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者,表明你們的身份!”從山坡下飛奔下來的是兩個身著迷彩軍服的年輕男子,因為速度過快,他們在坡地上的移動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在飛,身后帶著兩條淡淡的煙塵。
他們沒有攜帶槍械,而是在身后交叉著背了兩支短矛,林川覺得那很像是放大了的三棱軍刺。
“請表明你們的身份?!碑攲蛹夐g存在巨大的差距時,低層級的血脈者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壓迫感,這兩名軍人樣貌的血脈者很快就察覺到了林川和何大吉與自己的差別,態(tài)度也悄然發(fā)生了變化。
“血脈者?真是讓人一點也沒法感到高興的稱呼?!焙未蠹獫M不在乎地說道?!盀槭裁茨銈儾幌葓笊献约旱拿帜兀俊?br/>
林川卻從他們的稱呼里獲得了一些關(guān)鍵的信息。
據(jù)他所知,黃安德一系稱呼自己為長生者,而華夏官方則把他們稱為血脈者,從這兩名軍人的稱呼里,他覺察到了他們微妙的立場。
“我叫林川,他是何大吉?!彼鸬??!拔覀兪菑那G州過來的?!?br/>
“荊州?”兩名軍人中的一名用懷疑的態(tài)度低聲重復(fù)道,但他們并沒有提出任何質(zhì)疑。
“我們是89652部隊直屬長生者特種部隊的成員,我是分隊長李越,這是我的部下張帆,請問兩位到此有何貴干?”較為年長的那名軍人問道。
“這么說,中央政府還存在嗎!”林川問道。他努力做出興奮的樣子,何大吉撇了撇嘴。對他的演技表示鄙視。
“的確是這樣。”李越用慎重的態(tài)度答道。“但請您原諒,我無法告訴您更多的信息?!?br/>
“那無所謂,我只想盡快找個落腳的地方,我們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有睡過安穩(wěn)覺了?!绷执ɡ^續(xù)說道。“對了,我們可以加入你們的,對吧?”
“當然,但請問您們的層級是多少?”李越小心地問道。
“層級?”林川用困惑不解的語氣問道?!澳鞘鞘裁??”
“一種用來劃分長生者能力的標準?!崩钤酱鸬??!澳环奖阃嘎兜脑挕?br/>
“沒什么不方便的?!绷执ù鸬馈!暗@要靠什么來測試?會很麻煩嗎?”
何大吉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抱歉,我們還沒有見過其他變異的人?!绷执ㄟB忙說道?!澳銈円彩潜灰Я酥笞儺惖膯幔俊?br/>
李越和張帆對視了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請跟我來,我們的上級應(yīng)該能告訴兩位所有的答案。”李越隨后說道。
林川和何大吉點了點頭,這是他們之前商量出來的應(yīng)對方案之一。第一方案自然是混到大后方去,但如果暴露了行跡,備選方案是承認血脈者的身份,隱藏與王直的關(guān)系。
血脈者的秘密太多,林川相信即便是黃安德也沒有掌握所有關(guān)于血脈者的信息。但從那些文件里記錄的關(guān)于他的信息里。林川感到他對于王直有著異乎尋常的興趣和仇恨,在這種前提下,隱藏自己能力的由來就變得非常有必要。
“我們是因為其他任務(wù)而來的,現(xiàn)在情況發(fā)生變化,必須向總部進行匯報?!崩钤綇纳砗蟮谋嘲锶〕鲆粋€對講機,向林川問道?!翱梢詥??”
“當然?!绷执c了點頭。
李越打開了對講機。雜音很大,但他們四人都是血脈者,對于過濾雜音毫無困難。
或許是因為知道同為血脈者,無法避開他們同總部對話,李越直接向上級匯報了遇到林川他們的事情。只是關(guān)于他們的等級,他模糊地用“很高”來描述。通話那頭短暫地停頓了一會兒后,林川聽到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說道:“請他們過來?!?br/>
李越和張帆帶著他們從陣地左側(cè)干涸的河溝走了過去。
“這里地雷比較少一些。”李越向他們解釋道。按照他的說法,他們不但燒光了數(shù)百平方公里的土地,還在這里密集地投放了反坦克雷。而陣地正面各型火炮的數(shù)量,“足夠消滅任何體型的怪物?!?br/>
“我在荊州參加過防衛(wèi)戰(zhàn)?!绷执ㄒ贿呑咭贿吅退e聊著。“根本就來不及,那些大東西經(jīng)常會把炮兵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然后那些小的就鋪天蓋地的沖過來,陣地在那一瞬間就淪陷了,如果不是發(fā)生了變異,我一定早就死了。”他不無感慨的問道?!澳銈冊趺词叵聛淼??”
