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久久沉默。原來這位胡伯什么都知道,甚至連自己的身份從一開始在他面前就不是秘密。
“少年人,你知道為什么界竹侵體你卻沒死嗎?”
蘇離眨眨眼,滿是疑惑。胡伯笑呵呵地開口:“輪回不可斷!你給后人留下了傳承的種子,這便是天道對你的垂簾。我家主人淡然絕世,便出手將界竹封印在你的體內(nèi),化作一株紋身!”
這一下,蘇離總算知道為什么在自己體內(nèi)肆意掠奪的界竹,最終竟只會甘于屈居在體表化作一株紋身,想不到竟然會是圣道山莊的老莊主所為。
他,究竟是何人?竟然連威勢這般恐怖的界竹都能鎮(zhèn)壓!
“蘇離只是盡到自己所能,所為天道無情,或許此舉會有無數(shù)人死于末世,卻有更多的人生于下個紀(jì)元?!碧K離開口。
“你可知,天若有情天亦老!蒼天遠非你我想象的那般!呵呵,人老了話就啰嗦了。”胡伯微微一笑,便開始低頭掃地。
蘇離不再打擾,只是看到這老者每一次揮動掃帚,泯然間似有莫名難抵的韻味,側(cè)首看向劍壁峰,三道劍痕竟隱隱呼應(yīng)。
怪不得清道人說承蒙胡伯指點劍法,原來竟是這個原因!這老人守在圣道山莊不知多少年,一行一止皆與天和。不覺間,蘇離陷入沉思,腦中看到的不是掃帚、不是刀劍,而是一條條無形的韻意。
一月……
兩月……
嗡!猛然睜眼,一指掃出,卻見一道無形氣威轟然而出,只聽得地面劍壁峰竟有巨石崩落之音。
所有莊中下人聞聲前來,看到后各個驚心。這一指痕,似劍似刀,氣息雄渾,隱然與三道劍痕有并駕齊驅(qū)之勢。
只看了一眼,蘇離便再次閉眼繼續(xù)深悟。
嗡……
蘇離這一日被巨響驚醒,卻見那座古洞之中有萬千霞光漫溢,一道劍意轟然而出,直直向他斬來。
叮!
一指抵住,霞光散去,卻見袁祈雪手提一柄鴛鴦大環(huán)刀指著蘇離。
“你這女人,竟以刀御劍!”蘇離笑道。
“切,你的指法之中還不是留有劍意!你也是用刀的,還有心思來嘲笑我!”袁祈雪落地,一年多未見,這女人的皮膚更加白皙,舉止間透著一股圣道氣息,越發(fā)出塵。
“可惜這副好形象,全毀在你的性格之上!”蘇離搖搖頭。
“老娘已經(jīng)有你了,還在乎什么形象?!痹硌┥炝松煅溃骸八麄兡??”
“去了大澤!”蘇離道。
“那你怎么還在這里?”
“我在等你!”蘇離沒有避諱。
“你真好呦!來來來,讓老娘親一個!”女土匪撅起嘴就湊了上來。
“一邊去,趕緊收拾收拾自己,等你耗費了這么久,咱們該上路了?!?br/>
……
一艘巨大的古船在空中飛行,下方滿是霧澤,一眼看去望不到邊際。
按照凌墨留下的路線,蘇離同袁祈雪二人趕了近一個月的路,終是趕上今年的最后一艘飛往大澤的古船。
沒有人知道這船的主人是誰,屬于什么勢力。更沒有人敢在這里鬧事!上船的費用高的驚人,竟需要一枚藍度靈晶,換到的也不過是上船的機會,就連船艙的房間都不曾得到。
袁祈雪湊在蘇離的身邊,看著大船上在甲板盤坐的眾人開口:“這里怕是有幾百人,只這一趟下來,便可抵得上一般的家族底蘊了?!?br/>
幾百塊藍度靈晶,的確匹及一個古族。一旁一個半百老頭睜開眼,看了看周遭,開口道:“兩位是第一次來大澤?”
蘇離詫異問道:“莫非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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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搖搖頭:“不是!我往來大澤,做一點兒小買賣。”
“得了吧,一個來回就是兩枚藍度靈晶,你做什么買賣能把路費賺回來?”袁祈雪撇撇嘴,明顯不信。
“我這已經(jīng)算是小買賣了,你看見那邊那個老頭沒有,他的生意做的更大!告訴你,大澤兇險萬分,里面卻藏著無數(shù)逆天級的寶物。神藥遍地,靈藥入草芥。太古遺留的丹寶、器寶價值更是不可估量?!边@人道。
“那也不值當(dāng),算來算去,靈晶全都被這古船的主人賺了去!”袁祈雪道。
那人搖搖頭:“這你還是說錯了。所謂一分錢一分貨。你花費這么高的路費,自然便會多一份保障。這條路進入大澤的路算是太平的,可保不起就會被荒獸圍攻。
這古船比之一般的飛行寶器飛得要高得多,一般情況下是碰不到荒獸。便是偶然遇到,也會被船上供奉的天關(guān)玄境高手?jǐn)貧??!?br/>
“你是說,進入大澤的古船,不止這一條?”袁祈雪再次問道。
“不錯!大澤并非是什么隱秘之地,往來的人眾多,你看看這船上,至少有七八百人,還都是付得起靈晶的。更多想要進入大澤的人又沒有靈晶的,便只能坐那些要價低廉的飛舟??墒秋w得低,遇到荒獸的幾率太大,每一次都死傷慘重。”那人道。
“那還有人去坐?”袁祈雪道。
“很多!大澤的誘惑太大了!想要暴富的,想要變強的,比比皆是!死在這路上的人,便有幾千幾萬!”
