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穎知道賈家最后被抄了家,現在她得避免這件事情。賈老二是個迂腐無能的人,如果沒有賈元春的娘娘,他還真沒本事惹出什么抄家的禍來,所以擺在徐安穎面前的最迫切的事情就是阻止賈元春進宮。可如果賈老二犯了紅眼病,真的通過某種途徑給賈元春報了進宮名,難道徐安穎還能把賈元春藏起來不許她進宮不成?即使是平民百姓出身,徐安穎也知道“欺君之罪”四個字不是玩的。
倒是有簡單有效的辦法,比如在賈元春臉上劃個花,但是隨后帶來的問題,諸如把賈元春嫁給誰,該如何解決呢?徐安穎想了多時,好歹想出了一個主意,只是須得賈元春配合才能奏效。賈元春來請安的時候,徐安穎試著問了一下她對這個問題的態(tài)度。出乎意料的是,出乎意料的是,賈元春知道賈史氏準備送她入宮,而且并不抵觸。徐安穎以及度人,她以為賈元春不應該愿意進宮,寧頭不做鳳尾嘛!現在她知道自己錯了。
有愿意給少爺做小老婆的丫鬟,可不就有愿意給皇帝做小老婆的小姐!連法律明文規(guī)定一夫一妻的世界都有愿意做二奶的女人,在這個小老婆具備合法身份的世界里,有女人愿意給人做小老婆也算是正?,F象。既然賈元春自己愿意,徐安穎就不再說什么了,就算她有本事把這件事攪黃,也難免落得個眾叛親離,就算賈家不被抄家,她的日子也好不了。又不是親生的女兒,真是沒必要為她付出這樣的代價。
賈家被抄的原因好像不僅僅是因為賈元春在宮里斗敗了,還有賈老二的哥哥賈老大謀財害命,賈老二的遠房侄子爬灰,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徐安穎想來想去,如果說她能做什么的話,也許只能攪黃賈老二的侄子和三角眼的婚事了。想到賈老二那個親侄兒,徐安穎想起另外一件事,皇帝家辦喪事的時候他偷娶小老婆,這好像也是個罪名。琢磨了大半天,敢情她就算知道,也基本上做不了什么。
徐安穎正在煩悶的時候,大奶奶的母親李親家太太探病來了。這是一位模樣跟李氏有幾分相像的中年婦女,言談舉止頗為爽利。才說了幾句話,李太太就忍不住抹眼淚,言語間頗有為女兒擔心之意。徐安穎哭道:“我這兒媳婦,憑這長相人品,不論嫁到誰家去,公婆丈夫不是當寶貝捧著!早知道這孩子命薄,當初就不該給他說親,害了媳婦受苦,說來竟是我對不住親家!”李太太聽得越發(fā)傷心,兩人各想著心事,相對痛哭了一回。
李太太走后,徐安穎揉了揉眼睛,對這次會面還滿意。李氏生了個兒子,那孩子倒是個上進的,賈寶玉是個屢教不改的,既然兒子指望不上,不如好好疼孫子,將來也有個依靠。徐安穎不知太太生前與李氏的關系如何,不過一般的婆媳難免有些不睦,她現在得著手緩和這個關系。她跟李太太說的話,李太太應該會轉告給李氏,但愿這對母女能明白,她沒有因為賈珠的早逝而對李氏心存芥蒂。
李氏還是一天比一天更憔悴,畢竟婆婆再通情達理也不能彌補丈夫去世的悲哀。徐安穎看得心酸,免了她在自己跟前伺候,打發(fā)人去說與老太太,只叫她安心靜養(yǎng)。老太太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同意了。賈珠出殯之后,徐安穎又與老太太說,李氏寡婦失業(yè)的,肚子里又有孩子,將她的月例銀子提高到十兩。老太太越發(fā)不高興,我這老太太還活著,施恩收買人心的事情怎么能由你來做呢?當即說十兩還不足,將李氏的月例銀子提高到二十兩。
這十幾兩銀子并沒有讓李氏感到安慰,熬油似的熬到懷胎足月,她生下了一個兒子,取名為賈蘭。賈蘭是賈老二這邊的長子長孫,卻因為要給沒見過面的父親守孝,洗三、滿月、周歲都不能辦酒慶賀。徐安穎覺得這孩子是個苦命的,于是多打發(fā)了些丫鬟婆子過去伺候,多給李氏送了些東西。因為賈蘭的待遇超過了賈寶玉,老太太非常不高興,她覺得二太太這是存心跟她爭競,看她多給了孫子些東西,就要故意壓她一頭,也不想想她的寶玉是有造化的,別人如何眼氣得呢?
李氏還沒有從悲痛中恢復過來,她對婆婆的舉動感到很意外,也很欣慰。李親家夫妻到榮國府看望女兒和外孫,他們對徐安穎的安排很滿意,覺得李氏有個和善的婆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李太太原本對親家母很不滿,覺得她是個面善心狠的刻薄人?,F在徐安穎沒有因為賈珠的早逝遷怒于李氏,李太太便忘了當初的腹誹,畢竟“患難見真章”嘛。但賈老二卻非常不滿意,因為他母親跟他抱怨過,說賈蘭的衣食用度過于奢侈。
在賈老二這個大孝子的眼里,只要他母親不高興,便是有理的事情也變成了沒理的;只要他母親高興,便是沒理的事情也變成了有理的。得知他母親因為賈蘭的待遇超過了賈寶玉而生氣,賈老二立即趕到二太太的住處來,命令徐安穎裁減賈蘭的用度。徐安穎看著賈老二滿是怒火的臉,心里比他還生氣:“人家當爹當爺爺的只有擔心兒孫吃不飽穿不暖的,哪有因為孩子穿了幾件好衣裳來發(fā)火找茬的?你賈老二的腦子里都可以養(yǎng)鯨魚了!”
盡管心里很不高興,徐安穎還是和和氣氣地說道:“蘭兒是這邊的長孫,原比寶玉更尊重,一切用度自當只多不少,這是其一。珠兒媳婦年紀輕輕地守了寡,心里難受的恨不得跟著去了,叫她瞧著一家子上下都疼著她和孩子,心里也好受些,這是其二。況且家里也不缺那點銀子,便是蘭兒的用度再多一些,不過哪里省一抿子就是了。再者,人和東西已經送到珠兒媳婦那里去了,這會子巴巴的要回來,豈不是讓她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