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千歲沒想到這次來第二院是帶著這樣陌生的心情離開，并不是覺得心情不好，而是有些不明白為什么會是這樣的局面。

    二院管家跟上來說：“千歲小姐，小先生說讓司機送您回家?！?br/>
    “不必?！?br/>
    分明感覺焉玉還是跟她關(guān)系很近的人，但莫名就陷入一種生硬的狀態(tài)，龍千歲跨出第二院大門的時候不由深呼吸。

    此刻見路邊停著一輛很眼熟的車，在她看過去時車門就打開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挺拔的身影立在車邊，不甚明亮的路燈依舊照出他臉上露出的那一抹平靜微笑，他沒說話就站在那等著。

    龍千歲已經(jīng)記不得有多少次，她晚歸總會遇見蘇衍在院子里練功，見她進門，那人將青龍劍一收悶不吭聲回屋。

    那個放學(xué)在校門口等候的蘇衍，不管是不是在跟同學(xué)聊天，等她走過去沒一會兒他必然會出現(xiàn)在她的身后。

    不管是小小的孩童，還是單薄的少年，又或是已經(jīng)長成如今挺拔模樣的蘇衍，總會不經(jīng)意出現(xiàn)在她的身旁。

    他極少說他會等或他會來，但她總能看見他就在。

    在她房間外的屋檐下，在她教室的樓下，在她宿舍樓的大門口。

    還有如今就在她的眼前。

    龍千歲朝他走了過去，站在他面前問：“你怎么來了？”

    答案其實并不重要，他總會這樣出現(xiàn)的，只是今天見到這樣的他莫名的感動，最近，她很容易被感動。

    “看見你從訓(xùn)練館往這里來了?！碧K衍觀察了她的表情，雖然沒問但他知道這一整天她都在過問肖湘的事，不過看起來并不是那么順利。

    他拍了她的肩膀：“先上車?！?br/>
    繞到對面幫她把車門打開，等她坐進去關(guān)上車門，再回到駕駛座，看她系好安全帶，車子啟程。

    蘇衍說：“肖湘的事有需要我?guī)兔Φ膯幔俊?br/>
    龍千歲看過來：“你怎么知道龍焉玉拒絕我了？”

    蘇衍看過來一眼：“你滿臉都寫著，龍焉玉也敢忤逆我?！?br/>
    有嗎？龍千歲想從旁邊的后視鏡看自己的表情，天黑看不見，但這想法她笑了，回頭給了蘇衍一記斜視，扯淡。

    蘇衍嘴角一聳，車子拐了一個彎：“你可以幫肖湘，但她跟四哥之間的事別過多插手。”

    “我插手了嗎？”龍千歲反問。

    蘇衍沒作答，插手沒插手她自己心里明白。

    這招很管用，龍千歲撇了撇嘴，承認之前自己是想幫著肖湘達成心愿，但當時她真的沒想得這么嚴重。

    經(jīng)過了今天這么一出，她突然問蘇衍：“如果有一天我不要你了，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好了？”

    就像龍焉玉那樣？

    蘇衍擰眉看過去，這人說的什么話？

    這話好像真說的有點過了，龍千歲有點心虛但還是強調(diào)：“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我是說萬一……”

    “還要繼續(xù)說呢？”蘇衍有點不高興，兩人才好了多久居然就想到以后不要他，誰聽了這話不得生氣？

    “那，那萬一是你反悔呢……”

    吱――

    蘇衍方向盤一打?qū)④囎娱_到路邊停了下來，偏頭看這人：“你說什么呢？想好了再說。”

    龍千歲還當真就認真想起來。

    蘇衍忍不住輕推了一下她腦袋：“還真敢想??？”

    “有你這樣才戀愛就想著不要我……”說到這里蘇衍面色驟然冷峻地看著龍千歲，看她一副認真的模樣他心里咯噔一下，“你是不是……”

    是不是見了龍焉玉之后，突然后悔了跟他好了？

    似乎被龍千歲影響到，蘇衍思路也有點混亂起來，話說到一半他抿嘴不繼續(xù)，忽而扭頭看向窗外。

    如果龍千歲反悔，如果她不要他……

    想到這里心臟驟然緊縮，疼得他用力咬緊牙關(guān)，根本無法想象。

    他是在……生氣？

    不能吧，她就隨口說了兩句。

    龍千歲側(cè)過身看這人，那短發(fā)跟硬朗的側(cè)臉都緊繃地抗拒著，好像是真不高興了。

    這脾氣見長啊。

    龍千歲伸手推了一下他手臂，干嘛呀這突然就發(fā)脾氣了。

    “別動我?！碧K衍回頭冷聲說道。

    龍千歲被他這態(tài)度震了一下：“你這是在兇我？”

