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悠悠照幾何,暗夜星辰卷漣漪,疑似風(fēng)揚(yáng)輕塵起,悱惻纏綿落心腸。
窗扇四開,斯人獨(dú)立,明眸微暗,道不盡的盡是惆悵。
他不辭而別,不知她作何感想,明日相見,他該如何對她開口?
如何能告訴她,他也要搶得這盟主之冠?
他是看得清楚的,她和楚琛交情匪淺,她在用盡心思幫他留住他的盟主之位,要他如何破壞?
扶在窗欞的手不自覺將它抓的緊緊的,可……師命不可違,違抗師命,他也同樣良心不安日夜譴責(zé),更辜負(fù)了師父的信任教導(dǎo)和栽培。
要他怎么辦?怎么辦?
師父……師父……你為何要這樣做?
他眉宇間更凝重了幾分,師父不是這樣的權(quán)勢之人,為何這次不同往常居然會下這樣的命令?想起水寧說的話,李清知沉了沉眸,師父究竟怎么了?
他掏出懷中那本薄薄的冊子,漸漸的握緊,越來越緊。
月投在窗前屹立的影子上,綽綽倒影又映在窗扉,巋然不動。
——
自武林大會開展前夕,淮水大大小小的客棧就被住的差不多,所幸還只是武林各派人物,倘若再有一些江湖豪杰,只怕也住不開,得滿街打地鋪。
滿江客棧
天字一號房內(nèi),有人在沉思。
虛寧掌門手持拂塵床鋪打坐,雙眸虛虛一睜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一片混沌看不清物。他卻仿佛有洞悉一切的雙眸。勾起唇角一笑,把一切都觀在眼中。
誰能想到引起這場盟主之爭挑起這場事宜的幕后策劃會是虛寧掌門?
天通和曲華生事亦是他一手策劃?
這么說多少也有些不恰當(dāng),畢竟虛寧曲華結(jié)為同盟,若想挑盟主下馬,必須得有餌才是,峨眉與虛寧交情非同一般,自然不能下手,滄瀾掌門太過精明,嵩山是個(gè)大老粗,燕山不諳世事,最后這個(gè)目標(biāo)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天通身上。
也不知曲華是怎么跟天通打的商量,總之既能讓天通心甘情愿的陷害自家弟子還有苦不能言,大約也就是那套‘誰來當(dāng)盟主我都服就是不能便宜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只要我二人聯(lián)手拉他下臺我曲華甘愿奉您為尊’等等云云。
所以這才有了曲華天通弟子發(fā)生口角、死傷弟子、上門賠罪、痛扁曲華、尋盟主主持公道這一系列事件,誰也不曾想到,一切都是虛寧的手筆。
至于曲華的好處自然也是有的,不然他不會如此為他人做嫁衣。虛寧做了盟主后,這江湖第一幫派的名聲自然就非曲華莫屬了,同時(shí)又能謀得一個(gè)大靠山,運(yùn)氣好說不準(zhǔn)也能坐上盟主的寶座,何樂不為?
虛寧掌門眼中一閃,白日看著慈善的面孔連此刻竟有幾分陰森,盟主之位他是勢在必得,宣明師弟會敗給那群乳臭未干的小兒?
至于宣明會不會乖乖的將寶座讓出來,虛寧掌門冷笑一聲,他豈會為了這個(gè)位子背叛師門?再者,他有的是辦法讓他乖乖就范。
夜越來越深了,有人漸漸的乏了抵抗不住一晚的烙煎餅終于昏昏睡去,有人和衣而臥心思如海終未眠,有人窗前而立一夜深思亦未眠……這一夜,也就這么過去了,第二日戰(zhàn)場,硝煙彌漫。
如同昨日一樣,所有人又都起了個(gè)大早,熱熱鬧鬧的趕來看比武來了,說來也奇怪,今天居然又是個(gè)出奇的好天,風(fēng)和日麗,像這樣暖和的天在冬日可真是少見。
蘇妲己幾人吃過早飯便也開始入會,席間,沒看見李清知幾人,蘇妲己這才發(fā)現(xiàn)自昨天下午比賽結(jié)束后回來就沒見過李清知,只因她心事繁瑣無心顧及,這才沒發(fā)現(xiàn),只好詢問管家。
“公子您不知道,李公子和他那幾位同門師兄妹,就在昨天大賽結(jié)束后就離開了楚府?!?br/>
“走了?”蘇妲己詫異,睜大了那雙熊貓眼。
“是,他們執(zhí)意要離開,任老奴怎么勸也勸不住,本來想著等公子回來稟報(bào),結(jié)果因?yàn)楝嵤路泵?,就忘了,是老奴不好。”管家躬著身,恭恭敬敬?br/>
楚琛揮揮手,道:“無妨,你下去吧。”
蘇妲己托著腮,眼珠子轉(zhuǎn)啊轉(zhuǎn)啊,怎么會走?怎么會走?按常理來講不應(yīng)該啊,李清知不像那種出爾反爾的人啊,要不然就是他那小師妹的主意,再不然,就是楚府的人虐待人家!
她眼珠子往那楚琛瞟啊瞟啊的,楚琛瞥她一眼,“看我干嘛,我又沒虐待他們?!?br/>
蘇妲己挑眉,“這是不打自招么……”
楚琛瞇起一雙鳳眸,靠近蘇妲己,笑的跟狐貍似的,“錯(cuò),是讀心術(shù)。我確實(shí)能看出人不少秘密……”