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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宴無好宴的不止李英歌一個人。
殿中眾人雖然不敢胡亂開口，但都在暗暗覷著皇后的臉色。
皇后露出個看不出喜怒的笑容，笑意卻冷得能凍死人。
她一字一頓的問掌事姑姑，“皇上怎么說？大喜的日子，就任個不知哪兒冒出來的小太監(jiān)攀扯皇子？”
掌事姑姑的聲調(diào)依舊平穩(wěn)，“皇上已經(jīng)著人拿下那小太監(jiān)，又命人去請五皇子殿下?！?br/>
五皇子自身殘后，就沒有再在人前露過面。
昌和殿的百官宴也沒有參加，啟陽帝單獨(dú)賜了一桌席面送去五皇子的住所。
皇后聞言笑容不變，挑眉道，“哦？皇上這是打算來個當(dāng)庭對質(zhì)？”
說著偏頭看向城陽大長公主所坐席面，意味深長道，“看來只能麻煩皇姐替本宮走一趟昌和殿了?！?br/>
眾人聽到這里漸漸回過味來。
掌事姑姑完全可以私下和皇后稟告此事，現(xiàn)在拿到明處來說，只能說明皇后不怕事態(tài)鬧大。
皇后和啟陽帝長達(dá)數(shù)年的冷戰(zhàn)，眾人敢聽不敢提。
如果皇后出面維護(hù)二皇子，昌和殿還不知要鬧成什么樣子，也只有得啟陽帝敬重、得皇后三分禮讓的城陽大長公主，有這個身份和能耐，能出面調(diào)和此事了。
城陽大長公主心下嘆息，面上卻沒事兒人似的，笑著起身道，“那我就倚老賣老，去昌和殿湊湊這個熱鬧?！?br/>
也只有城陽大長公主敢拿皇家事當(dāng)熱鬧說。
她牽起愛女陳瑾瑜，還有閑心打趣道，“待會兒見著你皇舅舅，可得找他討份大紅包?！?br/>
陳瑾瑜年十歲，生得文靜嬌美，聞言就倚著城陽大長公主，掩著嘴淺淺地笑。
要不是氣氛不對，眾人少不得要跟著湊趣幾句。
此刻只有皇后一人開口，偏又是個不捧任何人場的冷性子，只道了聲有勞，就吩咐掌事姑姑，“替本宮送送城陽長公主和瑜姐兒。”
掌事姑姑領(lǐng)命而去。
城陽長公主帶著陳瑾瑜這一走，一并帶走了在座眾人大半的心神。
人人都想知道后續(xù)如何。
皇后卻穩(wěn)坐如山，揚(yáng)手命宮女添湯羹，懶懶道，“都愣著做什么，嘗嘗這道湯品罷，說是御膳房新?lián)v鼓出的新鮮花樣?！?br/>
眾人無有不應(yīng)，紛紛捧碗動筷。
李英歌看著這樣的皇后，心下不禁嘆服。
皇后不是不擔(dān)心二皇子，而是胸有成竹吧。
她聯(lián)想前世所知的事情，幾乎能肯定昌和殿的事，就是皇后一手安排的。
皇后讓人把所有臟水都潑到二皇子一個人身上，不是害他，而是在幫他。
當(dāng)著百官和命婦的面，啟陽帝再不能像之前那樣含糊其辭、一言定論，必然要為二皇子正名。
即使啟陽帝知道蕭寒潛遇刺的真相，也無法說出煽動五皇子的其實是大皇子，弄?dú)埼寤首拥钠鋵嵤鞘捄疂?，二皇子從頭到尾都在混水摸魚。
啟陽帝想保所有皇子，皇后卻將二皇子置之死地而后生，逼啟陽帝給他個“公道”。
真中有假，才是最難撕擄清楚的。
皇后為二皇子處心積慮的謀劃，連啟陽帝都算計了進(jìn)去。
那么蕭寒潛呢。
此刻身在昌和殿的蕭寒潛，知道皇后的盤算嗎？
李英歌有些愣神。
