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等在場的鴻儒大師們開口婉拒,王儲盛和程頤歌兩位導演都把目光放在了陳墨的身上。
可是這種很可能會涉及到名譽的事情,陳墨也不敢亂開口——他是知道圈內許多投資商和制片人的尿性的,為了博觀眾們的好感和關注度,很多劇組在拍攝期間,都會打著巨星或者是某某熱門大作原班人馬的旗號,甚至是打著某作續(xù)集的名義,結果電影出來以后,甭說劇情被改的連原作他媽都不認識,有時候恨不得把經典改成糟粕,很多收視率和票房奇高,但口碑奇差的雷劇雷影就是這么來的。
能坐在《食色》慶功會上的鴻儒大師們大都是清流士林中頗有名氣的大家——否則也入不了文學院的眼,被請來做顧問。舉凡名士大家,必定比尋常人更加愛惜羽毛。如果真的因為指導王儲盛和程頤歌導演的劇本被劇組和投資商利用了,那陳墨可再沒臉面出現(xiàn)在眾人跟前了。
王儲盛和程頤歌導演當然也知道陳墨的顧慮。幸好他們早有準備,當即開口笑道:“最近幾年,圈內的風氣很不好,不論是拍電影還是拍電視劇,大家都習慣了‘吃快餐’,導演得過且過,演員愛來不來,整個圈子的氣氛異常浮躁。便是咱們這幾把自詡嚴格的老骨頭,也在這大環(huán)境的影響下,不得不做出些妥協(xié)。不怕小墨你笑話,只有這次跟了《食色》劇組,我們這幾把老骨頭才品出拍作品究竟該怎么拍。有了這一層啟發(fā),我們幾個也是心癢難耐。若說是完全效仿《食色》的規(guī)模來,那我們也不敢下這樣的妄言。不過我們也不想再為了資本妥協(xié)就是了。所以我們大家商量著,這次要拍的新本子,想請小墨你來擔任制片人和投資人……”
王儲盛說到這里,故作玩笑的打趣道:“想來陳總一部《食色》賺的盆滿缽滿,應該不差這幾個錢扶持一下老朋友了吧?”
陳墨聽到王儲盛的話,也不覺動容。
自從上個世紀三十年代,被譽為全球電影圣地的好萊塢逐漸發(fā)展形成了一套以“制片人中心制”為后臺,以“明星制”為前臺的拍攝制度,這種成熟的拍攝制度在形成以后,便被全球各個國家的影視行業(yè)競相模仿,華夏娛樂產業(yè)在最起初時,因為行業(yè)發(fā)展的并不成熟,一直都是以導演為中心。直到近幾年才慢慢形成了以制片人為中心的拍攝制度。
陳墨在自己公司拍攝的作品中,一直擔任的都是制片人的角色,負責給影片拉投資,有權決定整個劇組自成立到殺青期間的所有事物。比如說《月老大戰(zhàn)丘比特》這部作品,還沒開始立項,陳墨就已經忙著找人改劇本、制定拍攝流程、拍攝場地,有些制片人還會借此干涉導演的拍攝理念,甚至是為了私心改換男女主角和男女配角的戲份。很多時候一部電影明明有著很好的劇本,最終拍攝出來的成品卻七零八亂邏輯不同,基本上都是導演和制片人不合,再加上咖位大的演員也借勢逼迫導演,幾方人馬在劇組內部共同著力的結果。
總熱言之,在日益成熟的影視拍攝流程,以及商業(yè)市場資本為重的情況下,制片人以為手握拍攝資金的緣故,在劇組內的權力逐漸超過了導演,他負責整部電影最初的拍攝方向和最后的把關工作。
王儲盛和程頤歌居然肯讓陳墨來做自己的制片人,一方面是為了借陳墨的面子請來那些名士鴻儒做顧問,甚至是請來《食色》中令人十分眼饞羨慕的服裝道具組來做后勤,另一方面也是信任陳墨的能力和品質——不會出現(xiàn)手握權力就亂彈琴的亂子。
再者就是以陳墨的身份去對抗那些出了錢就以為自己是大爺,什么都不懂還要對拍攝指手畫腳的投資商們。
