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被自己的念頭點燃了熊熊火焰,要知道封狼居胥、勒石燕然是后世多少為將者最高的殊榮,也就只有寥寥數(shù)人而已。
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冰冷的現(xiàn)實就將他從欲望中澆醒了過來。
此時的匈奴遠遠不是后世可以相提并論的,西有月氏、東有東胡,就算是這兩個異族被北方秦、趙、燕打得夠嗆,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君不見當后世匈奴一代雄主冒頓單于殺父繼位,東胡甚至可以向初繼位的冒頓單于索要千里馬以及單于閼氏,冒頓單于還是滿足了東胡王的要求。
別說和后世匈奴相提并論,現(xiàn)在的匈奴就是比之以后李牧破亡那時的匈奴也是遠遠不如。
這么一想之后,趙括感覺現(xiàn)在欺負匈奴不過就是成年人去揍一個牙牙學語的稚童,毫無成就感可言。
此時向北解決匈奴,不過是為了解決趙國北境的后顧之憂而已,不讓匈奴成為趙國南征北戰(zhàn)的隱患而已。
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就在趙括身處苦寒之地,厲兵秣馬準備開春解決匈奴邊患的時候,代郡的百里加急一下子就打破了趙括的夢想。
趙孝成王安排信使前往代郡,要趙括看見王令之后,迅速回轉(zhuǎn)邯鄲。
代郡駐軍副將楊策宇聽到邯鄲信使如此急切,哪里還敢耽誤,直接派遣快馬日夜兼程前往雁門郡,傳遞著邯鄲趙孝成王的命令。
趙括坐在坐塌之上,翻來覆去的已經(jīng)看了竹簡無數(shù)次了,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剛剛冊封自己為代相還沒有過了多久,自己也幫趙國打下了燕國上谷郡,怎么突然就讓自己回轉(zhuǎn)邯鄲?
趙括陰沉著臉看向傳遞消息的斥候,強忍著怒氣說道:“楊副將可還有什么解釋的沒有?”
斥候被趙括的話里蘊含的肅殺之意嚇得不輕,哆哆嗦嗦的說道:“啟稟君上,楊將軍只是讓您迅速返回代郡,說是邯鄲的信使此時還在代郡等您,其他的并沒有什么交代。”
“這一次大王是派誰來的,你知道嗎?”
“啟稟君上,是您的弟弟趙牧?!?br/>
趙括一把就把手中的竹簡砸到案幾之上,揉著自己發(fā)脹的太陽穴說道:“行了,本君知道了,你下去吧?!?br/>
等待斥候走出自己的房間,趙括將藤卻叫了進來:“讓趙挺、林奕和李牧進來?!?br/>
“諾。”
不大一會功夫,趙挺、林奕和李牧一頭霧水的走進了房間,不知道趙括突然傳令自己有什么訓示。
看著下首三人乖乖坐好,趙括嘆了一口氣說道:“趙挺聽令,本君即日起要返回代郡,雁門郡這里還是由你負責。嗯,李牧擔任你的副手來助你掌控全局。”
看著趙括不爽的深情,趙挺哪里還敢有什么異議,和李牧一同答道:“諾,末將等遵命?!?br/>
“林奕,你速去將親衛(wèi)部隊召集兩千人馬,隨我一同回轉(zhuǎn)代郡?!?br/>
“諾,末將遵命?!?br/>
“行了,沒什么別的事。李牧留下,你們兩個去忙吧?!?br/>
趙括看著李牧,考慮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李牧,本君將你留在這里,可有什么想法?”
“君上是想要末將等待覃喜明回轉(zhuǎn)雁門吧?”李牧也猜到了趙括的心思,不確定的說道。
趙括略一頷首,算是承認了下來:“咱們都是自己人,今天本君就和你敞開了說吧。大王欲調(diào)本君回轉(zhuǎn)邯鄲,只是不知道所謂何事?!?br/>
“不過這并不影響本君制定的北伐匈奴之計劃,等待覃喜明回來之后,你要和他制定出詳細的計劃來。此番定要直搗匈奴王廷,卻匈奴數(shù)百里,一舉解決吾國北境邊患!”
“諾,末將遵命。末將一定拿出行之有效的計劃來,以助君上一舉功成。”
“很好,秦浩宸此人本君觀之可為倚重,有什么事情你們都可以私下里探討探討,就說是本君的意思,明白嗎?”
“諾,末將遵命?!?br/>
“行了,你也下去吧。”
隨著房間里面只剩下趙括一個人,他不禁陷入了沉思當中。
趙孝成王派遣自己的弟弟趙牧擔任傳令使者,看來是下定決定要讓自己回轉(zhuǎn)邯鄲了。
只是這位大王的心思也太過變幻莫測,既能將讓自己關(guān)系親厚的趙喻擔任上谷郡郡守與自己配合,又能反手就將自己調(diào)回邯鄲,這位心里到底再想什么,真是讓人難以揣測。
不過既然讓自己回轉(zhuǎn)邯鄲,自己就聽話的回去瞅瞅,看看這位大王到底在搞什么把戲。
反正雁門郡經(jīng)過之前的整頓之后,全是趙括一手提拔上來的將領(lǐng),自己在或者不在所有的計劃都不會停滯下來。
所以午時剛過趙括就帶著兩千親衛(wèi)踏上了前往代郡的路途,夙夜兼程之下快速抵達了代郡。
趙括的弟弟趙牧、代郡駐軍副將楊策宇、代郡郡守李松早早就在代郡城門處等候,看到趙括回轉(zhuǎn)代郡,齊齊迎了上來。
“行了,別在這里聚著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趙牧,你隨本君回轉(zhuǎn)大帳?!壁w括看著迎接自己的這么些人,隨意的揮揮手就將他們?nèi)看虬l(fā)了,只留下充當趙孝成王信使的趙牧。
回到大帳之后兩人坐于坐塌之上,作為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趙括立刻隨意了許多:“興兒最近如何?”
“不敢欺瞞兄長,興兒自從聽說了兄長的事跡,亦開始奮發(fā)圖強,再不復之前紈绔之風。”趙牧恭恭敬敬的說道,作為帶領(lǐng)趙奢一門再次發(fā)揚光大的趙括,他自然不敢太過隨意。
“我倒是覺得興兒的品性出眾,將來能夠扛起吾家大旗?!?br/>
趙括雖然是隨口這么一說,趙牧卻是冷汗都冒了出來。趙括的兒子趙曄年幼喪母,但畢竟是趙奢一門的嫡長孫,而且還是趙母一手帶大的。
這話要是讓趙母知道了,那自己一家可就是永無寧日了:“兄長說笑了,興兒比之曄兒差得太遠了,不敢當兄長如此謬贊?!?br/>
趙括無語的看著滿頭大汗的趙牧,知道自己不過隨口一說就讓對方多想了。
他也沒有去寬慰趙牧,轉(zhuǎn)而說起了今次的事情:“邯鄲可是發(fā)生了什么變故,為何大王會急調(diào)我回轉(zhuǎn)邯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