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感覺自己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被扔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身上依然穿著那條褲衩和衫子,蘇廳長還沒來得及動他。
應該躺在一張床上面的,麻醉劑劑量不是很大,大概接近晚上的時候,王逸轉(zhuǎn)醒了。
還沒有睜開眼睛,喉嚨里突然感覺異常痛癢,猛地咳嗽了兩聲,然后感覺到了肌肉的乏力,肺里面很悶,一個腦袋有兩個重,躺了一個下午,也沒有蓋被子,燒好像是退掉了,但是總感覺變嚴重了好多。
王逸完全不想動,只想好好地睡一覺,但是房間里完全不同的布局,以及昏迷前最后的記憶告訴他,現(xiàn)在處境很危險,不能睡,至少在離開這棟別墅之前。
勉強翻了個身,眼睛忽然對上另一雙眼睛,王逸瞬間精神緊繃,寒毛直立,疲軟的肌肉緊縮了起來。
那雙眼睛從床沿探了出來,露出小半張臉,閃閃亮亮的大眼睛,睫毛不是很長,而且還是單眼皮,但是微妙地組合起來之后顯得卻很漂亮,圓潤的鼻頭抵在床邊,兩個臉蛋肉呼呼,整齊的劉海和長長的頭發(fā)把眉毛和耳朵蓋上了。
原來是她!正是上午找到的那個女孩,名字叫做林雋,十歲的年紀,可愛的面龐。
王逸面露喜色,她在這里就好辦了,只要稍微再恢復點力氣,就能離開這里。
“請問,你,也是被抓到這里來的嗎?”“林雋”小聲地問道,帶著一點輕微的鼻音,甜甜的呼吸聲,兩只手扒著床沿,眼睛瞪得大大的。
王逸嘴角一勾,腰部用力,把自己撐起一般,斜靠在枕頭上,笑道:“你不認識我了嗎?我們上午的時候見過一面的?!?br/>
“見過一面……啊,我想起來了……”“林雋”眉頭皺了皺,忽然想到了什么,光露露的小肩膀驟然一顫,一雙眼睛驚恐地瞪大了。就像看到了一個殺人狂魔一樣,本來是蹲在地上的,一下子向后彈跳起來,一屁股坐在了冰涼堅硬的地板磚上,也不知道疼,手腳并用著向后縮去。
王逸皺眉,疑惑地問道:“你為什么要躲著我?我有那么可怕嗎?”
“對……對不起!我今早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撞你的……求你不要告訴蘇叔叔……”她“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眼睛四周很快變紅了,兩行熱熱的眼淚像兩條小溪一樣順著潔白的臉頰流下來。
“你……”王逸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身材好像比林雋要小一點,年齡好像還沒有到十歲,聲音也軟軟糯糯,哭得相當凄慘,一直后退到了墻根,蜷縮成了一團,抱著雙腿,把臉埋在膝蓋后面,就像張大智中午的時候做的那樣。
“你是不是上午的那個?我才來的時候撞到我的?”
小女孩連連點頭,眼睛依然像關(guān)不上的水龍頭,眼淚在膝蓋上匯集起一個小水塘,然后順著小腿滑落下去。
王逸點無奈,尷尬地撓了撓頭,苦笑道:“你別哭啦,我怎么會把那件事告訴蘇叔叔呢,而且……”他的一雙桃花眼靈動地一轉(zhuǎn),然后也做出了小女孩那樣的表情,哭喪著臉說道:“我和你一樣,也是被抓過來的。”
小女孩抬起頭,滿臉不相信地看著王逸,哭得口水都流下來了,一條清水鼻涕垂在嘴唇上面,兩只眼睛像兩壇青酒。
“那你也是和林雋哥哥一樣的嗎?”
“嗯,我已經(jīng)見過她了!”王逸點頭,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小女孩光著腳丫站了起來,裙子從大腿根部滑落下來,這時候王逸才發(fā)現(xiàn),她原來沒有穿內(nèi)褲!穿著和林雋的很像的小裙子,但是要更小許多,也更短許多,只到她的膝蓋。
“那你的小雞/雞是不是沒有了?”小女孩知道了她倆同命相連之后,立馬就和王逸親近了許多,光著小腳丫“啪嗒啪嗒”地跑了過來,重新蹲在床邊。
王逸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仔細地隔著內(nèi)褲摸了摸,還好,老二還在。
“那你呢,你為什么會在這里?”王逸重新仰面倒下,想要先恢復點力氣。
“這里就是我的房間啊,我一直在這里?!?br/>
王逸皺眉,揉了揉眼眶,摸了摸脖子上被打了麻醉劑的地方,現(xiàn)在還有點酥麻,感知遲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四處打量著,說道:“這里是你房間……那你來多久了?”