王儲盛和程頤歌兩位導演的盤算,陳墨也是心知肚明。不過他目前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月老大戰(zhàn)丘比特》這個劇本上,只怕在電影立項以后,還得跟著劇組去m國拍攝順帶陪著穆余出差,著實沒有心力盯著王導和程導的劇組。
王儲盛和程頤歌可能覺得如果陳墨這位來頭甚大的制片人不在劇組鎮(zhèn)山,他們的壓力也能更小一些,當即笑著表示沒關系,不論陳墨早地球哪個國家,他們都可以在每天劇組收工后跟陳墨視頻通話,要是真有緊急問題,也好隨時聯(lián)系。
并且保證劇組的拍攝流程一定會按照劇本的規(guī)定來,絕對會做到“不易一字”。
如此一來,也能稍微打消幾位愛惜羽毛的鴻儒學者們的擔憂。
話已至此,也就沒什么可啰嗦的了?!妒成放臄z期間,大家好歹也是同吃同住那么久,相處交流的也頗為融洽。更知道這些導演對于自己專業(yè)的審慎認真,若是真的叫他們拉下臉來強硬的拒絕幾位導演,他們也有些抹不開顏面。
更何況陳墨之后要聯(lián)合各大世家拍攝國學歷史紀錄片之類的計劃,也少不了這些圈內高精尖專業(yè)人士的幫忙。那些嘗到了影視市場圈錢甜頭的世家貴宦們在看到《食色》在全球內的影響力,又想到當今影視行業(yè)與文學界的交相呼應,也大都有了入市的心思。
便是那些鴻儒名家們,也有許多人撰寫了有關于歷史的著作,倘使這些著作在改編成影視后都能達到《食色》的效果——,哪怕只有《食色》一半的成就,那他們的作品影視化也不算是笑話。
舉凡文人墨客,都有一個“詩詞文章傳天下”的悶騷心思,只不過是現(xiàn)在的社會太過浮躁,電影電視劇和各種手機電腦游戲之類能夠打發(fā)時間的消遣那么多,能夠沉得下心來啃書的人就越來越少。這些人不是看不到娛樂產業(yè)影視化的前景,只是在此之前華夏的娛樂產業(yè)太過混亂,影視作品良莠不齊,資本逐利使得更多人進入影視界是為了圈錢而不是為了就“教化百姓”,在這種劣幣驅逐良幣的情況下,大家縱使有心,也都放不開臉面自甘墮落。
如今有陳墨的《食色》珠玉在前,又有陳墨擔任制片人親自邀請大家入市,這些世家大族們也算是出師有名。在能夠保證品質的前提下,姑且把這一次合作當成考校,也讓他們看一看娛樂產業(yè)那幫人,想要做出好作品的決心。
在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大家很快達成了一致。由陳墨擔任王儲盛和程頤歌導演新作的制片人,負責幫忙聯(lián)系部分的投資,敲定劇本和拍攝流程,以及拍攝期間需要的歷史文化顧問,服裝道具組,還有最后的后期剪輯審核部分。
至于那些鴻儒大師們,因為有陳墨的游說和保證,倒也能放心的接下劇本的改編工作。王導的新作《楚漢》講述的是漢高祖劉邦與楚霸王項羽的戰(zhàn)爭,程頤歌的新作《武則天》講述的是華夏歷史上第一位女皇帝登基的故事,兩位導演的作品一個是漢朝一個是唐朝,陳墨經由大家的推薦,在《食色》的顧問中聘請了好幾位精通這兩個朝代歷史文俗的鴻儒們做服裝、道具、歷史等細節(jié)方面的顧問。并負責改編劇本,使所有橋段情節(jié)嚴密整合貼合歷史,不會出現(xiàn)劇情邏輯上的錯誤,也不會出現(xiàn)主角智商七十,配角智商為負的尷尬事情。
幾位顧問稍作猶豫,立刻答應下來。不過丑話卻是說在了前頭,那就是電影完成以后,這幾位負責改編劇本的顧問要最先看到成品,如果成品不能達到他們的標準,那么電影就不準上映。
這樣的條件對于影視行業(yè)來說,顯得非常苛刻。不過考慮到這些名儒們的謹慎自持,王儲盛和程頤歌兩位導演還是欣然答應了。
