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琰耐心解釋道:“老爹,我這么做不光是為了您,也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你自己?”
“詳細的情況我現(xiàn)在不方便跟您説,但是請您相信,這對我來説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絕不會放棄?!?br/>
“不行,不行,怎么能讓你去做那么危險的事……“周克深將頭搖的像撥浪鼓。
屈琰直視周克深雙眼,斬釘截鐵道:“如果我錯失這個機會一定會后悔一輩子,這是我的命運,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我沒得選。即便您不讓我去,我也會偷偷想其他方法去的?!?br/>
周克深與屈琰相處日久,知道這孩子內(nèi)里倔強執(zhí)拗,見對方態(tài)度堅決,知道再勸也是無用,但還是盡最后努力道:“琰兒,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但是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可是有些東西只能拿命去拼!我雖死無悔,老爹你也不用再勸我了?!?br/>
周克深嘆一口氣,道:“既然這樣,那你也不用dǐng替我了,咱們一起去吧?!?br/>
兩人相視良久,各自沉默。
回了房,屈琰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今日初次與人動手,結(jié)果還算可以接受,只是也暴露了自己的一些問題。
第一,沒有趁手的武器。
第二,臨敵經(jīng)驗不夠豐富。
第三,還不夠冷血,今天剛動手偷襲時本來是有機會直接要了對方的命的,一瞬間的猶豫導(dǎo)致結(jié)果完全不同。
第一diǎn現(xiàn)在不好解決,一個雜役拿著飛劍也太可疑了。
第二diǎn只有通過不斷的實戰(zhàn)積累經(jīng)驗。
第三diǎn是因為自己還從未動手殺過人,第一次難免生疏,手上多沾些鮮血麻木了就好了。
這次萬獸神山之行,是勢在必行了。
半夜的時候,屈琰照常來到玉瓊溪上游瀑布。
雖然水聲轟鳴,還有瀑布沖擊身體的痛感,屈琰卻都完全沒有感覺到,只在心里暗暗盤算著接下去的行動。
到了身體承受極限,屈琰才一個猛子扎進水潭爬上岸來。
今晚梅嵐沒有來,想必是在忙著準備萬獸神山之行吧。
屈琰獨自坐在岸邊出神,良久才起身回屋。
黑暗擁抱著他,將他包圍,吞噬。
今夜夢中,他又見到了他們。
他們還是照例咧著嘴對他傻笑。
他輕輕撫摸其中一人的面頰,看著他的臉逐漸焦黑,脫落。
“放心,很快我就能替你們報仇了……”
***
翌日清晨,天火廣場。
愿意去萬獸神山的弟子,門中長老,隨行廚子都已經(jīng)全部就位。
清靈長老迅速將場中弟子分為四人一組四人一組,每組發(fā)了一塊帶著標記的靈石。
“這塊靈石上是你們各自的標記,通過這個標記長老能知道你們的位置,危急關(guān)頭捏爆,則立即有長老前往救援,不過這機會只有一次,一旦使用掉,則馬上淘汰,遣返回山?!?br/>
這最大程度的保證了門中弟子的安全,這也是清靈道人一再堅持的結(jié)果。按照寂滅道人的想法,若是給他們發(fā)了這個東西,則每個人多少都會有僥幸心理,危急關(guān)頭只想著依靠長老,爆發(fā)不出全部潛力。照他説分組都不必,各自為戰(zhàn)是最好。
“山上妖獸也有強弱之分,資料已經(jīng)發(fā)到你們手中,你們要好好記住。到時候碰上了心里才有底,不能力敵便須智取。當然了,我必須要告訴你們的是這份資料并不完全,若是遇上上邊沒有的物種,千萬xiǎo心!”
就這樣不全的資料還是流了無數(shù)鮮血才換回來的。
“資料上山體半山腰處畫了紅線,那是你們現(xiàn)在不能逾越的禁區(qū),再往上的妖獸實力太強,即便是長老親臨也吉兇難料。所以,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越過紅線,知道了嗎?”
“知道了!”
“最后一件事,都給我活著回來!”他説這話時臉上沉重,知道要都活著回來是不可能的。
風梅真人待他説完,大手一揮,“出發(fā)!“
當即兩百多道劍光飛起,由各長老帶隊,浩浩蕩蕩的朝著天火山脈深處進發(fā)。
屈琰、周克深由一名李姓長老帶著騰云駕霧,兩人都是被嚇得不輕,面色慘敗顫抖不已。
李姓長老當然非常不屑,嗤之以鼻,反而加快了速度。
對于這位長老,屈琰是早有耳聞,他便是李六順的那名親戚。
屈琰控制身體瑟瑟發(fā)抖,裝出一副要被嚇死的樣子,眼睛卻不停瞟向人群。
不久便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梅嵐正跟在葉非身旁,巧笑嫣然,令人目眩。
好一對神仙眷侶!
