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附近的小巷中的小巷里。古老又陳舊的木門半掩著,已經(jīng)有著不少刮痕的木屋在紅磚青瓦里還是比較顯眼的,門口豎著一塊寫著斜斜歪歪的長山二字的木板。
無疑,這就是他們找的長山當鋪了。
這個當鋪的風水似乎不太好,正午時分的陽光半點沒讓它有暖意。
日光與陰影被一分為二,顧青辭走到門口之時腳步頓了頓,猛地回頭攥緊顧瑾的衣袖。
“師尊?”顧瑾抬起頭,臉上有些迷茫,卻忍不住伸手在顧青辭手背上劃了劃。
顧青辭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劇烈,不動聲色的放開手?!皼]什么?!?br/>
顧瑾下意識朝著長山當鋪里面望了望,一個中年人正在柜臺低著頭翻著賬簿,對站在門口的兩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瑾朝里面望去的時候,顧青辭的手揪緊胸口的衣襟,往日挺拔修長的身子在粲然的花了雙目的日光之下晃了晃。
他低聲說了句?!邦欒?,等會如果發(fā)生了什么,一定要保護好自己?!?br/>
他說的聲音太輕了,如果不是修真之人,顧瑾都難以注意到,顧瑾回頭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顧青辭,心中猛地被揪緊,仿佛要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樣,他將身后的劍取下來握在手中,點了點頭。
“咳…咳。”顧青辭掩住唇輕咳了幾聲,又若無其事的說道?!扒瓢涯憔o張的,走吧,進去吧?!?br/>
顧瑾覺得不對,師尊的樣子,有些虛弱,緊跟著顧青辭,一走進那個窄小的屋子,就感受到一股陰冷,他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
兩個大活人走近的動靜一點沒驚動那個中年人,直到顧青辭敲了敲桌子那人才一臉恍然大悟的抬起頭,換上一個熱情的笑容,說道:“有客官啊?!?br/>
“你是掌柜的?”顧瑾上下掃視了這個人幾遍,疑惑的問道。
那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左右,只是眼睛很小,透著商人的算計。
“對呀。我姓吳,是長山當鋪的掌柜,二位想找些什么啊,小店雖然地方小,但是東西可全的很,這可不是我自夸,如果二位在我這里找不到的東西,其他當鋪也未必看得上。”那人很快就一副老生常談的模樣,滔滔不絕的說道。
“吳掌柜的好?!鳖櫱噢o簡單的問候道。
“不知道二位公子想要什么呢?”吳掌柜掃視了一番顧青辭,笑瞇瞇的說。
顧青辭敲了敲桌面,彎下腰湊近吳掌柜,面無表情的樣子讓吳掌柜的身子不禁朝后移了移。“你說你這里什么都有,那這里有沒有上仙遺物啊?!?br/>
吳掌柜的笑容僵了僵,勉力維持著?!肮诱f下了,雖然鄙人夸了些??冢沁@上仙的東西鄙人豈敢亂說,公子眼力好,其實我這小當鋪也不過是些凡俗之物罷了?!?br/>
顧青辭后退兩步,不再給吳掌柜壓力,反而逛起店鋪里的一些布置。顧瑾手中的劍放了放,隨及說:“當然是說笑,不過既然掌柜這么有自信,肯定還是有過人之處?!?br/>
吳掌柜干笑了幾聲。“兩位都是識貨的,小的也不敢托大,只要兩位公子說說你們想找的東西,小的一定竭盡全力找來?!?br/>
顧青辭風輕云淡的拿起角落里一個一塵不染的筆筒,看著上面附著的濃濃的黑紫色,眼神凌厲起來,細細觀察這里的每件物什。
“我聽聞這里有件叫錦繡生香的古物,掌柜的可愿讓在下一觀?”顧瑾溫和的問。
吳掌柜神色有些不自然起來,遲疑了一會才說:“有是有的,只是前兩天被人贖走了?!?br/>
“哦!”顧瑾挑了挑眉。問道:“是真的被人贖走了,還是被藏起來了?”
吳掌柜笑了笑,剛才的異樣神情稍縱即逝?!按_實被贖走了,那人花了一千兩銀子呢!”
“這么說來我們倒是晚了一步。不知這贖走的人是什么模樣呢?!鳖欒獫M臉笑容,沒有絲毫不悅。
吳掌柜連忙正了正臉色?!靶〉慕?jīng)營這當鋪這么多年,也是有些名聲,斷不敢哄騙兩位公子。”
顧青辭微微偏頭,向門外看去,如果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他的整張臉都緊繃著。
顧瑾若不是早知道說書人透露的消息,見著這個吳掌柜一本正經(jīng),沒準還信了幾分。
“這么說來還真是讓人搶了先,不知掌柜的可愿意告訴在下帶走東西的是何人?!?br/>
吳掌柜的臉色為難起來,推拒道。“公子這…不太好吧。”
顧瑾會意,取出一錠金子放在柜上推了過去。“掌柜的隨便說兩句便是,本公子像強人所難的人嗎?”
