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月明風(fēng)清,月光灑下,驅(qū)散了些許黑暗。
駱府很靜,是夜晚的寧靜,但花草中不時會響起“蛐蛐~蛐蛐~”的蟋蟀叫聲。
這時有一道身影正弓著腰,鬼鬼祟祟地溜進(jìn)了清閣院子里。
進(jìn)去后,他并沒有立刻探進(jìn)屋內(nèi),而是快速走到院里那棵大樹下,以樹干為遮掩物,不時四處張望著。
清閣的偏房在主屋右邊,就一單獨(dú)的小房間,與主屋相比自然小了許多。
他站立了一會兒,聽到兩間屋內(nèi)并無其它聲音,才腳步輕挪,慢慢靠近主屋。
隨后只見他用指尖輕輕戳破窗紙,放進(jìn)一根管子,朝里吹了一口。
歇了一會兒,他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但不一會兒,他就出來了,帶著些許急促,向四周掃視了一圈,才快速離開了清閣。
但他一直沒注意到,院里那棵大樹上,有道人影懷中抱劍,微微倚靠著樹干,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
清晨,霧氣在漸漸升高的氣溫中凝成露珠,落在花草樹木上。
清閣主屋窗邊的盆栽上,一滴晶瑩剔透的露珠正慢慢從葉子上滑過,在即將滴落之時,一只白皙且骨節(jié)分明的手接住了它。
駱淵今日起得格外早,在姐姐去上朝不久就醒了過來,睡不著的他在窗邊看著天色一點(diǎn)點(diǎn)地亮起來。
十一推門而入,看到窗邊站著的人,微愣了下,似乎是沒想到少爺會起那么早,輕聲問了句:“少爺可是睡不著?”
聽到十一詢問,駱淵并未回頭,反而是問非所答。
“十一,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已有兩年。”
駱淵轉(zhuǎn)身,面帶微笑地看著他,“那在你眼里,我弱嗎?”
這個問題太過突然,很顯然十一腦子一時沒轉(zhuǎn)過來,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眼前少年。
“十一,我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么弱,昨晚……你真的覺得我毫不知情?”
駱淵慢慢收起笑容,臉上面無表情,眼神略帶著些犀利。
十一是姐姐身邊的人,若他不能令他們認(rèn)可,那他的存在勢必也會引來他們的不滿。
他,不想再當(dāng)姐姐的累贅了。
十一察覺到犀利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便知其來源只可能是眼前少年。
他瞬間單膝跪地,低垂著腦袋?!笆恢e,少爺自然是不弱的,少爺能在主子不在的這幾年安然無恙,必定是不弱的?!?br/>
“錯了,我身子弱。”駱淵有氣無力地出聲。
明明是件事實(shí),但十一卻聽出了此話中的另一層意思。
身子弱,但是才智方面可不一定。
他一直以為他藏得挺好的,作為隱衛(wèi),本該是主子身邊的影子守衛(wèi),但卻因這個病弱弟弟他被派到明面上當(dāng)小廝。
他有他的驕傲,自然是對這個少爺有些不滿的,但礙于主子寵他,也不好過多表現(xiàn)出來罷了。
所以昨晚的事,十一是沒打算告訴他的,但此刻……
“少爺,昨晚……”
話音未落,就已被打斷。
“不用說了,我知曉與否,已經(jīng)無關(guān)緊要了?!?br/>
屋內(nèi)一陣沉默,十一微微抬眸看了眼早已轉(zhuǎn)過身的少年背影。
暗自感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主子家根本就不可能有單純無知的人。
……
清晨除了有露珠,還有鳥兒清脆入耳的叫聲。
這悅耳叫聲也順應(yīng)了駱姍姍此刻的好心情。
“綠豆,伺候我更衣?!甭曇糁型钢鴳猩⑴c自在。
綠豆聽出了自家小姐的好心情,拿著三四件不同顏色的衣裳問道:“是,那小姐今日要穿哪件呢?”
她芊芊玉手一指,落在了橘紅色襦裙上,愜意開口:“就那件吧,明艷些?!?br/>
好一番打扮過后,駱姍姍便帶著綠豆前去蘇氏那請安。
她雖驕縱,但明面上該有的禮節(jié)不會少,即使她討厭蘇氏事事偏袒兄長。
在簡單的請安過后,駱姍姍便準(zhǔn)備帶著綠豆原路返回。
正好沿著小道即將走到花園的時候,卻聽到花園中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她手疾眼快一把拉過旁邊繼續(xù)行走的綠豆,在綠豆剛想出聲的時候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依依,你只需把它放進(jìn)房內(nèi)熏香中,長期以往,定能舒緩將軍的疲勞,提高精氣神?!?br/>
“真的嗎?那太好了,這樣小姐晚上就能睡得更好了。駱薇小姐,謝謝您!”
過了不久,說話聲已漸漸遠(yuǎn)去,駱姍姍才抬起頭來,此時花園中已空無一人。
“小姐,剛剛那可是駱薇小姐和駱將軍身邊的那丫鬟?”
駱姍姍聞言,冷哼了一聲,“想不到駱薇還真有點(diǎn)本事?!?br/>
“小姐,她哪有什么本事,明明就是那丫鬟好騙而已。”
她并沒有理會綠豆言語里的謅媚,緩緩起身,嘴角微勾,喃喃自語道:“不論如何,我的好哥哥,我就只能幫到這里了?!?br/>
反正與她而言,這件事最終結(jié)果如何,都與她無關(guān)。
……
當(dāng)天晚上,駱柒自回到自己房間后,就察覺到空氣中多了股味道,她掃了一眼房間,發(fā)現(xiàn)氣味來源于香爐。
“依依,你今日熏香了?”
“是的小姐,這香是不是很好聞?”
“還行,這是什么香?”
依依想了想,“算是安神香吧!”
駱柒點(diǎn)點(diǎn)頭,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我有些困了,依依你可以早點(diǎn)回去休息。”
一般來說她都不需要有人在她睡覺時守著。她有自保能力,別人守著,反而不習(xí)慣了。
依依應(yīng)了聲“好”,便退下了。
駱柒躺在床榻邊上,嗅著房中那香味,漸漸熟睡過去。
卻在這時,外面喧鬧聲嘈雜聲突起,清閣成為了這個夜晚最喧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