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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你湊過來,我告訴你接下來要做的事。”徐芷俯身,在秋蘭耳邊細語,秋蘭因為驚異而張大了嘴,轉(zhuǎn)瞬的時間,驚異的神色已經(jīng)被期待所代替,她眸子里散發(fā)著別樣的光彩,大義凜然地說道

    “小姐放心,我一定幸不辱命!”徐芷莞爾一笑

    “秋蘭,侯府的名聲就靠你了?!毙旖系腻羞b日子,也該到頭了。秋蘭回府后,徐姜氏急急地迎上來,見徐芷并未派紅香過府,當即黑了臉色,摔開簾子往榻上坐去,捶著書案,罵罵咧咧。

    她在這里擔心受怕,徐芷那賤人卻仍無行動,連個口信都沒有!秋蘭屏住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一封信舉過額頭,

    “夫人,小姐讓我將這封信給你。”徐姜氏回頭一驚,連忙奪過信,狐疑地看著秋蘭,徐芷也太貿(mào)然了,竟然將信隨便交給一個丫頭!

    秋蘭揮手,知道徐姜氏懷疑自己,遂解釋道

    “夫人放心,我沒有拆開看過。小姐說是平安信,正好碰上我回府,就順便讓我捎給您?!毙旖线宦暎?br/>
    “量你也不敢!”她沒有心思想其他的,一心撲在信上,拆開信來看。信上寫道

    “……尋常女子服藥一月,身上疤痕盡褪,□漸變桃紅色,嫂嫂服藥已近兩月,卻遲遲沒有效果,反而愈發(fā)貪睡喜酸,今日秋蘭過府,相問情況,原來嫂嫂近月月信只短短一日,芷兒斗膽猜想——嫂嫂是否懷有身孕?”

    “怎么可能……”徐姜氏顫著發(fā)白的嘴唇,下意識地捂住小腹,突然發(fā)狂將信撕得粉碎,

    “我怎么可能懷孕!”秋蘭裝作大吃一驚,大著膽子上前捂住徐姜氏的嘴,一副忠心為主的模樣,輕聲道

    “夫人,這話可不能亂說,萬一被人聽見……”她低頭,很是喜悅地念道

    “夫人懷孕是好事,應該趕緊告訴侯爺?!毙旖戏词治孀∏锾m,一手掐住她的脖子,

    “閉嘴!你給我閉嘴!”因為激動而喘不過氣,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被她掐得快要窒息的秋蘭,徐姜氏突然想到一事,松開了手。

    秋蘭貪婪地呼著氣,眼底浮現(xiàn)一絲恨意。果然,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種!

    難道她一聽到自己懷孕的事竟這樣驚恐!前頭徐姜氏扶著椅子,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她不能自亂陣腳!說不定這是徐芷故意下的圈套,她怎么可能懷孕,就一次而已,不可能懷上的!

    秋蘭直起身,試探地問道

    “夫人,接下來怎么辦?要請個大夫來嗎?”徐姜氏握緊拳頭,試圖將那些痛苦的回憶從腦海中驅(qū)逐,咬牙吩咐

    “去,偷偷請個大夫來,不要驚動任何人!”就算、就算她真懷上,那又怎樣?

    不過是個孽種,打掉便是!秋蘭將男扮女裝的大夫從后門送走,原路返回徐姜氏屋子時,剛走到門邊,便聽得里面?zhèn)鱽泶善髌扑榈穆曇?,緊接著就是徐姜氏發(fā)瘋一樣的叫聲。

    秋蘭輕蔑地呸一聲,剛要進屋,眼角余光卻瞄到院門口有個身影,待她回過頭看時,那身影已經(jīng)消失。

    秋蘭下意識地抓緊衣角,若她沒看錯的話,剛才那個人是姜家二小姐。

    她想起徐芷的交待,不敢怠慢,急急地進屋,順便將徐姜氏要的打胎藥呈上。

    徐姜氏在看到打胎藥那刻瞬間安靜下來,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吩咐道

    “現(xiàn)在就去熬藥!快點!”孽種!孽種!她高貴的侯府夫人身體里怎么可以住下山賊的孽種呢!

    徐姜氏一拳打在小腹上,盯著自己的肚子,恨不得目光能化為刀劍,生生地將肚子里的孩子立馬殺死。

    黃昏時分,姜府后院傳來撕心裂肺的叫聲,這叫聲只持續(xù)了一秒,便中斷在空氣里。

    秋蘭死死地捂住徐姜氏的嘴,看著她身下汩汩流出的血,慌張道

    “夫人千萬不要喊叫,別人會被引過來的!就快了,孩子馬上就出來了!”徐姜氏嗚嗚地小聲嚎著,身下一波接一波的痛楚襲來,她抓緊身下的錦被,疼得全身痙攣。

    孽種!快從她的肚子里滾出去!一種鉆心的疼自腳底繞至頭頂,像是有人緊緊攫住心臟,有什么東西從□沖了出來,徐姜氏再也忍受不住,無力地癱倒。

    秋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捧著滿是血水的銅盆,其中有一塊幾乎快要成人型的血塊,安靜地浮在水面上。