落在謝氏眼里，只當(dāng)她被驚呆了，暗暗瞪了她一眼，低聲道，“被人攀扯的是二皇子殿下，又不是乾王殿下，你別跟著一驚一乍的。趁著大家都在晃神，趕緊吃兩口點(diǎn)心墊墊肚子?！?br/>
席面果然如謝氏所說，又冷又油難以下咽。
此刻謝氏還惦記著吃，果然關(guān)注點(diǎn)略奇葩。
李英歌哭笑不得，手剛摸上腰間裝點(diǎn)心的荷包，就聽殿外傳來一陣急走的腳步聲。
有小宮女奉掌事姑姑的命，來回報昌和殿的情況，“那個替五皇子殿下喊冤的小太監(jiān)撞柱死了?！?br/>
殿內(nèi)響起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眾人一半驚一半興奮，事情鬧大了可就有好戲瞧了。
皇后微微蹙眉，似不喜大過年的見血，冷聲道，“老五呢?！?br/>
小宮女束手道，“去請五皇子殿下的人還沒回轉(zhuǎn)?！?br/>
皇后不再問，擺手讓人下去繼續(xù)聽消息。
小宮女前腳走，后腳又有人通傳，“萬壽宮總管大太監(jiān)到?！?br/>
皇后掀起眼皮看了眼李英歌。
謝氏認(rèn)出來人確是那天來宣旨的萬壽宮總管大太監(jiān)，又見之前給她們帶路的小太監(jiān)等在殿外，就放心讓李英歌先行離席，前往萬壽宮覲見太后。
太后自啟陽帝登基后，就鮮少插手宮中事務(wù)，又喜靜不愛見人，逢年過節(jié)只參加皇室家宴，并不參與長樂殿這樣的國宴。
這會兒宮中大半服侍的人都被派去了昌和殿、長樂殿兩處。
往萬壽宮去的宮道顯得有幾分冷清。
不想走到半道，有人喊住總管大太監(jiān)，只道啟陽帝有請，讓他去一趟昌和殿。
總管大太監(jiān)有些意外，卻不敢不去，就問隨侍李英歌的小太監(jiān)，“你是皇后娘娘宮中的？”
小太監(jiān)忙道，“奴才奉了乾王殿下的命，李夫人和李二小姐出宮前，都由奴才跟著服侍。”
總管大太監(jiān)一聽是蕭寒潛的人，就放心讓他帶李英歌先去萬壽宮，自己則隨來人趕往昌和殿。
太后派總管大太監(jiān)來接李英歌已是天大的臉面，是以總管大太監(jiān)并沒有帶多余的人手，他這一走，就只剩小太監(jiān)在前頭領(lǐng)路，李英歌孤身跟在后頭。
萬壽宮離長樂殿有些遠(yuǎn)，越往萬壽宮去，走動的內(nèi)侍宮女越發(fā)稀少。
李英歌暗暗留意來路。
小太監(jiān)停在岔道上，偏身讓路道，“李二小姐這邊走?！?br/>
李英歌卻忽然瞪大了眼睛。
只見小太監(jiān)身后徒然竄出一道黑影，抬手就砍向小太監(jiān)的后頸，一陣掌風(fēng)落下，小太監(jiān)噗通一聲倒地。
李英歌拔腿就要往回跑。
腰上卻猛地一緊，被人拽著腰帶用力往回一拖，一道陰惻惻的嗓音鉆入李英歌的耳中，“奴才奉勸李二小姐一句，不作就不會死，李二小姐還是乖乖跟奴才走吧?！?br/>
是內(nèi)侍獨(dú)有的尖銳聲線。
抓她的人也是個小太監(jiān)。
是哪個宮的？
為什么要抓她？
李英歌扭過頭去，想要看清來人的樣貌，卻覺眼前一黑，兜頭被人套進(jìn)了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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