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聲由遠(yuǎn)及近。
聽著馬車進(jìn)了院子,微生淼和小丫鬟終于松了一口氣。
微生淼抬手把頭發(fā)弄得更亂,又把眼睛揉的更加紅腫,然后走過去打開了門,扶著門框,一副柔弱不能自持的可憐樣,“老爺,你來了……”
元威名卻是一把推開微生淼,大步進(jìn)了屋子,陰沉著嗓音問:“人呢?”
猝不及防,微生淼被推得身子一歪。她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捂著肚子,臉上的表情差點(diǎn)繃不住。此刻她很想自己就是秦眀淵的外室,跟元威名一個銅板的關(guān)系都沒有。
她勉強(qiáng)擠出一個微笑,回道:“在里面?!?br/>
元威名繞過屏風(fēng),便看見了秦明月。
小丫鬟捂著自己的豬頭臉,守在秦明月身邊,看見元威名來了,她想喊一句“老爺”,卻沒敢出聲。剛剛就因?yàn)樗f了一句“去叫老爺”,便被自家娘子打腫了臉。
秦明月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斜睨了元威名一眼,輕嗤了一聲,“我還以為是多么厲害的人物,原來是戶部侍郎元大人啊!”
秦家與司家交好,秦明月當(dāng)然對司芳云的男人有些印象。
元威名臉色一變。沒想到他把自己罩在斗篷下,還能被認(rèn)出來。不過,好在他出府之后刻意在城里轉(zhuǎn)了好大一圈,最后才來了郊外這處小院,司芳云的眼線應(yīng)該不會發(fā)現(xiàn)。
元威名取下斗篷,對著秦明月笑了笑,“我恰好路過這里,聽見里面有吵嚷聲,擔(dān)心里面藏著暴民,便來看看,沒想到是秦大小姐?!?br/>
暴民?
暴你個頭。
秦明月冷笑道:“微生賤人肚子里的野種是你的?”
元威名能在司芳云眼皮子底下興風(fēng)作浪這么多年,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只是基礎(chǔ),他一秒變臉,無辜又憤怒的質(zhì)問:“秦大小姐,話可不能亂說,難不成秦將軍做過的事秦家不想認(rèn),便要把帽子扣在無辜之人的頭上?!”
微生淼站在一邊,攥緊了手里的帕子。
元威名的憤怒是裝的,她才是真的憤怒。
元威名這個廢物男人。都這個時候了,還要將她跟秦眀淵扯到一塊兒。
“啊……”不等元威名說完,微生淼就尖叫出聲。
嘭、啪!
秦明月抄起一旁的花瓶就砸在了元威名的頭上。
“嘶!”元威名疼得捂住頭,目光陰狠的瞪向秦明月,“你敢對我動手,難道就不怕司家會去找秦家討說法?”
秦明月的目光掃過元威名,“你倒是提醒了我,你養(yǎng)了這么個外室,司芳云知道嗎?”
說著,她又瞥了一眼微生淼的肚子,“嘖嘖嘖,恐怕司芳云還不知道。不過沒關(guān)系,我會告訴她的,到時候她自然會查的明明白白。你們竟然敢污蔑我大哥,不用司家找我討說法,我會先去司家討個公道。”
秦明月越說越來氣,咬牙切齒的盯著微生淼,恨不得撕了她,“我早該想到,我大哥不可能看上你這樣的貨色?!?br/>
微生淼原本就氣得不輕,再被秦明月這么一罵,她也不再裝什么柔弱的小白花了,大喊道:“老爺,不能放過她,否則她告訴了司芳云,你不僅會失去兒子,還會失去一切……”
她現(xiàn)在恨不得撕了秦明月的嘴。秦明月的話讓她想起了秦家生辰宴上自己被無情的扔出大門,還有那些人說的話:
“微生淼是什么東西,怎么能跟秦夫人比?!?br/>
“秦眀淵眼中,兵書比戲子好看?!?br/>
……
句句誅心。
她越是回想,眼中的怒火越盛。
自從她在秦家見到薛棠開始,她的計(jì)劃就變得一波三折。她只是想從秦家拿點(diǎn)生活費(fèi),順便打消司芳云的懷疑,可是秦家、薛棠,卻對她百般折辱,雖然她是個唱戲的,但是她也有尊嚴(yán)。
所以,不管元威名怎么想,她都必須讓元威名出手,如今她已經(jīng)是案板上的魚肉,如果元威名再退縮了,那她肯定會生不如死。
秦明月冷冷的看向微生淼,“你什么意思?想對我動手,就憑你們?”
說著,她刻意抬手指了指元威名的頭,不屑的補(bǔ)充道:“廢物!”
已經(jīng)做了決定,微生淼反而冷靜下來,“秦大小姐此番前來可沒帶護(hù)衛(wèi),如果我們強(qiáng)留下你,你還怎么告訴司芳云呢?”
元威名此時也抬起頭,目光中滿是陰損,“那就請秦大小姐留在這里為我兒慶生吧!”
秦明月輕笑一聲,“憑你?”
雖然她出門沒帶佩劍,但是就算靠著拳腳也足夠拆了元威名了。
元威名不急不緩的說:“江湖上,為了控制不聽話的人,你知道用什么辦法嗎?秦大小姐也算出去游歷過,肯定聽說過吧?”
聞言,微生淼抖了抖,但很快心里就涌起報(bào)復(fù)的快感。
秦明月,如此囂張跋扈,早該受教訓(xùn)了。
元威名慢慢退到一邊,眼里劃過惡毒的光,“他們會給人喝一種聽話水,尤其女人,喝了之后,會變得特別聽話,讓她們做什么,她們就做什么?!?br/>
他這些年在司家忍氣吞聲受的委屈,今天都要在秦明月這里找回來。
秦明月雖然是個庶女,但比他之前經(jīng)手的那些女人身份都高,如果收了秦明月做貴妾,說不定還能順便得到秦家的助力,再每年生一個兒子,看司芳云以后能拿他如何!
秦明月脊背一寒。
她聽說過那種東西,其實(shí)就是蠱毒,中蠱之人會徹底變成行尸走肉。
“你敢!”她死死瞪著元威名,下意識后退半步,然后感受了一下。
外面還有三個人,從呼吸上判斷,有兩個會功夫,而且其中一人的功力在她之上。
這時候,她終于知道自己有多莽撞,就連元威名這樣的草包都知道出門帶上幫手,她是哪里來的自信,隨隨便便就找到人家家里,還坐在那里靜等奸夫出現(xiàn)……她怎么就不知道給自己也找個后路呢!
她面上強(qiáng)裝鎮(zhèn)定,但是一顆心已經(jīng)在緩緩下沉。
這種情況,誰能來救她?
大哥失蹤了,司危從來不管秦家的后院,更別說她這樣的庶女,秦陸跟在薛棠身邊,而她又跟薛棠互相看不順眼,至于秦明瑞和秦明書,如果他們相互看見能打個招呼已經(jīng)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師父和師姐妹們還都遠(yuǎn)在峨眉山……秦管家和王嬤嬤嗎?可是,要怎么通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