緊張，看她繃著小臉說疼，他就更緊張，進去后不敢亂動，只能抱著她不停的親吻，不停的安慰，直到她紅著臉說沒事了，軟軟的身子貼在他身上，他才有了點激動的感覺。事后，燕少菲拉著臉不理他，他一直腆著臉跟在她后面轉(zhuǎn)。臨到春節(jié)前，燕少菲嘟囔著過年沒衣服穿，他急忙拽著她到麗晶商廈，幫她買了不少衣服，她試衣服試得高興，眉眼里全是笑。似乎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喜歡給她買衣服，喜歡看她試新衣服時眉眼里含著的笑，樂此不疲。
兩個人買了一堆衣服回到家，非常興奮，來到馮勝凱臥室，燕少菲指揮著他試來試去，自己也忍不住試穿。她性子急，又不是仔細的人，他在衛(wèi)生間換衣服沒鎖門，被她一把推開闖進來。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馮勝凱那里忍得住，一把抱住跑進來的燕少菲猛親，親著親著就親到了床上，一回生二回熟，這次，馮勝凱毫不客氣，吃干抹凈不說，食髓知味，一連要了她三次，最后，燕少菲被他折騰的連床都下不了，氣得直罵他，最后卻累得趴在他懷里呼呼大睡。
馮勝凱心里一動，轉(zhuǎn)頭看燕少菲，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臉色很平靜，知道他在看她的時候，嘴角微微上翹。馮勝凱覺得現(xiàn)在的燕少菲有些說不出的改變，似乎從她心里流露出的一股勇氣，讓她渾身充滿陽光，以前的光彩在她的眼睛里，現(xiàn)在，好像渾身都是光彩。
“阿墮，做事情累嗎？”馮勝凱笑了笑，問道。
“不累，和你一起做事，不會累?！毖嗌俜茡u搖頭：“凱子，真的沒有特別想做的事？”燕少菲不死心的問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