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年紀尚小,那毒婦找來的毒藥藥性太猛烈,險些要了我的命,這件事鬧得太大了,甚至連周成萬都知道了這件事,可是,周成萬并沒有處罰侯晴那個毒婦,反而是殺死了我身邊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以此來包庇那個毒婦!”
周成萬當時正在事業(yè)上升期,為了保證自己的名聲不受損,家里妾室謀害庶子這種事情怎么能往外傳呢!
他雖然生氣于侯晴的狠毒,可卻架不住侯晴的委屈哭訴,不過冷落了侯晴幾天而已,之后便當做這件事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而被謀害失去了剩余功能的周遠,則被徹底遺忘在了清水鎮(zhèn)。
若不是當年一個好心的嬤嬤把這些事告訴周遠,周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變成現(xiàn)在這樣應該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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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但全都是周家本家的人,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查清楚事情的真相?!?br/>
周遠一臉的慘笑,渾身失力癱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了。
親手把自己的傷口揭開,又一次回憶那些不堪痛苦的過往,周遠眼眶通紅,一張臉因為憤怒和仇恨而變得格外猙獰。
陸歡辭輕輕嘆了口氣。
如今周家身死族滅,直系的人一個都沒能逃脫,倒是像清水鎮(zhèn)這樣小山溝里的旁支,反而都留了下來。
周遠對周家直系的仇恨陸歡辭可以理解,但是他為什么要干掉周大福呢?
周大福應該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弟弟,兩人之間的感情不是很好嗎?
周遠似乎是看出來了陸歡辭的疑惑,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陸姑娘是不是覺得,我從小長在清水鎮(zhèn)周家,所以和他們的關(guān)系應該更親近才對?”
陸歡辭點點頭,周遠卻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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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周家人看我是主家來的,對我還算不錯,可那只是一開始,后來侯晴派了不少人來,人都是見風使舵的,一個不受寵甚至沒入族譜的庶出少爺,和一個正當受寵以后還有可能會生下兒子的妾室,他們自然知道要偏向誰。”
一個總角幼童沒了親娘,親爹又不疼,如果不是周成萬對這個孩子還有些良心,恐怕他早就被餓死了。
“自我記事開始,周大福便不斷欺辱我,一直到我外出游學考取功名?!?br/>
周遠沒有直接承認,卻默認了是他干掉了周大福。
周大福這種人渣,死多少個,陸歡辭都不在乎,他死了也算是為民除害。
一時間,房間里又安靜了下來,陸歡辭和周遠誰都沒了說話的欲望。
這種事情,無論是講述者還是傾聽者,心情都不會好。
突然,陸歡辭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周大人,你說你小時候中了毒,所以如今才沒有娶妻?”
周遠點點頭。
既然已經(jīng)說出來了,那就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況且,他選擇和陸歡辭說這些,也證明了他的態(tài)度。
如今陸歡辭要進京,她必然會牽扯到皇位之爭中去。
周遠這樣做證明他做了和陸歡辭一樣的選擇,他選擇把自己綁在陸歡辭這一邊。
無論陸歡辭幫助的是哪一個皇子,他都會選擇和陸歡辭站在一起。
這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協(xié)定。
陸歡辭笑著走到周遠身邊,滿眼認真地看著他。
“周大人,我也算是略通醫(yī)術(shù),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或許我可以試試能不能幫你解開你身上的舊毒?!?br/>
周遠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后又消沉不見。
“陸姑娘有這份心意我便已經(jīng)心領(lǐng)了,但是解毒還是算了吧,這些年我尋了不少郎中,卻沒有一人能解開我身上的奇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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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他在外游學,也見過不少號稱杏林圣手的神醫(yī)。
可是無數(shù)次希望,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到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強迫自己不再妄想能解開身上的奇毒了。
陸歡辭卻不讓他又回避的機會,強行抓住他的手腕說道。
“我對醫(yī)術(shù)很感興趣,周大人就當是滿足我一個好奇心,若是能解開豈不是最好,若是不能解開,就當是給我一個研究醫(yī)學的機會?”
“既然陸姑娘堅持如此,那便隨你吧。”
周遠放松了身體,任由陸歡辭擺弄著自己進行檢查。
遠遠看上去,還以為陸歡辭在調(diào)戲什么良家婦男,走進了才看出來陸歡辭拿了一堆的器械給周遠檢查。
她甚至用自制的注射器,從周遠的胳膊上抽了一管子血,看的周遠都有些后悔同意讓陸歡辭研究自己了。
陸歡辭足足折騰了半個時辰,這才放過周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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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看著她拿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器械,心里一顫一顫的發(fā)寒。
這些東西要是真的全都用在他的身上,他還能活著走出這個小院嗎?
陸歡辭可不管他害不害怕,把那一管子鮮血放好了之后,陸歡辭拍著手站起來。
“這樣就可以了,若是我這里有了結(jié)果,會第一時間通知周大人的?!?br/>
周遠很想說自己不用麻煩陸歡辭了,但是看陸歡辭那個躍躍欲試的眼神,周遠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那就有勞陸姑娘上心了。”欞魊尛裞
周遠逃也似地走了,陸歡辭還有點疑惑,這家伙怎么好像見了鬼一樣,卻不知道就是她把人嚇走的。
陸歡辭在東院里一直呆到了傍晚才出來。
想要解毒,最起碼就是要知道這種毒的成分。
而想要復原一種毒的成分,則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嘗試,最終才能在所有選項中找出最正確的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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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材的選擇,劑量的控制,每一個變量都會成為毒藥能否復原的關(guān)鍵。
陸歡辭忙了一下午也才只找出了其中一種藥材的用量。
根據(jù)陸歡辭的粗略估計,這種奇怪的混合毒素里面,至少摻進了十三種藥材,而且每種的劑量都不一樣。
真正想要解開這種毒,恐怕要費好一番功夫。
這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陸歡辭也就不著急了,反正有個一年半載怎么著都弄出來了。
陸歡辭沒有急著把這個消息告訴周遠,萬一最后失敗了,那不是又害了他一次?
玩了一下午毒藥,心情大好的陸歡辭回到正院里,就看見顧清衡捧著一本書坐在樹下。
泛紅的夕陽灑在他的身上,莫名的讓陸歡辭想起了一句話。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