蘇離沒有插嘴,他知道袁祈雪這女人混跡在北嶺的大盜圈子里自然有她的手段。只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探聽到了不少的消息。
上船之時蘇離便問清,這船要足足飛行一個月;才會敢到大澤之中人類棲息的區(qū)域。
這一日,原本靜修的蘇離忽然睜開眼,鼻子動了動,道:“有血腥味!”
“這不奇怪,定然是附近有飛舟被襲擊了?!边@人閉起眼深吸一口氣,道:“六階荒獸,騰云蟒,糟糕了!”
“你在說什么?”袁祈雪這段時間與此人混的很熟,開口問道。
“騰云蟒為群居荒獸,一群之中會有一個王者,可媲美天關(guān)三重玄境的高手。可其身體厚重的鱗甲堪比防御寶器,就算是對決天關(guān)玄境四重高手也可不落下風(fēng)。往往一群之中,可有幾千甚至上萬條可御空騰飛的蟒蛇,修為與靈泉境相仿。”
“這氣味這么濃重,想必廝殺發(fā)生不久,你的意思很可能咱們也會受到攻擊?”蘇離面情嚴(yán)肅。
“不是很可能,是一定!騰云蟒感知極為敏捷,咱們這艘古船體積龐大,御空而行的動靜必然會引起它們的注意。現(xiàn)在只盼著這群騰云蟒不要太強,不然咱們這些只能花錢在甲板上蹭位置的人就很危險了。”
嘶……
說話間,一道腥風(fēng)襲來,裹著惡臭,蘇離當(dāng)即凝眉:“小心,有毒!”
袁祈雪頓時臉色大變,那人也是沉默不語。撐開靈力結(jié)界,卻見很多猝不及防的人竟倒地不住的打滾兒慘叫,臉色霎時化成慘綠,接著便潰爛,不到三十息,便躺在那里徹底不動。
騷亂,霎時充斥整個甲板,無數(shù)人慘叫,更多的人則跑向船艙入口,企圖沖入船艙。
“慌什么?有我等在定會護住你們安全!”一聲怒喝,就見六個天關(guān)玄境的高手從船艙中走出,隨即艙門封閉,就見這六人點頭:“一人船頭,一人船尾,兩側(cè)各二人!”
六人瞬間站定位置,此時周遭的云霧已經(jīng)化作慘綠,不住地腐蝕著眾人的靈力結(jié)界。
那半百男子臉色慘白,不覺苦笑:“看來這一次兇多吉少了!只看這周遭的綠云便知道,那騰云蟒群至少有一萬以上的規(guī)模。這樣龐大的蟒群,王者必然超強?!?br/>
嘶……
鳴聲不斷,就見一條條身披云紋的大蟒從綠霧之中沖出,張開血盆大口向古船咬來。
砰!
一掌轟出,一條騰云蟒當(dāng)即爆成血霧。這幾位天關(guān)玄境的供奉出手,不僅沒能震懾蟒群,更是激怒了它們。
蟒群的攻擊瞬間變得可怕難抵,六人只斬殺了三十幾條便發(fā)現(xiàn)幾條身體紋飾為淡藍的騰云蟒攻殺過來,竟能承受他們一掌不死,反倒一口毒液噴射而來。
哧……滋滋……
古船之上漫起一層結(jié)界,竟被這毒液腐蝕的直冒黑霧。陰冷的眸子之下,閃耀的是譏諷。
蘇離看后眉頭一皺,道:“看來是撐不住了,為什么他們不打開船艙讓咱們進去躲一躲?”
“那船艙里面的都是各域身份超然的子弟。咱們便是有那個財力,人家也不會放你進去!”
“啊……”
一聲慘叫,藍紋騰云蟒加入戰(zhàn)局,六人的壓力倍增,無暇顧及,已經(jīng)有其他大騰云蟒攻上了古船,開始吞食眾人。
此時周遭已經(jīng)徹底被騰云蟒的毒云籠罩,大家應(yīng)付這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毒霧尚且吃力,更別說還要抵擋這些與他們修為相仿的騰云蟒的攻擊。
袁祈雪一刀斬在一條企圖偷襲蘇離的蟒蛇身上,只聽得‘當(dāng)’的一聲,竟連它們身上的鱗甲都未曾斬碎。
嘶……
這條騰云蟒翻轉(zhuǎn)身子便向袁祈雪咬去。蘇離一躍而起,只一掌便隔空將這條蟒蛇轟成血霧,更是沖到袁祈雪的身畔,將她一把拉在懷里:“抱緊我!”
女土匪只是一怔,便被蘇離單臂摟在懷里,接過她的鴛鴦大環(huán)刀,立在原地巋然不動,那些攻來的騰云蟒竟被他一刀一條,不多時便斬殺了五六十條!
嘶……
一條藍紋騰云蟒眸子閃爍,當(dāng)即向蘇離沖了上來。
砰!
一擊將蘇離震得血脈翻涌,呼吸不暢。
“你沒事吧!”袁祈雪露出擔(dān)憂神色。
“沒事!這藍紋騰云蟒恐怕已經(jīng)擁有天關(guān)玄境的實力,好在沒有開靈智,不然一下咱倆全都玩完!”
嘶……
厲聲再起,卻見那條藍紋騰云蟒只是稍稍頓了下身子,便向蘇離二人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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