隨后蕭奇還發(fā)現(xiàn)了人群中的朱潤,事實上以對方的體形,想不發(fā)現(xiàn)都難。
就在屈琰不住打量這些人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咦。
李長老回頭一看,立即肅然,“掌門。“
來人正是風梅真人。
風梅真人擺擺手,示意他繼續(xù)潛行,而自己則與他并肩,“這孩子是……“
屈琰心中一陣緊張,將頭埋了下去,莫非被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啟稟掌門,這兩位是隨行的廚子?!?br/>
“哦。”十年沒見,當初的孩子也已經(jīng)長大,眉目之間依稀還是當年的樣子,可惜變得這么萎縮,也不知道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對是錯。
以這孩子資質(zhì)若是從xiǎo修行,應(yīng)該不會弱于非兒吧……而現(xiàn)在……
搖搖頭,將這些想法擱置一旁,無論如何時間不能逆轉(zhuǎn),再説什么都晚了。
“你飛慢diǎn,照顧好他倆。我去前面看看?!?br/>
“是?!?br/>
風梅真人便加速而去。
屈琰緊緊盯著對方身影,目光陰沉如水。同時也放下心來,看來自己身負修為的事即便是風梅真人都看不出來。
風梅真人忽有所感,轉(zhuǎn)身看來,屈琰早已撇過頭去,一雙眸子閃閃發(fā)亮。
天火山脈連綿,橫亙在天地間,也不知道飛了多久,前邊有人吼道,“到了!”
屈琰抬眼看去,遠方一處山峰卓立,威武雄壯,直插云霄,其上有云霧繚繞,將大半截山峰隱沒。
周克深面無人色,緊緊抓住屈琰的手,“到……到……到了嗎?”
“到了?!?br/>
所有人都是降下飛劍來。
風梅真人站在一處樹梢,道:“就是這里了。從此刻開始大家有兩天時間熟悉周圍環(huán)境,兩天之后,這次修行正式開始!”
剛來到這個新奇的地方,一眾少年弟子們止不住刺激興奮之感,紛紛四處查看去了。
周克深落了地,腿一軟便要坐倒,屈琰連忙扶住了他。
現(xiàn)在是他們的工作時間,兩百多張口等著吃飯呢
周克深一時沒有回復(fù),屈琰便主動攬下了大部分的活,搭鍋建灶,清洗食材,忙得不亦樂乎。
忽然一人拍了拍他肩膀,他回頭一看原來是梅嵐。
“你怎么也來了?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
屈琰撓撓頭,尷尬道:“是啊,這么巧……”
然后便是沉默,梅嵐靜靜的看著他將各類食材整理好,然后開始蒸煮,炒的菜自然是留到后邊再弄了。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碰面,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角色位置,竟感覺中間像是隔著一道鴻溝,不可逾越。
在這里,屈琰不只是屈琰,他同時還是神火門的仆役、廚子,梅嵐也不再只是那個不開心了就來找他傾訴的姑娘,她同時還是掌門的獨女,是高高在上的仙子。
兩人都有些尷尬。
這時旁邊有個翩翩少年走了過來。
“誒,師妹,你在這里啊。“
“嗯……怎么了,趙師兄?“
少年名叫趙青山,是掌門座下弟子。
“葉師兄探路去了,我來叫你,砸門一塊兒去?!?br/>
“好……“
趙青山看了看屈琰,問梅嵐道:“師妹,晚上想吃什么吩咐下就行了何必親自跑這一趟。誒,那誰,待會兒記得做一份水煮鮭魚,鐵板燒雞,翡翠綠葉粥。用心做,要是仙子不滿意了,有你好看的!“
“師兄!”梅嵐慍怒。
屈琰卻低眉順目,道:“是?!?br/>
梅嵐不知説什么好,只覺得有些堵得慌,便徑自走了。
那英俊少年趙青山便跟著去了。
“師妹,你慢diǎn……”
屈琰看了兩人背影一眼,便繼續(xù)埋頭做菜,現(xiàn)在這關(guān)鍵時刻,自己可沒閑工夫去在意那些xiǎo事。
天色漸黑,山中燃起處處篝火。
每堆篝火上邊都是架上了一口鍋,里邊煮著各類精美食材,正散發(fā)出陣陣香氣,旁邊還放著些已經(jīng)蒸好的熟食。
眾人便是圍坐在篝火旁享用這難得的晚餐。
屈琰、周克深兩人在一旁也diǎn燃了篝火,烤著兩只野兔,香氣逼人。
弟子們從沒有過這種體驗,興高采烈的討論著接下來的行程,不時發(fā)出陣陣歡聲笑語。
風梅真人緊皺眉頭,他們當是來游玩的嗎?
再過兩天,他們還能笑得出來嗎?
吃過晚飯,眾人由于趕了一天路也都是累了,便圍在篝火旁xiǎo睡。
為了讓弟子們盡快進入狀況,風梅真人吩咐每個xiǎo組選出一人值夜,而長老們則都休息去了。
屈琰、周克深也靠著樹干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不久周克深呼嚕聲起,睡著了。
屈琰雖也是瞇著眼睛,卻一直留意著周圍動靜。
四周安靜的只剩蟲鳴,并沒有什么其他的響動。
到半夜的時候,眾人已經(jīng)沉沉睡去,就連值夜的都是困意上涌,不斷的打著盹。
端午,要出去趟,發(fā)一章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