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鼬身子一低,宛如一個雪色的精靈,蹦蹦跳跳地,幾步到了君炎身邊。
“嘖嘖嘖……居然把自己折騰成這幅狼狽模樣,這娃兒真的是‘他’的孩子嗎?不過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這就讓我很難堪了呀……”
搖了搖頭,伶鼬無奈的訕笑道,神態(tài)像極了看到自家孩子出糗的長輩。眼前,男孩已經(jīng)陷入半昏迷,癱倒在地,身上滿是裂痕,暗紅色的光芒從傷口上微微亮起,整個人像是滿是裂紋的瓷器。
俯下身,伶鼬把自己雪白的小爪子蓋在君炎額頭,細細探查男孩的身體情況。一股銀色的從君炎的身上掃過,男孩的身上亮起暗淡的翠綠色光芒相呼應(yīng)著。這只小伶鼬睜開了眼睛,滿臉都是驚訝。
“呦吼,你小子還挺能耐!才十多級的修為就敢召喚‘龍’的降臨了,我服!我收回那句話,你真不愧是‘他’的孩子!”
小眼微瞇,伶鼬語氣一轉(zhuǎn),接著自言自語道:
“居然還混了個宗師的‘舍身度’,還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木系,不然,可有你痛的咯……”
舍身度,即舍身傳度,是一種罕見的秘技。施術(shù)者可以將自身修為凝聚為實體,最大程度的傳承給別人。
可以說,“爐鼎”之法是奪取他人修為的話,那么“傳度”之法,便是將自身修為奉獻給別人。而在諸多傳度之法中,舍身度,是最為徹底的一種。
因為此術(shù)的使用者,必死無疑。而古老頭給君炎的那塊翠綠水晶,便是他通識等級六十六的全部宗師修為。而君炎被藤蔓巨蛋包裹起來的過程,便是傳承的進程……
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君炎即便是體爆而亡,也遠不能吸收一個宗師的全部修為,大部分靈質(zhì)還在翠綠水晶之中,隱藏的小明身體內(nèi)某處。
但即便是這樣,溢出的靈能也使小明的修為也被足足拔高了四個等級有余,一舉越到通識等級十七。
此刻,君炎身受重傷,骨碎體裂。若非是翠綠水晶的木系靈能溫養(yǎng)著他,極大的降低了他的痛苦,恐怕小明也得到鬼門關(guān)前走一回。
可即使是有古老頭的“贈予”相助,小明那嚴重的傷勢依舊讓這只雪色伶鼬感到相當(dāng)棘手。
“該怎么辦呢……”
伶鼬直起身來,手捂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砰……
就當(dāng)著只雪白的伶鼬正考量著怎么救助君炎之時,一個碎石子砸中了這只伶鼬的腦袋。只不過伶鼬锃亮雪白的皮毛上一道銀光閃爍,這一擊,是真正意義上的“連毛都沒傷到”。
“離他遠一點……”一個虛弱的聲音從一側(cè)傳來。
就手撓了撓腦袋,伶鼬側(cè)身看去,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手里還攥著一顆石塊——這個少年正是欽子厷。
祎蠱的死讓欽子厷從提線木偶的狀態(tài)擺脫出來,當(dāng)他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一個白色的奇怪小動物在君炎身旁不知道在干什么,就扔使驅(qū)趕,便有了剛才那一幕。
呦吼,人贓并獲,伶鼬心想。三兩步蹦跶到欽子厷身前,這種雪白的小動物歪著腦袋打探著眼前的少年。
“喂,你可別當(dāng)我沒看到啊……”伶鼬張口調(diào)侃道,“你剛剛可是拿刀對著那個男孩好久了。怎么?只許你拿刀指著,就不許我摸摸了?”
