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歸寂并非記性不好,面對這男子,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卻總想不起來,究竟在哪里見過。
而且,一個照面之下,眼神堅毅,薄唇緊抿,一看就是個掌控欲十分強大的人。
可是,他卻允許自己在此停留,并費心費力的,將魂器打開。
那就是說,外面的凰族少女,在他的心里,占據(jù)著極其重要的位置。所以,也就遵從她的心愿,留下了原本并不喜歡的自己!
小葫蘆抬頭看了看天,仍舊是虛浮著的凰飛天影像。頭頂之處,裂紋漸深,并沒有任何復元的跡象。
原本以為,來到皇城之后,就會找到需要的靈藥,可現(xiàn)在看來,其實并不容易!所以,是不是真的得去極北之地一趟,看是不是能找到想要的東西?
一邊想,帝墨軒微微嘆了口氣——究竟還是下界啊,靈氣匱乏,靈藥自然不會太多,所以,區(qū)區(qū)一個靈魂之傷,都醫(yī)治如此艱難!
也不知道,黑影母子,現(xiàn)在究竟怎么樣了,是否回到上界,找到想要的東西?
帝墨軒心靈微動,就要和黑影連結。卻不料,耳邊陡地響起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三殿下其實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歸寂淡淡笑了笑,一派的文雅之風:“不但為人踏實,而且,足智多謀!”
帝墨軒慢慢睜眼,卻帶著某種不可言喻的壓迫之力。冷冷看他一眼:“你是怕我取了他的小命?”
那個三殿下,一看就動機不純,不是什么好的東西。
帝墨軒讓凰飛天同意與之結盟,不外乎想讓她登上高位,同時看看,那個叫灰靈的,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原本,他是起了若是不軌,就毀掉對方之心的,卻沒想到,這個歸寂,看著不聲不響,卻是個心思敏銳的,只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歸寂認真地說道:“當今帝君,除了早夭的幾位皇子之外,一共只剩下五子,二殿下身懷殘疾,并且智慧有限。五殿下被幽閉至今,同樣沒有什么抱負。至于十殿下,心狠手辣,不應該君為天下,這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三殿下一人,雄才大略,堪為盛世之君!”
帝墨軒眉頭微蹙,冷冷看他一眼。
歸寂頂著他殺死人的眼神,再一次說道:“我知道,無論三殿下如何睿智聰慧,也不過是下界之人,難有大用,可是,你想過沒有?若真的想凰之一族,修生養(yǎng)息,平安天下,那么,就需要一個年輕有為的帝君,且對凰之一族,相當友善的主兒,來掌控這個天下!”
如此的話,凰飛天就可以放下包袱,潛心修為,到時,早些跨越此界,早日尋回自己的身體了罷?
帝墨軒心思微動,表面卻不動聲色:“凰之一族,又關我什么事呢?”
即便天下大亂,此界塌陷,他并非此界中人,又如何能夠波及?
歸寂淡淡笑笑,明知道他自欺欺人,卻并不揭破,只淡淡提醒道:“尊下莫不是忘記了,這凰姑娘心系族人?”
事實上,關于凰飛天的情報,他并沒有得到更多。
只知道這少女天生廢柴,被人厭棄,大比之期,才會英才崛起,震驚四方。
再加上十殿下的事情,更讓人心大快??上У氖?,在族地之中,卻以身困陣,最終死去。而今卻又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此,這讓歸寂的心里,不由想起了更多。
他甚至從鮮少贊嘆人的三殿下嘴里,聽到了無比贊譽之辭!
所以,他就試探性的,替南宮昀說話,就是希望這個掌控藍田之心的男子能夠明白,凰飛天因為心系族人,所以,才會千里迢迢的遠來皇城。才會進入四環(huán)書院。
而今,她更加會遵從自己內(nèi)心的愿望,替族人守住這一道防線。不讓劫后余生的凰之一族,再遭受任何不可承受的實驗!
帝墨軒卻是聽明白了,他危險地一笑,冷冷瞇了瞇眸子:“你是在警告我嘛?”
警告他,不要動南宮昀的腦筋?
事實上,除了那個被他稱為笨蛋的主兒,此界不管何人,都提不起半點的興趣!
歸寂笑笑,并不答話,似乎將這個問題,丟給了本人!
藍田之心內(nèi),一片安靜,可是,一股子劍拔弩張的氣氛,還是讓人毛孔倒立!兩個男人眼神微瞇,面面相覷。沒有認輸,也沒有人退后。
過了良久,帝墨軒重重哼了一聲:“你讓他安分一些……”
如果不是的話,他不排除,有一天心血來潮的,廢了那個家伙!
“我自然會勸他的……”歸寂微微嘆了口氣,眼神之中,浮現(xiàn)出無限憂慮:“還有那個灰靈,心腹大患,真的很讓我擔心的?。 ?br/>
事實上,那個很讓歸寂擔心的灰靈,此時正在密室之中,大發(fā)雷霆!
整個封閉的空間,足足有籃球場大。
里面,早已經(jīng)一片狼籍,亂成一團。
灰靈喘著粗氣,一手重重拍在桌面。而隨著他的手掌應聲而落的,則是一張結實厚實的楠木桌子!