“我們不會讓它們形成過于龐大的集團?!崩钤酱鸬?。“后面幾百公里外有足夠的攻擊機,我們通過衛(wèi)星觀察怪物潮的行動,一旦它們在某個區(qū)域聚集具有威脅性的數(shù)量,攻擊機就會出動炸光它們。最起碼,能夠消滅掉它們中的大部分?!?br/>
“那些變異蝙蝠呢?”何大吉問道。
“有戰(zhàn)斗機對付它們,而且我們不會選在夜晚行動?!崩钤酱鸬馈?br/>
“那總有落網(wǎng)之魚吧?”林川問道。“你們不可能防守上千公里寬的陣地,那些從空白區(qū)域過去的怪物怎么辦?”
“能夠逃過衛(wèi)星監(jiān)視的怪物都不會太大,我們有足夠的力量消滅它們。”李越微笑著答道,他自豪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背后的短矛。
“別告訴我你們就是來消滅這些漏網(wǎng)之魚的。”何大吉說道。
“不是。”李越答道?!拔覀儌z隸屬于憲兵隊,我們是來追捕逃亡者的?!?br/>
沒有人真正研究過血脈者的心理,對于王直來說,一切生物都是螻蟻或者玩具,而對于黃安德來說,除了自己之外的血脈者都是工具。
他們倆建立的血脈者集團從來都不曾關(guān)注過底層血脈者的思想。
但事實上,每個個體的思想都是不同的。尤其是在獲得了這樣非人的力量之后,每個血脈者都有著不同的表現(xiàn)。
有的人變得和從前完全相反,有的人卻只是無限制放大了人格中的某一個部分,更多的人則是在混亂和壓抑中形成了喜怒無常的多變?nèi)烁瘛?br/>
長生者部隊已經(jīng)擁有了五萬名成員,在血脈帶來的層級壓迫下,他們中的大部分都選擇了服從,但也有少部分人克服了這種本能,這些人往往把自己的不同之處隱藏起來,當其他人忽視他們的時候,他們便設(shè)法從隊伍中逃了出去。
黃安德不允許自己的隊伍中有這樣的先例,他勒令抽調(diào)一線部隊中的佼佼者組建專門的隊伍追捕這些逃亡者,用殘酷的手段當眾折磨他們。
李越和張帆正是追捕者中的一員。
他們遠遠看到林川和何大吉時,以為他們是逃亡者,這才追了過來。
“我們這樣的人很多嗎?”林川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我只是一名軍人,對于這些事情知道得不多?!崩钤焦Ь吹鼗卮鹬??!暗任覀兊搅四康牡?,您的所有問題都會有答案?!?br/>
他們穿過一片陣地,林川注意到像李越這種等級的血脈者人數(shù)非常多,幾乎有上千人,而那些如羅恩一樣強大的戰(zhàn)士則有三、四人。
這只是他能夠看到的地方,林川相信在他沒有看到的地方,一定有著更多的血脈者。
在他漫游的這段時間里,黃安德又創(chuàng)造了更多的戰(zhàn)士。
這讓他焦急了起來。
“還有多遠?”他問道。
“前面就到了。”李越小心地答道。
他們幾乎跨越了整片戈壁,終于走到了一個有著永久性工事的地方。
一名英氣勃勃的短發(fā)女性站在門前等待著他們,她看上去很年輕,非常漂亮。
何大吉驚訝地咧了咧嘴,而林川則放緩了腳步。
他認出了她。
這個人曾經(jīng)在王直的資料中出現(xiàn)過多次。
“你們好?!睂Ψ斤@然注意到了他的等級,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復(fù)雜。“我是李堯瑤,很高興認識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