眼前的小動物居然口吐人言?這讓欽子厷不自覺瞪大了眼睛,心中無比震驚。哥哥他雖然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可并未聽清是人語。要知道,除了某些天賦異稟的種族,只有六階以上的高階魔獸才能如此流利的與人交流。
雛龍院這是怎么了?高階遍地走嗎?欽子厷心中苦澀,偷偷的丟掉了手中的小石子,低聲哀求道:“對不起,上仙,小人多有冒犯。我和我這苦命的弟弟都是可憐人,還請上仙放過?!?br/>
“呦吼,變臉的技術(shù)不錯,你這小子倒是挺懂事……”伶鼬踏空而起,伸出小爪子拍了拍欽子厷的肩膀,隨即說道:“放心吧,小子!你剛剛作出的抉擇不錯。否則的話,現(xiàn)在的你估計連灰都不剩了……”
話音未落,這只同體雪白的伶鼬一個轉(zhuǎn)身躍至地面,向君炎走去,似是有了辦法。
一步,兩步,伶鼬的身體在淡淡的銀光中不斷拉長、變幻,等走到君炎面前時赫然變成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身材高挑,玉腿修長,雪白的鵝頸上,是女人精致姣好的面容。秀眉狹長,一雙深紫色的勾人心魄,狐媚中卻有幾分清純。朱唇輕抿,似笑非笑。肌膚白皙勝雪,一頭銀色的長發(fā)飄散在腦后,光滑順垂。雪白的毛大衣下,是一件青花白紋的旗袍。
詩有云:普天壤其無儷,曠千載而特生。說的就是她沒錯了。
沒去理會身后呆愣的少年,女人蓮步位移,走到君炎面前,嘴角勾起了一個可令眾生顛倒的弧度。
“上仙?我喜歡這個稱呼。小子,記住了,本座名曰:伶仙!”
言罷,伶仙柳腰稍稍彎下,伸出如蔥玉指,點了下君炎手上那紫金色的戒指。
隨著這一點,紫金戒指瞬間閃出流光,砰的一下變回了環(huán)形項墜,落入伶仙的玉掌之中。
隨手把玩了一下項墜,伶仙輕輕吹拂,清理掉了項墜上的泥土,看著癱倒在地上的孩子輕聲嘆道:“小家伙喲,鑰匙,不是這么用的……”
“以伶仙之名,連接,至臻幻界!”
隨著女人話聲響起起,紫金色環(huán)形項墜在其手中發(fā)光、變形,最終變成了與之前完全不同樣式的戒指,戴在了伶仙手上。
這個神秘的女人,居然能以自己的名義對“鑰匙”下達指令,在她的驅(qū)動下,“鑰匙”在虛空中打開了一道泛著奇異光芒的漩渦大門。
這片剛剛恢復(fù)寧靜的天空,在此刻卻又風(fēng)云驟起、電閃雷鳴。
小心翼翼地抱起君炎,伶仙一步踏在了漩渦大門的邊上,雪白色的毛裘大衣和銀色的長發(fā)一起,微微飄蕩。
“喂,那邊那個小子,你想變強嗎?”
伶仙的聲音在漩渦大門處響起,單手一劃,一個稍小點的漩渦之門在一旁出現(xiàn),接著說道:
“看在你對我懷里的小家伙還有三分薄情,我給你個機緣。當(dāng)然,機會,往往伴隨著危險。是要是不要,隨你咯……”
奇異的閃光伴隨著奇特的靈能噴涌而來,欽子厷不得不用手遮住光亮,瞇上了眼睛,看不清面前人的身影,只聽到一聲嘆息。
“小子,自己決定自己的路吧!其實,當(dāng)個普普通通的人,也不錯?!?br/>
聲音消散,伶仙的身影也消失在漩渦大門之中。只留下一個稍小的漩渦之門,和仍在震驚之中的欽子厷。
“我……被當(dāng)做棋子的我,一直做著違心事的我,一直被迫修煉的我,也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路嗎?”
一滴淚水劃下,壓抑了許久的欽子厷,第一次嘗到自由的味道。不過,他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想著漩渦之門走去。
被迫時是修煉,如今自由了,自己還是選擇走上修行這條道路。也許,人生真的是個輪回吧!不過這一次,我要為自己而活!
“清清,我來了,等著我……”
欽子厷呢喃著,眼神卻逐漸堅定起來,毅然縱身躍進漩渦之門中。大門消失,煙消云散,只剩燃燒的大火,雛龍院逐漸恢復(fù)了平靜……
但不久,那到奇異的漩渦大門再次出現(xiàn),一直白皙的玉手從中伸出,還帶著一絲尷尬的意味。
“我去,差點把這個給忘了!害得本座還得再跑一趟?!?br/>
隨著玉手一勾,封印者褚隕浩的血色琥珀也被拉入漩渦之門,大門隨之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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