“歸寂……歸寂……”
咬著牙根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聽起來特別的恐怖?;异`可怕到了極點的聲音,久久回蕩。
他恨,恨得怒火燒胸!
好不容易,得到了落井下石的機會,就連歸寂的靈魂也給拿到。眼看著,就可以供他修煉,實力大增的時候,沒想到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學生,居然橫空而出,搶走了自己千方百計尋回來的魂器。
這個魂器,早已經(jīng)和自己血脈相連,無論身在何處,都沒法子將這聯(lián)系割斷??墒?,那個少女,不但生生割斷了這種連結,就連現(xiàn)在,那魂器到了哪里,都沒法子追尋!
雖然,那魂器之上,繪了無數(shù)的上古奇紋,若有人想要破壞,就一定會遭受反噬,可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任何反噬的感覺傳來,更重要的是,在不久前的一刻,他的心里,忽然疼了一下,似乎,和魂器的連接,最終給人破壞掉了!
一個年紀幼小的女學生,絕對沒有這種能力。
歸寂已經(jīng)成了靈魂一枚,更加不能自己解開。
那么,就一定有一個十分強大的人,將這魂器給解開了不少,還將封印和契約,都給破壞掉了!
魂器,并非下界之物,而是他當年死里逃生之時,從人上一界帶下來的。原本是想為自己留條后路,某一日橫死之后,可以依靠魂器奪舍再多一條性命??涩F(xiàn)在,魂器消失,就失了一件至寶。
更重要的是,到了嘴邊的肉,又被人搶走吃掉!
灰靈不服,灰靈心中不忿。
可再不服都好,事實已經(jīng)造成,無論他如何生氣憤怒,都是無濟于事的!
灰靈氣憤起來,又一掌一掌的連番擊過,轉眼間,擺在這里的臺臺凳凳,都變成了一堆碎屑。
他的憤怒,似乎還沒有渲泄,又連續(xù)發(fā)泄一番,直到靈力用盡,這才跌倒在唯一的椅子上,重重喘著粗氣!
狂躁的心,開始平靜,他陰冷著眸子,開始仔細的追溯這一切。
當時,他正和用了秘法的歸聆苦斗,對方一個上來,劈手一招,就將魂器搶走的學生!當時的他,說穿了,其實并不擔心。因為那魂器和他內(nèi)心相連,無論到了哪里,都可以追尋回來??蓻]想到的是,那魂器才一到手,就不見了蹤影,就連和自己的連結,都同時斷絕!
再之后,他舊傷復發(fā),只好棄了魂器倉皇而去,更加沒有時間和心思追尋!
現(xiàn)在想來,似乎一切都透著詭異!
據(jù)他所知,那些能隔絕神識的東西,其實并不多見。充其量,也只有空間、甚至是與自己締結了血脈的寶物。那樣的東西,雖然在人上一界比比皆是,可是在下界之中,還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可另外,有一樣東西,同樣可以斷絕,那就是,空間之類的上界之物!
但是,若擁有這一類的東西,必須有強大的實力,或者說是天大的機緣,這個模樣兒尋常的學生,怎么會有這個呢?
想到這里,他微微搖頭,因為,在他的腦海之中,有此機緣的,就只有一個——一個被他看上了血脈的凰族少女,凰飛天!
凰飛天?
這個名字陡地出現(xiàn),讓他的心里,都振奮一一下!
原本,他以為,這個少女,早已經(jīng)和火劫一起死了,可沒想到的是,居然死里逃生,又陰差陽錯地來到了皇城?
想著那個少女平凡的眉眼,卻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凜然之氣。再加上那語氣,并不象是什么陌生之人,倒更象是熟悉已久的朋友——捪是仇人!
灰靈捂住“通通”直跳的內(nèi)心,只覺得靈魂都要飛翔起來……
凰飛天啊凰飛天,若真是你的話,那么,可是自尋死路,你知道了不?
想到這里,他因為得不到歸寂的郁悶一掃而空,迫不及待地想要求證??扇瞬艅倓傋吡艘话耄蝗煌W∧_步,望著密室之中的另外一個方向,流露出殘忍無比的嗜血笑容!
嗯嗯,他怎么忘記了呢?
那個叫凰飛天的少女,因為她所具有的那種頗為神奇的血脈,所以,才讓他垂涎不已,甚至還想過,讓火劫附在她的身上,也讓那個十分龐大的力量,收為己用!
可是,最終不但沒有成功,還因此而讓火劫消失!只要一想到這里,他的心里,就涌出一股子邪惡的念想——是你的,就是你的,你看看,死了又生,還不是,自投羅網(wǎng)來了?
他一邊想,一邊興奮無比地站起身來,抬腳,朝著密室深處走去。
轉過一道拐角,再鉆了一道小門。一個比方才更大了十倍的地方,赫然呈獻!
那里,半空之中,吊著無數(shù)的籠子。
那籠子之中,裝著巨大的冰袋子,那些眉目宛然的人類孩子,睜大無神的眼睛,茫然不知所措地望著前方。
一個,二個,三個……
足足有幾十個籠子,全部關著不知名的少年。那些少年,無一不是半生半死,不死不生。
再往前去,就是無數(shù)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