房間里面非常簡潔,可以說,除了這張床和一臺電視之外,就沒有什么別的了,只剩下白花花的墻壁。
“我不知道……我來了好久了,然后又來了林雋哥哥,他本來是和我住在一起的,然后蘇叔叔又把你送進來了?!彼嶂X袋,紅著眼睛紅著鼻子紅著蘋果肌,兩滴眼淚垂在下巴上,搖搖欲墜。
王逸伸手幫她擦掉了臉上的淚痕,她只是稍微縮了下脖子。
“很奇怪,為什么把我?guī)У竭@里之后,就不管我了?都沒有找人看著我?!蓖跻荻⒅旎ò迳系娜展鉄粝氲?,然后閉起眼睛,腦海中留下了日光燈閃亮的痕跡。
感覺力氣已經(jīng)恢復了很多了,想要完全回復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沒有時間。
至于蘇廳長把自己放到這里就走了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為小杰或者張大智察覺了,然后去找蘇廳長理論,蘇廳長為了做出不在場證明,到現(xiàn)在還可能和她們在一起,而且很可能計算錯了麻醉劑的持續(xù)時間,說不定可以靠這個機會逃走!
王逸扭動著身體坐了起來,腦袋突然充血,有點暈乎乎的,眼看到的東西有點發(fā)白,腰的痛覺這時候被放大了,疼得腳發(fā)麻,要是不趕緊看醫(yī)生,感冒都得把他玩死。
“想不想和我一起走?”王逸按著額頭,眉毛一挑,笑道。
小女孩嘴巴漸漸張大,瞳孔也逐漸縮小,然后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剛剛停下眼淚的眼角又重新滑下了眼淚,她仿佛已經(jīng)好久沒有考慮過逃跑了,漸漸地被封閉的空間麻木了原來的心智,因為根本就走不了,現(xiàn)在,這個自稱見過林雋哥哥的更大的哥哥,真的能帶她走也說不定。
“原來林雋哥哥跑出去過,但是后來又被抓回了,現(xiàn)在不知道他被關(guān)在哪里了……”
“嗯……你叫什么名字?”王逸說著下了床,像踩著棉花一樣,緩緩地繞著房間轉(zhuǎn)圈。
“吳毅然?!彼难劬Ω跻莸哪_步轉(zhuǎn)圈圈。
王逸不解地貼在一堵墻上聽了聽,然后用手指關(guān)節(jié)敲了敲,突然蹲下抱住腦袋絕望地吼了一聲。
“這房間,沒門的嗎?蘇廳長是怎么進來的?”王逸氣極反笑,扒著窗臺,向外看了看。
窗臺外面就是光禿禿的墻體,而且,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房間,就是墻上單獨伸出去的一塊,換句話說,這個房間就是一個陽臺,一個懸空在二十幾米高空的空中樓閣!
“喂,毅然,你有沒有看到蘇叔叔怎么把我送進來的?”王逸扭頭問道。
吳毅然指了指一堵光禿禿的墻壁,說道:“那里,那里是一個門!”
“果然有門?!蓖跻莘畔铝诵?,快步走過去,用力推了推。
紋絲不動。
“這個門,怎么開的?”王逸問出這個問題之后,就知道白問了,要是她知道怎么開的,還用得著一直呆在這里嗎?
吳毅然也走過來,托著下巴,撅著小嘴巴,如有所思。
“好像蘇叔叔拿了個遙控器一樣的東西,按了一下,門就自己開了?!?br/>
完了,這是個自動門?王逸不信邪,拿起了床上的遙控器,使勁砸了下那堵墻,只掉了塊漆,發(fā)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那你知不知道林雋是怎么出去的?”王逸覺得自己有點無能,到現(xiàn)在為止自己還沒能想出一個辦法,基本上都是問的吳毅然,還得用另一個小孩的方法出去。
吳毅然走到窗臺旁邊,指著外面的一片空曠。
“跳下去的?!?br/>
這么恐怖,從二十幾米的高空,直接跳下去?
王逸向來恐高,剛才也只是簡單地看了兩下,就有點雙腿發(fā)軟,腦子里從來沒有想過跳下去這個辦法,哪怕是用被單搓成繩子接下去也比這個靠譜多了。
“等等,下面是什么樣的?”王逸沒敢去自己看,向吳毅然問道。
吳毅然撅起小屁股,把半截身子都探了出去,長發(fā)也一起垂到了窗戶外面,被風吹得紛亂。
“大哥哥,下面有個游泳池!”吳毅然驚喜地笑道。
但是王逸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這么說,還真得從這里跳下去了。如果沒記錯的話,來的時候,夏石曾經(jīng)說他在外圍的時候看見了游泳池,但是一直到剛才,王逸都沒有留意過,至少別墅里面是沒有的,所以,這個泳池是露天的?要是真的能跳下去,能逃走也說不定。
不過也就這樣想想,哪里真的能跳下去,二十幾米的高空,沒有做過專業(yè)訓練的人,不會保持重心,用接觸面最小的方式進水的,一般都會大面積拍到水面上去,二十米高,怕不是和落到水泥地上沒什么兩樣了,不頭破血流,也要斷幾根骨頭。
想到這里,王逸心疼地揉了揉飽受摧殘的腰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