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br/>
楚暮然頭一回見到田甜生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么,
唯一能夠不出錯的就是,她說什么那便是什么。
這段時間經(jīng)常來回楚家和公司,張大哥年紀漸長,楚暮然便沒有讓張大哥接送,而是自己開車往返。
田甜也是頭一回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但是她還在悶悶不樂的看著手機,
沒過一會兒,蔣夢的微信上出現(xiàn)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
田甜瞬間打起精神,
一動不動的盯著屏幕看。
突然,
楚暮然毫無征兆的靠近,田甜沒來及驚呼,只能全身僵硬的緊繃著,
尤其是他放大的側(cè)臉離自己只有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的時候,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清雅的木質(zhì)香已經(jīng)完全麻痹了她的大腦神經(jīng)。
她弱弱的問道:“你干什么...”
楚暮然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將田甜身側(cè)的安全帶拉下來,然后幫她扣好,隨后笑了笑道:
“不系安全帶,后果很嚴重。”
噢...
這樣啊...
再次低下頭看手機的時候,正好看見蔣夢發(fā)來的消息,
[楚暮然同學,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見我一面?昨天的預約你好像沒有通過...(可憐)]
看著這語氣宛若另一個的對話,
田甜瞬間痛苦面具,
這都什么啊...
田甜正想回一句:[你沒事吧?]
卻又覺得不對勁,
于是趁著楚暮然把車開到加油站加油的過程中,她把這段話給了楚暮然看,“喏,你看看?!?br/>
語氣不明,帶著點兒酸味。
楚暮然看了好一會兒,卻只是眉頭皺了皺,
田甜憤憤然收回手機,悶悶不樂的吐槽道:“怎么看這么久啊,就這么幾個字,你難不成還要把筆畫數(shù)一下?”
楚暮然不敢說話,
眼神里似乎還有幾分無辜和委屈,
他軟著嗓子道:“不用回,直接拉黑,好嗎?”
田甜撅著嘴,怎么想心里都有點兒不是滋味。
一直到了楚家,田甜還是沒搭理楚暮然,就連楚峰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有些不對勁,連忙拉著楚暮然到一旁責問道:“你怎么回事,怎么惹人家不高興了?”
楚暮然一臉無奈道:“我也不知道?!?br/>
楚峰一頓,狐疑道:“你看上別的姑娘了?”
“我心之誠,日月可鑒?!?br/>
楚峰怕就怕自己的兒子和自己是一個德行,那這世界上還有誰愿意把真心交給他?
他現(xiàn)在是知道后悔了,可是他的孩子們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寧薇是個好姑娘,你可千萬別辜負人家,現(xiàn)在這年頭上哪里去找這么能干又善良的?你就偷著樂吧?!?br/>
楚暮然看了眼不遠處正在幫著阿姨端菜擺碗筷的田甜,臉上浮現(xiàn)出了幾分向往,
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那種幸福感很快在心里湮滅,
他有什么好奢求和向往的?
他又能在這世界上茍延殘喘多少年呢?
說不定現(xiàn)在的他早已經(jīng)離開人世了......眼前所看見的一切,不過是他最后的執(zhí)念罷了。
他低著頭,淡淡道:“知道了。”
楚峰拄著拐杖咳嗽了幾聲,似乎是牽扯到了身體里某些器官,疼痛難耐的微微弓著身子。
“怎么了?”
楚暮然迅速上前扶助他,把他帶到了沙發(fā)上坐著休息,
想到今天的日子,
楚暮然的嘴唇張了張,隨后還是忍不住的叮囑道:“別逞強,難受就說,疼也別忍著,這么大年紀了,總得要有依靠別人的一段時間,不論是我還是修聞,都敬重和愛戴您?!?br/>
這在以前絕對不會說的話,今天竟然如此自然的脫口而出,
楚峰驚訝不已,望著自己早已長大的兒子,眼圈微微泛紅,
是啊,
兒子都到了適婚的年紀,有了自己喜歡的人,
他還有什么是不滿意的?
他這一輩子的要強,一輩子的不服輸,換來的苦果已經(jīng)嘗夠了,就算是離開人世,似乎也沒有什么遺憾了,
或許在那頭,
他還能享受那再也見不到的天倫之樂。
楚暮然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說這樣的話,或許很多年前他的恨早就消失了,又或許他本來就是沒有心的人,但是有些話,至少應該在聽的人還活著的時候講出來,這或許也是他多年之后的遺憾。
...
...
“那個,寧薇老師,你今天上午沒課了吧?”
時間一晃,很快就到了10號的上午十一點,田甜上完上午的最后一節(jié)課,正準備找楚暮然吃中飯,突然就被學校的負責人喊住。
“嗯,對?!?br/>
“這樣,待會有個老師會去辦公室送點資料,我這會兒有點事情要忙,可能半個鐘頭左右就回來了,你稍微在辦公室里幫我等等,你看行嗎?”
田甜點點頭,“沒問題。”
反正時間還早,楚暮然也沒有下班,等半個小時完全可以。
負責人的辦公室內(nèi)的電視機正在播放著本地的新聞頻道,田甜打開日程表,看了眼明天的課程。
盡管早早的就和學校溝通過,11號那天她又急事要處理,
學校也體諒的給她11號放了一天的假,
可田甜的心里總是惴惴不安,越是靠近這一天,她就越是感覺自己的心彷佛被一雙手狠狠的揪住...
一中11:45中午下課,爺爺每次都習慣性的11點就從家里出發(fā),走路過來給她送飯。
11號中午11點20分,
一個持刀搶劫犯瘋了一般的沖進人群中亂砍亂搶,
爺爺?shù)穆殬I(yè)習慣,讓他沒有辦法坐視不理,
可是他的身心已經(jīng)無法再像年輕的時候,盡管禁錮住了歹徒,可是他身中數(shù)刀,再去醫(yī)院搶救的路上便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回憶到這里,她早已是冷汗直流,面色蒼白,
就連推門而進送材料的老師都不免被嚇了一跳,“老師,你沒事吧?”
田甜強忍著顫抖的身軀,強顏歡笑道:“沒事?!?br/>
“那我先走了,資料放在這里了?!?br/>
“嗯?!?br/>
她收拾好心情,準備給楚暮然發(fā)消息,說自己準備過來,可手腳突然一涼,手機竟然沒拿穩(wěn),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電視里突然播報了一則最新消息。
“據(jù)悉,我市蓮花西路附近發(fā)生一則重大事故!一名男子搶劫不成,竟持刀沖進人群,現(xiàn)已造成.....”
辦公室內(nèi)的消息還在播放,可剛剛還在這兒的人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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