    “快將這孽種處理掉!快去啊!”徐姜氏低吼一聲,顧不得身下還在往外冒的血,沾滿血的手指著后門的方向

    “我已經(jīng)打點好了,你從后門出去,你要是辦好這件事,我便賞你一百兩銀子!”秋蘭端著銅盆,空氣里滿是刺鼻的血腥味,她剛走到門邊,隱約看到門外有人潛伏著。

    她將銅盆放下,從袖子里掏出一顆準備已久的藥丸,扳開徐姜氏的嘴就往里塞,徐姜氏沒有力氣掙扎,生生地咽下藥丸,怒目圓睜地瞪著秋蘭。

    “你給我吃了什么!”秋蘭沒有理會她,彎下腰捧起銅盆,扯過一塊黑布往上面遮,往門外瞧了一眼,回頭道

    “夫人,我給你吃的是普通人參丸,傷不了你性命。您好好躺著休息,秋蘭馬上就回來清理?!毙旖蠈⑿艑⒁傻乜粗?,還來不及揮手吩咐一句,秋蘭早已不見蹤影。

    京都府,熱鬧的集市還未散去,月亮已經(jīng)爬上枝頭,一聲聲驚鼓敲響了黑夜的沉睡,衙差伸了伸白天睡得太過以至于疲憊的腰,走到府門口,

    “是誰敲鼓鳴冤……”一句話還未說完,衙差看清了地上的東西,瞬間被涼意澆醒,一盆血塊!

    分明是剛墮下來的胎兒!衙差腳下一軟,抬眼望見府門口被貼滿了信條,密密麻麻地像是在申訴著什么。

    衙差許久回過神,踉蹌地往里跑,

    “大人!有…有死胎!”京都府門口出現(xiàn)死胎血塊的事一夜間傳遍全城,與死胎一起出現(xiàn)的還有孩子母親的自請休書信。

    信上寫著因深閨寂寞一時難耐,遂與男子私通,懷上孽種后自愧夫君,將胎兒打下后請求夫君休書一封。

    信的落筆處竟寫著——徐府姜氏姜昭思!反省書不僅貼滿京都府,待人們自暮靄中醒來,郝然發(fā)現(xiàn)徐府夫人的反省信已經(jīng)布滿大街小巷!

    而更加詭異的是,經(jīng)人確認后,這些竟都是徐姜氏的親筆信!徐姜氏苦等了一夜,整整一宿都未入眠,她生怕別人起疑心,不敢吩咐其他下人進屋,只得在沾滿血跡的榻上躺著。

    待窗外一方天空翻起魚肚白,終于有腳步聲響起,徐姜氏大喜,以為是秋蘭回來了,剛直起身,卻發(fā)現(xiàn)門口站著怒氣沖沖的姜攻。

    徐姜氏嚇得連忙將染血的被子裹起,卻已來不及,姜攻上前一把扯落錦被,徐姜氏隨著被子一起滾落到地上,還未開口說話,迎面便挨了一巴掌。

    “你個不要臉的娼婦!”這一巴掌打得徐姜氏眼冒金星,她顧不得臉上的疼痛,掙扎著起身抓住姜攻的衣角,哭道

    “我是被逼的!我根本反抗不了??!”姜攻抬手又是一巴掌甩過去,

    “被逼的?你與人私通也是被逼的!現(xiàn)在京都上下都貼滿了你的請休書,你還說自己是被逼的!”徐姜氏愣住,她原以為姜攻知道了自己被山賊玷污的事,這才來興師問罪,沒想到他說的卻是另一碼事。

    “什么請休書,哥哥,你在說什么!”姜攻嫌棄地看了眼地上的徐姜氏,眼中滿是戾氣,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我就說你為何一直不回徐府,原來竟是這個緣故!好你個姜昭思!我辛辛苦苦讓你嫁進徐府享盡富貴,到頭來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哥哥你誤會了!”徐姜氏已經(jīng)語無倫次,突然腦海中靈光一現(xiàn),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渴望,

    “哥哥!是陷阱!一切都是陷阱!有人要害我,對!是徐芷!就是那個賤人她要害我!”姜攻一腳推開徐姜氏,從袖子里扯出一條白布條,目光冰冷,

    “大妹,事到如今,我也顧不得是不是有人要陷害你。有你的親筆信為證,所有人都相信那盆死胎是你和男人私通的孽種?!彼徊讲阶呓?,徐姜氏一步步退后,驚恐地道

    “哥哥你要做什么?你應該去殺徐芷啊!”姜攻繃緊手里的白帶,冷冷道

    “為了姜府的前途,你必須去死。大妹,你只管安心上路,待你死后,我會告訴世人你是瘋病發(fā)作,那盆死胎和請休書是你神經(jīng)錯亂的惡作劇,你還能以徐府侯爺發(fā)妻的身份葬在徐家的祖墳里。”徐姜氏揮著手,

    “不!我不要死!”她用盡力氣站起來往外跑,剛走出一步就被姜攻撂倒,那象征死亡的白布條輕松繞過她的脖子,徐姜氏突然止不住地抽搐起來,嘴里冒著白沫,兩只手不??ㄖ约翰弊樱粑щy試圖朝姜攻呼救。

    姜攻一愣,放開對徐姜氏的桎梏,徐姜氏一頭倒地,縮著身子顫栗了幾秒,而后停止所有動作,再無動靜。

    姜攻扔掉手里的白布條,上前探鼻息,一片冰涼,徐姜氏早已咽了氣。

    他皺著眉,有些疑惑地看了徐姜氏一眼,早就已經(jīng)服毒了嗎?他并未多做停留,斂起陰沉的眸子,大步跨過她的尸體,頭也不回地離開。

    地上,徐姜氏的身體一點點地冰涼,仰起的脖子長長地伸著,以一種極度不甘心的姿態(tài)僵在滿是棉絮與血漬的棉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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