許多年后,有學者和相關的媒體雜志總結華夏影視產業(yè)從爛片橫行,對好萊塢大片棒流r流的文化侵襲手無招架之力到一路大刀闊斧摧枯拉朽改革后走上鼎盛至極,再次以東方文化特有的魅力征服了全世界的“文藝復興之路”,都將這一次的《食色》慶功會看做是華夏影視產業(yè)最至關重要的一個歷史轉折點。
甚至有人推之更早,把《食色》的出現(xiàn)看做是華夏影視產業(yè)崛起的一座里程碑。并且把陳墨看作是推動影視產業(yè)蓬勃發(fā)展的娛樂教父,認為陳墨是將華夏“文化影視化”,“大國影視化”,甚至是促進華夏娛樂產業(yè)地位上升,逐漸成為代表國家形象,促進“明星外交”、“影視外交”的娛樂第一人。
而由穆氏集團和各大世家以及饕餮樓共同建造的昌南影視城,也因為其獨特的歷史原因和資金背景,以及影視城內元素多樣化的景點區(qū)域,再加上令人嘖嘖稱嘆的服裝道具等后勤保障,逐漸成為華夏影視劇組們組趨之若鶩的拍攝地點,更因為在這座影視城內涌現(xiàn)了不少令世界震驚的經典作品,昌南影視城在全球觀眾們的心目中也變得異常神圣重要,成為全球人心目中的又一個可以媲美好萊塢的電影圣地。
不過這些都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后話。暫且不提。
只說一場慶功會就在這樣其樂融融賓主盡歡的氣氛下盡興而散。大家都揣著豐厚的紅包分紅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陳墨也請馮掌柜親自上灶,打包了幾道味道不錯應該能合穆余胃口的新式菜肴回家。
陳墨掐著穆余下班的點兒,剛剛把饕餮樓帶回來的外賣裝進盤子里擺桌,放在客廳茶幾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陳墨皺了皺眉,走到茶幾旁邊施施然的拿起電話,手機屏幕上一長串沒有來電顯示的衛(wèi)星加密號碼讓陳墨下意識的愣住了。
任由手機鈴聲在寂靜的房間內響了好幾遍,陳墨才滿是狐疑的接通電話。就聽聽筒那邊傳來一道僅憑音色就讓人感覺出其主人是個爽朗殺伐之人的聲音哈哈朗笑道:“怎么不接電話呀,該不是被嚇到了吧?認為打電話的是個偷窺明星隱、私的大變態(tài)?”
向來有過目不忘過耳不忘這廂技能的陳墨飛快的從記憶中調取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沒等對方玩出“猜猜我是誰”的無聊戲碼,陳墨已經笑著說道:“原來是你啊,怎么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你們允許嗎?”
對面那人一聽陳墨這話,就知道陳墨已經把他的來歷猜出來了,有點不相信的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赤狐梁昭吧!拍攝《尖兵部隊》的時候,還多虧了你的照顧?!标惸Σ[瞇說道:“怎么,你這是休假了,想要到我這邊來玩玩?那我可隨時歡迎??!”
梁昭莞爾一笑,開口說道:“你小子,不愧是從咱們大隊出來的,記性蠻好呀?!?br/>
陳墨微微一笑,心下有些摸不準梁昭找他是為什么?
就聽電話那頭梁昭問道:“你有時間嘛?方不方便坐下來聊一聊,有件事情,興許要拜托你一下?!?br/>
陳墨立刻說道:“沒問題。什么時候什么地點?”
梁昭說了一句暗語,隨即掛斷電話。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