    他兇了嗎？蘇衍酷酷看著這人須臾：“你都想著不要我，我還不能兇你了？”

    “我什么時候說……”對，剛才她是這么問了，“這不是假設(shè)嗎？”還當真了，他是小孩子嗎？

    “有你這么假設(shè)的嗎？”

    “……假設(shè)還不行了？”

    “不行?！碧K衍說得很嚴肅。

    愣是把龍千歲到嘴邊的強勢給壓了下去，她欲言又止了幾下，不大情緣地弱下去：“那也有可能你反悔啊?！?br/>
    “我不會。”居然還敢重復(fù)這話題，蘇衍斬說得釘截鐵，表情也冷峻得有點嚇人。

    他很想好好教育一下龍千歲，再用各種言辭來證明自己不會反悔，這二十年的感情累積到今日能說反悔就反悔的？

    他好不容易邁出的這一步，怎么就能變了心了？

    都親了抱了，怎么還能反悔了？

    想說的那么多，但蘇衍板著臉憋了很久只低聲斥說：“我就是不會變?！?br/>
    說完，倔強的臉龐露出了一絲受傷的神色，眼底冒出幾絲血絲，梗著脖子看著龍千歲：“說了在一起那就是板上釘釘?shù)氖?，你也不能反悔，不能變！?br/>
    誰也不能變！

    她……她就是假設(shè)還不行了呀。

    唯一能還口的理由，在看著這人執(zhí)拗的模樣也變得毫無道理無法開口，龍千歲看著他此刻如此計較的模樣，心口熱得不行。

    她就說了，最近她很容易被這人類感動。

    還以為感動她的只有那些溫暖的事情，沒想到現(xiàn)在連他生氣的樣子，也讓她莫名其妙的感動。

    以前都不想承認的喜歡，可如今喜歡得心都軟了，快要化了，太喜歡了。

    龍千歲目光一熱看著蘇衍說：“親我?！?br/>
    “……”

    蘇衍氣不打一處來，她到底……會不會看人臉色，沒看出來他在生氣嗎？

    還有，她到底想干什么？

    親？他現(xiàn)在有心情親人嗎？不親！到底她還敢不敢假設(shè)不要他，還敢不敢想他們之中誰會變了沒？

    “親不親？”龍千歲要笑不笑再問。

    蘇衍瞪眼看她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帶笑的眼睛，還有那讓人又恨又愛的嘴兒，忽而低聲罵了一句混蛋，同時按開安全帶起身去吻了她的嘴。

    很用力的。

    像安撫自己快裂開的心臟。

    不帶這樣打一巴掌給一顆棗的，龍千歲你知道你有多混蛋嗎？

    這么一想再張口懲罰似的咬她柔軟的唇瓣，

    某個混蛋卻低聲一笑，不要臉地舌頭湊過來，有本事你再咬。

    別以為他不敢！現(xiàn)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把她整個人都一口生吞下腹。

    許久之后，他離開她的唇，龍千歲已經(jīng)是面頰紅潤，眼神氤氳，胸口起伏不定，熱熱的呼吸刷過他的面頰。

    鼻尖相抵，她長長的睫毛幾乎都能刷過他的臉龐。

    蘇衍的不安與怨氣這才都散了。

    “還敢不敢胡亂假設(shè)？”

    龍千歲搖頭，眼睫慢慢眨動，目光從他的眼睛到他的唇：“還要?！?br/>
    這一句讓蘇衍毫無招架之力，呼吸一沉，眼睛緩緩閉上時唇已經(jīng)如她所求落下。

    甘之如飴的滋味美好到讓人嘆息。

    又是許久之后，蘇衍再次離開她的唇，氣息沉重：“還敢不敢變了？”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龍千歲雙臂摟著他的脖子滿眼笑意望著他又搖頭，難得一見的溫順，但某青龍上神秉著直接的性子繼續(xù)坦言：“你親得我很舒服?！?br/>
    這樣的贊美跟撩撥相去無幾，沒一個男人不喜歡自己的女人這么說，蘇衍喉結(jié)一動咽了咽嗓子，壓下狂亂的心跳。

    “那你是不是我的人？”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沉。

    沉迷在感官愉悅之中的某龍王大人頷首：“是?！?br/>
    蘇衍眼底劃過笑意，也不知道這強勢得只以別人為自己所有物的家伙，聽沒聽到他剛才說的是，你是我的人。

    龍千歲你是我蘇衍的人。

    一輩子都是。

    蘇衍抬頭在她眉心印了一個吻，像印上自己永不變心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