吳掌柜依舊是半推半拒將金子收進衣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拿走東西的是一名壯漢,只是我有緣在來福鏢局見過一兩次,若是兩位去來福鏢局問問,沒準就有消息了?!?br/>
“其實我們也只是聽說這錦繡生香的繡工巧奪天工想見見,掌柜的這里還有什么其他珍品?”顧瑾見顧青辭明顯無意離去,繼續(xù)與吳掌柜周旋道。
“公子一看是識貨的,若說珍品,這個可就是百年前戰(zhàn)亂時留下的珍品了。百年前戰(zhàn)亂時不少好東西都遺失了,小的輾轉才尋到這么一物而已?!眳钦乒駨墓衽_后走了出來,拿著顧青辭剛才碰過的筆筒笑意吟吟的介紹。
顧瑾懷疑的看了一眼那筆筒,若真是什么稀罕物,哪里會擺在最外面。
顧青辭自然知道他沒說謊,這東西,他洞府還有個差不多的,這種款式的筆筒正是那個時候最興盛的玩意了。
“爛大街的玩意,你這里沒有別的稀奇物了嗎?”顧青辭開口,滿是嘲諷。
吳掌柜瞇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番顧青辭,說:“公子如果連百年前的東西都看不上,那我這里就真的沒有什么公子能入眼的東西了?!?br/>
顧瑾心下生疑,這個吳掌柜說變臉就變臉,莫不是戳到什么痛處了。“掌柜的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怎么說變就變?!?br/>
吳掌柜緊緊盯著顧青辭,剛才的熱絡冷了幾分。“公子才是來砸場子的才是,平心而論,這百年前的東西都不算古物了,我這里可真沒什么好東西了。公子還是請另尋別處吧?!?br/>
“我看你這里好東西不少才是?!鳖櫱噢o厲喝一聲,腰間的祭霜笛爆出一道白光,徑直飛向吳掌柜的胸膛。
若吳掌柜只是普通人如今怕是已經(jīng)血濺一地了,可是他還真不是。
“還真是來砸場子的,今兒既然來了,就把命留在這里吧?!?br/>
那吳掌柜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面畫著骷髏的黑色旗子擋在胸前。
顧瑾也暗中提防著,后退兩步,擋在門口防止吳掌柜逃脫。顧青辭那一擊吳掌柜身上爆出了沖天的魔氣,竟是與顧瑾修為不相上下的樣子。
不過吳掌柜還是托大了,原以為不過是個普通的修真者,但是那雄厚的靈氣拍到身上時,縱使有著招魂幡擋在前面,他還是感到神魂一散,糟糕,攤上大麻煩了。
居然沒魂飛魄散,那面小旗子不是凡物啊,顧青辭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塊凝聚了上千尸氣的招魂幡。
尸氣這個東西,一定要死人身上才有,而且一定要那種死的慘烈死了很久的尸體身上才有少許,這么重的尸氣,這魔修害的人可不少。
“他身上除了有魔氣,還有尸氣,顧瑾你等會離他遠點。”這個吳掌柜還入不得顧青辭眼,但是他還是傳音給顧瑾,讓他小心。
“知道了?!鳖欒皇遣幌攵阍陬櫱噢o身后而已,但他也不會傻到成為顧青辭的弱點。
吳掌柜受到重擊,背靠著柜子,臉上滿是不忿。
“這臨白城的古怪是你弄出來的吧?!鳖櫱噢o質問道。
“修真者,留在這里吧?!?br/>
吳掌柜朝著顧青辭詭異一笑,從懷中掏出一件正紅長衫,召出一道魔火,將其點燃的同時朝著顧青辭甩去。
“你不是要錦繡生香,我給你??!”
顧青辭不明故里,但手下不比吳掌柜慢,一道冰錐徑直撲滅了魔火接住那件衣裳。
顧青辭接住那所謂的錦繡生香之后就見那吳掌柜捂著胸口急忙大喊:“臭娘們,東西我給你了,還不出來幫忙?!?br/>
顧青辭輕蹙眉頭,原本沒有感受到有第二人的存在的空間里出現(xiàn)了波動,這種狀況和之前在客棧里一模一樣。
只見虛空之中走出一個身穿玄色長袍的人,依舊是戴著白色面紗,那雙露出來的眸子有些陰沉。
不是客棧那人是誰。顧青辭心中警覺萬分,這個人神秘莫測,他完全察覺不到修為。
“有了麻煩,知道找我了!”那人冷哼一聲,清澈的嗓音讓顧瑾一震。
是他,那個在他幻境的魔修。
客棧魔修,西郊鬼宅,西郊女鬼,當鋪魔氣,五十年前舊事,以及沒有被提到的傅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