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目睽睽眾望所歸眾……之下。
謝君兮也不再謙讓,款款一步上前,朝著在座眾人盈盈一禮。
“諸君,請看。”
但見謝君兮蔥白玉指輕點(diǎn)虛空,原本伏在了案上的那一張寫滿了字跡的宣紙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喚似的,忽的卷成一軸憑空而起,輕輕巧巧地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眾人屏息凝神望去。
隨著軸紙慢慢攤開,一個個水墨大字終于得見天日,迫不及待似的紛紛從紙面上掙脫而出,飛躍在了半空之中,眨眼排列成句,逐漸拼出了一首堪稱精美的詩詞。
“羅襟濕未乾,又是凄涼雪。
欲睡難成寐、音書絕。
窗前竹葉,凜凜狂風(fēng)折。
寒衣弱不勝,有甚遙腸,望到春來時節(jié)。
孤燈獨(dú)照,字字吟成血。
僅梅花知苦、香來接。
離愁萬種,提起心頭切。
比霜風(fēng)更烈。
瘦似枯枝,待何人與分說(shui)?!?br/>
隨著最后一個水墨大字歸位,整篇詞終于原原本本的呈現(xiàn)在了眾人的眼前。
與此同時,種種異象突生。
那張被抽離了所有墨字后,重新變得干凈潔白的宣紙之上,驀地平白生出了一點(diǎn)墨跡。
不等眾人看清它是何時出現(xiàn)的,這一點(diǎn)墨跡又迅速地衍生鋪攤開來,逐漸勾勒出了一塊嶙峋的怪巖。
苦梅。
瘦竹。
小屋。
屋里是一名清瘦的女子,倚窗久佇,羅衫未解。
畫月。
畫雪。
雪月夜。
最后一筆,點(diǎn)亮屋中燭火,孤燈搖曳。
整幅畫仿佛剎那間活了過來一般,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之下,熠熠生輝。
“果真是字中有畫,畫中有詩!琵琶谷謝君兮,名不虛傳!”胡說八當(dāng)先回過神來,當(dāng)即一聲贊嘆,頓時將周圍仍沉浸在這一副生動景象中的眾人從入神的狀態(tài)中喚醒了過來。
眾人回過神來,旋即便喝了個滿堂彩,交頭接耳開始品頭論足起來。
這種時候,無論是否真看明白了這幅字畫中的真意,總得說點(diǎn)什么才行。
好像掰扯得越遠(yuǎn)越不著邊際……就顯得自己越有水平一樣。
就連齊明和殷雀,這會兒也忍不住竊竊私語了起來。
“她還會畫畫!好厲害!”殷雀驚嘆道。
“難怪看她磨磨蹭蹭了半天,這一手倒是玩的漂亮……”齊明摸了摸鼻子,也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你畫了什么?”殷雀一臉好奇的說道。
“嗯……”齊明氣定神閑,“我什么也沒畫?!?br/>
殷雀聞言,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都化作了滿臉的郁郁:“哎,輸了?!?br/>
齊明瞥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么。
誠然,謝君兮這一手詩中藏畫的表現(xiàn)手段,堪稱巧奪天工,且不論詩或者畫的水平如何,單單憑借著這一手技藝,已經(jīng)堪稱巨匠,外行人早看花了眼,除了叫好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若是僅止于此倒也罷了,技藝再怎么純熟精湛,內(nèi)容空洞少了靈魂,同樣不入行家法眼……
可偏偏這詩這畫都是上上之作,兩相結(jié)合更是相得益彰,即便是作為對手的齊明,這會兒也不得不承認(rèn)謝君兮在這方面的造詣……
不過。
既然斗的是詩,自然也要以詩的水平見高低。
畫的作用,只是為了輔佐讀者們更好的理解詩中的真意,齊明雖然沒有那等鬼斧神工的手段,但僅以作品的質(zhì)量而論,他有自信可以與任何人一較高低……至少,不會輸給謝君兮。
殿內(nèi)眾人仍沉浸在了對謝君兮這一篇詞的熱切討論當(dāng)中。
就好像一名天王巨星和無名小卒同時同地舉辦的演唱會開唱……沒有人會去關(guān)注后者一樣,作為另一位主角的齊明,好像被所有人都遺忘在了邊角落里。
沒有人會對他的作品表示期待,就連他們自己人都不例外。
他們甚至懶得去關(guān)注齊明的作品,幾乎就要單方面地宣布謝君兮獲勝……
最后,還是謝君兮率先開口發(fā)了話。
“齊先生,該你了吧?”謝君兮輕輕轉(zhuǎn)過身來,直視齊明,朱唇輕啟說道,“小女子相當(dāng)期待,齊先生會寫出什么樣的佳作來。”
她雖然自信必勝,可不知為什么,即便滿殿的人都在為自己喝彩,不吝種種贊譽(yù)之辭,可一旦她看到了齊明那副從頭到尾都?xì)舛ㄉ耖e的淡定模樣,便總覺得心底里有些異樣,卻始終說不上來。
“叫齊先生就過分了,我還是個沒成年的小鮮肉呢。”齊明大言不慚,“大姐你也別自稱什么小女子了,你這歲數(shù)能做我祖奶奶……”
謝君兮笑臉一僵,心說你這小王八蛋好不識趣,老娘好言相待,你這廝蹬鼻子上臉了還?
齊明可不管謝君兮是個什么想法,將她神情一掃,便明白了個七八分,對于這些人不厭其煩美其名曰挑戰(zhàn)的騷擾,早就有些不耐煩,更不會給什么好臉色。
眼看著眾人目光多有不忿地看向了自己,仿佛是在譴責(zé)自己褻瀆了他們的夢中女神……
齊明也不多加廢話。
一步來到案前,將寫好了古詞的宣紙一卷,隨手往眾人下首處一拋。
緊接著,一道法術(shù)靈光從齊明的指尖驟然竄出,徑直打在了那一卷撲棱棱飛在了半空之中的紙張之上,動作簡單粗暴,不帶有半分花哨。
下一刻。
在法術(shù)靈光的裹挾之下。
那張宣紙驟然停在了半空之上,于眾目睽睽之下,緩緩地鋪攤開來。
原本尚在熱議的眾人,這一刻也在剎那間冷清了下來。
哪怕他們心中已經(jīng)認(rèn)定了謝君兮得勝,但這點(diǎn)基本的尊重,他們還是不吝給予的。
畢竟齊明是血斗十強(qiáng),今年萬妖國風(fēng)頭最勁的人物之一,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誰也不會輕易得罪這么一個年輕的強(qiáng)者。
有句亙古不變的名言怎么說來著……此子絕非池中之物,若不結(jié)交,亦不可輕易得罪……
話俗理不俗。
一時間鴉雀無聲。
仿佛整個天地間,只有那一卷薄紙,緩緩舒展開來,清脆窸窣的聲音。
眾目睽睽之下。
一個個水墨大字,躍然呈于眾人的眼前。
此時此刻,所有的賓客們都驚呆了。
他們的內(nèi)心,只剩了唯一一個想法……
臥槽,這字,好踏馬難看。(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